小宇宙，大爆炸
關燈
小
中
大
小宇宙，大爆炸
祝澄看出了許驍澈的猶豫。
他才剛獲得梁芝蕓的青眼，那點好印象在媽媽的心中還不穩固，他無法貿然做決定。
但她的想法比他還要迫切，她希望許驍澈能陪自己渡過這幾天。
考場如戰場，如果最親密的“戰友”能時時刻刻陪著自己，和許驍澈同進同出，隨時交流，她心裏會踏實很多。
兩人還在商量著，陳永能突然進班級，挑兵點將似的叫了幾個人的名字，“你們跟我來辦公室一趟。”
祝澄和許驍澈都被叫到了，他們納悶地思忖了會兒，接著就起身過去。
到齊了之後大家面面相覷，才猜測到陳永能的意圖。
總共六個人，正好對應六門學科。
陳永能笑著開口：“離高考就剩最後四天了，老師們的教學計劃應該已經到此為止，剩下的時間都給大家自習。你們幾個作為班上各個學科的佼佼者，不知道心態怎麽樣，緊張嗎？”
看到面前有的搖頭、有的點頭的學生，陳永能感慨，“這個時刻都是這樣的，多多少少都有些緊張。盡量把心態放平，高考也不過是一場被過度包裝的普通考試，發揮出自己應有的水平就好。”
“現在叫你們過來呢，是想讓你們跟我一起組織一下班上的考前動員大會。祝澄語文好，夏康礎數學好，連先樾英語好，許驍澈物理好，賀國誕化學好，姚樂生物好——明天上午第一節課，你們幾個針對各自的優勢學科，分享一下備考的經驗和技巧。”
在高手如雲的理科一班，祝澄是這幾個人之中總體水平最差的。
能憑借單科的優勢被陳永能選中，她受寵若驚。
那種被信任和被重視的感覺讓祝澄更自信了一點，她在旁邊點頭，決定好好準備自己要分享的東西。
晚自習的時候，她和許驍澈都特意留了一節課來寫經驗分享。
整理經驗也是整理她的覆習思路，祝澄打算把高考語文按照題型分為幾個板塊，挨個介紹解題方法和技巧。
而許驍澈是找了三個經典例題，他打算先講一遍，再提煉出最基礎的物理解題思想。
祝澄寫了一會兒之後偷偷擡頭看了許驍澈一眼。
少年姿勢標準地握著筆，眉心微微蹙起，揉進專註與認真。
他看上去是散漫隨意的一個人，在關鍵時刻卻會把那點吊兒郎當的勁兒收起，好好對待手上的事。
祝澄輕輕彎起唇，回神繼續寫。
兩人的氛圍很好，各幹各的事情，不互相打擾。
充斥著一種穩重的親昵。
第二天早上，第一節課的鈴聲響起，陳永能開了個動員大會的頭，便讓他們按照語數英物理化的順序挨個上臺。
在一班待了這麽久，祝澄和同學們相處得比較和睦，上臺講話雖然還是會感到緊張，卻已經比從前好了很多。
她還準備了講義，正反兩面，濃縮就是精華，今早出門的時候去打印店給每人印了一份。
她一邊講，許驍澈一邊幫忙發下去。
底下人瞅著許驍澈發講義的樣子，不禁“嘖嘖”感嘆。
“看吶看吶，這濃濃的家屬感。”
“許驍澈好像聽話的狗——褒義褒義！”
“別講了，好好聽祝澄分享行麽！”
“是啊，人家準備得這麽用心！”
“澄妹真的好好呀，還有講義……你看她寫的這些，語文功底紮實呢，難怪每次都考得那麽好！”
底下也就議論了片刻便安靜下來，祝澄望著臺下，鼓足勇氣把聲音加大，仔仔細細說完了全程。
結尾的時候，她朝臺下鞠了一躬。
人生的節點太多，她在當下還不明白自己做出了怎樣的抉擇，可回頭看，她已經在這一路上感受到了翻天覆地的成長變化，不知不覺，悄無聲息。
她很感謝自己在高中最後一年裏來到了一班，這是她平平無奇的十八年裏最幸運、最幸福的一段經歷。
“……得語文者得天下，語文這門科目靠得是日積月累，厚積薄發，或許我現在說得這些意義不大，但還是希望能盡自己的一份力，讓同學們在有限的時間裏把握住更多的分數。無論怎樣，語文是高考的第一道關，我真誠地祝願大家在三天之後，高考大捷，旗開得勝！”
她下臺的時候，一班同學掌聲雷動。
接下來的幾門科目陳永能不在場，班上的氣氛也越發輕松。
輪到許驍澈的時候，更是嬉皮笑臉地鼓掌。
等他把那三道例題投影到黑板上，瞬間又變得怨聲載道。
許驍澈一頓，蹙眉的樣子還有些威懾力：“哎什麽哎，快點寫，等會兒抽人顯示答案。”
別人是經驗分享會，就他是上課。
大家唉聲嘆氣地拿出紙筆開始寫，許驍澈懶懶散散地倚在講臺邊轉筆，換了個輕松點的表情和祝澄眉來眼去。
他這個不正經的。
這三道例題是許驍澈給她寫過的，祝澄躲開他的視線，低頭整理剛剛夏康礎和連先樾分享的經驗和技巧。
被她故意忽視，許驍澈也不惱。
過了一會兒，他也沒真的抽人顯示答案，從頭到尾把思路給他們捋一遍。
“所以，依題所述改變電磁場，電子速度增加……”他一遍講一邊寫，寫到“增”字的時候莫名停頓了一下。
全班都安靜下來，他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下，突然扭頭，看了一眼座位上的祝澄。
班上的同學不得其解，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一眼。
祝澄像是無奈地勾了勾唇，她朝許驍澈點點頭，示意大家重新回到題目中。
許驍澈這才順暢著把下面的筆畫寫完。
從左到右，從上到下，他這次不是最後才把那兩個點添上，記得祝澄教過他的順序。
他們不懂兩個人的秘密，以為是多麽不得了的東西，底下的人又開始“呦呦呦”。
其實沒有那麽誇張，只很簡單地表明了一件事：祝澄和他講過的東西，他都有記在心上。
許驍澈簡明扼要地把三道經典例題講完，這才借由剛才的思路提煉出物理的技巧。
他做過的題目太多了，從前做競賽題的時候都有人有餘，和同學之間打趣，“還有就是平時做的題肯定比高考難，實在出現內耗、自我懷疑的情緒時，就做高考題找信心。”
所以，他這一刻盡量把思路簡化。
“學物理的要點就是找對象……”
他下一句“確定研究對象的狀態”還沒說完，底下一群人開始哄笑。
許驍澈頓了一下，才意識到剛才“找對象”三個字被人誤解了什麽。
此起彼伏的哄笑聲在教室裏鬧開，祝澄也成了話題中心，她受不了被那麽多目光註視，又被逗得害羞，默默把底下的筆記本豎起來擋臉。
許驍澈那麽護短，他能忍麽，當然不能。
他閑適懶散的身姿站得整了點，不急不緩地扣了扣講臺，慢慢等笑聲停下。
祝澄重新擡起臉看過去，她的少年長身鶴立地站在講臺最中央，窗外與門外的光逆在他兩側，描摹出輪廓，凸顯出身形。
他的聲音帶了點痞氣，懶懶地咬著音，蕩著調。
“笑啥笑啊。”
說完之後，他反倒偏頭笑了。
一邊微微點頭，像是也覺得有意思，“大家自行理解吧。”
接著又染上得意的神色。
他輕聲，望著祝澄的方向，“反正我找到了。”
教學樓被征用為考場，早早拉上警戒線。
高考前一天，弘遠高三生在實驗樓的教室備考。
許驍澈最後還是去祝澄家住。
不是他們倆誰主動向家長提的，反而是兩位媽媽在看到考場信息之後商量好的。
畢竟是許驍澈去借住，許志洲傍晚找了個雅致的店請兩家人吃了個飯。
祝澄沒見過他爸爸，只了解過他們家背景，想象中應該很嚴肅的人。
見到之後卻才發現和他媽媽一樣很好說話。
許志洲只對許驍澈沒有好脾氣，大多時刻其實是木訥寡言的，和祝澄聊天的時候語氣甚至溫和得有些小心翼翼，怕嚇著她。
這頓飯的目的很多，孩子之間的感情大家心知肚明，想感謝祝家在高考期間為許驍澈提供住宿的同時，也讓兩家人好好認識一下。
再就是為了給祝澄和許驍澈加油打氣，提前慶祝他們高考旗開得勝，金榜題名。
晚自習結束之後，祝澄和許驍澈一起坐祝凱立的車回祝澄家。
他們總覺得高考是特別的，重大的，可是在這場考試之前，每個人做的都是準備每次考試時該做的事，沒什麽特殊，沒什麽不同。
祝澄打算去洗澡的時候，許驍澈像是聽到了她的動靜，從房間裏出來。
她不明白他的目的，疑惑地偏了偏頭。
極淡的燈光下，他的表情出現了少有的羞怯和別扭。
“能抱一下嗎？”
祝澄楞楞：“現在？”
她正準備去洗澡，手上還拿著睡衣和毛巾。
平常的散發和馬尾在這一刻成了飽滿可愛的丸子頭，她的發絲抽出來幾根，加上睜圓的眼，好可愛。
“嗯。”許驍澈頭偏向一側，耳根有些紅，略有深意地悶聲解釋，“等會兒就不能抱了。”
她等會就要洗澡，出來之後……沒穿內衣。
他怕碰到不能碰的東西。
祝澄好像懂了他的意思，臉上也有些燙，放下手中的袋子。
“那抱一下吧。”
她說完，主動走近，稍微踮了踮腳，伸手抱住他。
這確實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擁抱。
夏夜衣服單薄，她的臉貼在少年滾燙的胸膛，感受著他重重的心跳。
許驍澈過了一會兒才伸手搭上她的背，回擁住他。
少年垂下腦袋，蹭進她的頸間，柔軟的短發觸碰到祝澄的脖子，有點癢。
許驍澈又一點一點地施加力度，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他的溫度傳過來，兩個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緊貼。
像是一次短暫卻高能效的充電，兩人分開之後，祝澄仰著臉朝他笑，眸中亮得像是有星星。
她剛才其實還挺緊張的，現在放松了許多，主動加油打氣，“我們都能考出水平的。”
許驍澈沒忍住又抱了一下，頭輕蹭，幾不可察地嗅著她的氣息。
他也提起讓她輕松的話題，“考完帶你去玩。”
“真的嗎？”祝澄從他懷裏擡起頭，“去哪玩？”
許驍澈擡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在柔軟的發絲間感到安心。
“先不想，過完這幾天，想去哪兒我都帶你。”
在萬千學子、萬千家長、萬千教育者的期待中，高考如約而至。
中國人最擅長賦予意義，所以中國孩子的夏天總是承載太多，六月是一年的中段，是一生的轉折。
高考第一天，當祝澄真正進入考場、拿到試卷的那一刻，最先湧出來的情緒是：原來也不過如此。
他們十幾載的苦讀就是為了等這麽兩天，這段無法覆刻的旅程走向終點，而迎接他們的卻是更廣闊世界的大門。
祝澄在考試過程中心態很平和，考完每門科目之後她沒有刻意去和許驍澈對答案。
不到最後一刻不放松，她一下考場就抓住時間準備剩下幾門。
直到英語考試的交卷鈴響起，祝澄條件反射地把手中的筆放下，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
面對結束，反而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祝澄隨著監考老師的指令起身，她下意識擡頭，看向許驍澈那邊。
下午的陽光穿過幾十人的考場，細小的顆粒起伏在金光中，他們隔著陌生的同學對視一眼，又很默契地露出笑容。
顆粒在風中緩慢下落，一切塵埃落定。
整棟教學樓也在這瞬間從安靜變得吵鬧。
高考結束了。
許驍澈和她一起出了教室門，伸手接過她的書包。
祝澄的表情還是懵懵的，她仰頭看著許驍澈，笑著說不出話。
許驍澈沒忍住，捏了捏她的臉：“什麽感覺？”
祝澄沒推開，任由他動作。
恍惚著喃喃：“像做夢一樣。”
周圍全是剛考完的學生，浪潮般往出口湧。
來來往往的人流中，許驍澈怕祝澄被人推擠，特意伸手虛攬住她的肩。
帥男美女的組合總是吸引視線，不少人朝這邊偷瞄，眉飛色舞地交換眼神，大多都是艷羨。
他們沒註意旁邊，目光全然放在對方身上，這個時候終於可以旁若無人、無所顧忌地並肩走在一起。
祝澄緩沖了好久，像是終於反應了過來，又更肆意地沖著許驍澈笑，眨眨眼像是有好多好多話要說。
她表情傻得有點可愛，許驍澈就放慢腳步，側著耳朵，俯身等待她開口。
祝澄仰起身子，唇瓣貼在他耳邊，拿手掩著。
已經能感受到她噴薄的氣息，熱氣繞在許驍澈的皮膚上，染上紅。
他實在有些忍受不住，想讓她快點開口。
響起的卻是“啵”的一聲。
清脆卻纏綿。
祝澄在他耳根處親了一口。
許驍澈大腦轟了一聲，發生了一次小範圍的爆炸，甜蜜炮彈四處溢出來，他好一會兒都沒法進行正常思考。
反應過來的時候祝澄已經快步朝前跑，故意把他落在身後。
許驍澈頂著赤紅的耳根去追，拉住她的手，順勢握上去，磕磕絆絆、佯裝兇狠地問：“什、什麽意思啊，撩完就跑？”
祝澄在擁堵中被迫停下，理直氣壯，“沒什麽意思，表達一下我的開心。”
許驍澈晃著她的手，把人拉到自己懷裏。
他的臉更紅了，無賴地提出要求，“那我每天逗你開心，你能多表達表達嗎？還有，如果更加開心的話，是不是……會有更特別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顯然是已經想象到了畫面，祝澄沒過多久就被他逗得臉紅。
她也壓低了聲音警告，“你適可而止！”
考試結束之後，學校大門一時半會都沒打開。
他們倆跟所有考生一樣堵在門口，心情迫切。
許驍澈時不時就擡手，摸上耳後那塊被她親過的肌膚，嘴角都沒下來過。
祝澄都不想牽他的手了，不就親了一下嗎，至於這麽開心？
等待的時間太久，她拉開書包拉鏈，拿出手機開機。
祝澄提議，“我們拍張照吧，剛高考完，留個紀念。”
她在人群中舉高手機，自拍鏡頭對準兩人的方向。
許驍澈本來想比個耶，瞟了一眼就特別抗拒，仗著人高手長就要遮住鏡頭，“不行，等會兒拍……現在臉太紅了！”
“……哎哎哎別動啊！”
祝澄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在幫忙中胡亂按下拍照，也不知道拍到了沒有。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騷動，幾道聲音在人群中爆出來，前面的人開始狂奔。
“開門了！”
“可以回去咯！”
“解放啦！”
大門打開，人流往外湧，許驍澈反應快地牽著她的手躲開沖撞，“往邊上走，學校的車也來了！”
陳永能吩咐了考完集合，學校的大巴車會在各個考點負責接送。
祝澄跟著他一路小跑，最先上了一班的大巴。
兩人占了個後排的雙人座，空調一打開，暑氣吹散，渾身都舒服了。
不斷有同學上車，神色都是輕松與昂揚，一個接一個和他們打招呼。
整個大巴塞滿學生，人越多大家聊得就越起勁，少年們恣意的想法滿載。
“靠，再也不用寫作業了！”
“不僅沒有作業，還不用考試了！兩個多月的假期啊，這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刻！”
“終於畢業了，我明天就要去理發店染頭發，染成海王紅！誰支持誰反對！”
“容易翻車的！有這個時間還不出去學開車！”
“你拿了駕照之後帶我們去旅游啊，西北自駕，爽歪歪！都在學校悶了好幾個月了！”
“對！我也要旅游！我要出國玩，有沒有人一起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高考後的計劃，恨不得把所有不能幹的都幹一遍。
回學校的路很長，大家一路說說笑笑，祝澄剛才還特別興奮，逐漸就有些困了。
許驍澈揉了揉她的腦袋，讓她臥在自己腿上睡覺。
祝澄在迷迷糊糊中想起昨天早上隨手塞給他的項鏈，考場不能帶金屬飾品，她只能把身上的東西都取下來。
當時祝澄不知道該放哪兒，自己的包太大，沒有小口袋不好裝，許驍澈就主動接過來，和他的什麽東西放在了一起。
她窩在他懷裏犯困，甕聲甕氣地吩咐：“許驍澈，等會兒記得把項鏈重新給我帶上。”
一路顛簸，周圍的同學又開始唱歌，祝澄卻不覺得吵，反而默默彎起了唇角。
她的手被他牽著，身子被他枕著，睡得特別舒坦。
回到教室，再次見到陳永能，他笑瞇瞇地站在講臺上，褪去偽裝的嚴肅和苛刻，跟著他們一起開心。
“大家安靜一下，”他拍了拍講臺，笑著打趣，“這應該是大家最後一次，好好坐在教室裏聽我講話了。”
此話一出，教室裏響起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安靜過後，又在當下的氛圍中品出幾份惆悵。
每個人都還是笑著的，陳永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首先祝賀在座的所有同學，順利結束高考！”
一陣熱烈的掌聲，陳永能看著底下所有同學的臉，進行了總結性發言，“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人生的路還很長，高考只是一個起點。我和弘遠一起見證了你們三年的青春，每位同學的努力和奮鬥我都看在眼裏。無論結果如何，我相信一班的任何一位同學，都已經具備了面對未來的勇氣和能力。”
“按照我們班的慣例，晚上還會有一場聚餐，在那之後，再不舍也該在匆匆中說聲道別。人生聚散起歸宿,他日相逢定何處。從今往後，大家大膽地往前走，盡情地去探索這個世界，老師永遠在你們身後、永遠在弘遠等待你們！”
全班同學認真聽完，又一陣掌聲響起。
大家還沒有很好地體悟到陳永能口中的分別，只剩下眼前的狂歡。
離謝師宴還有好幾個小時，解散之後，大家飛奔出校園，利用這段時間回家換身衣服、好好休整。
祝澄打電話回去，問她和許驍澈該去哪兒，梁芝蕓卻沒讓他們回家，而是去學校前門的有點甜烘焙坊，許驍澈媽媽的店。
祝澄還沒好好詢問，電話就被掛斷。
她一頭霧水地看向許驍澈，他也擡擡手表示不知。
“不管怎麽樣，走啦，說不定就是去吃點東西。”
許驍澈牽著她的手往前門走。
學校裏到處都是剛考完的學生，雖然沒有出現傳說中撕試卷扔書的場景，卻充斥著歡聲笑語。
學校前門圍了特別多的來接小孩的家長，人多車多一片盛景。
在祥和融洽的親情氛圍中，牽著手的少年少女就成了格外特殊的畫面。
一個打算采訪考生的博主眼睛一亮，湊到祝澄許驍澈面前，禮貌地詢問：“兩位同學，方便采訪嗎？”
許驍澈知道祝澄不太喜歡鏡頭，本來想委婉拒絕，少女卻拉了拉他的手臂。
祝澄飛快地點頭，輕笑開口：“可以啊，我們倆都是考生。”
許驍澈心裏納悶，奇怪地看她一眼，最終也點頭，笑著露出大白牙，“可以的。”
他緊緊握著祝澄的手不放，一邊晃著一場說，“不過得麻煩您快點了，我們家長還在等。”
女博主一聽，更加有興趣了，這明顯就已經見過家長。
她內心感嘆，學生時代的感情真美好，接著把鏡頭和話筒對著祝澄，笑瞇瞇的，“那就先問妹妹了。”
祝澄從善如流，笑著應，“好。”
“妹妹是弘遠中學的學生嗎？”
“嗯，是的。”
“男朋友呢？”
馬上就正文完結了，本來想今天寫完，但是太長了嗚嗚
我要加油寫 爭取早點發出來！
*引用清代劉士璋的《荊門別王峻封》：“人生聚散起歸宿,他日相逢定何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祝澄看出了許驍澈的猶豫。
他才剛獲得梁芝蕓的青眼，那點好印象在媽媽的心中還不穩固，他無法貿然做決定。
但她的想法比他還要迫切，她希望許驍澈能陪自己渡過這幾天。
考場如戰場，如果最親密的“戰友”能時時刻刻陪著自己，和許驍澈同進同出，隨時交流，她心裏會踏實很多。
兩人還在商量著，陳永能突然進班級，挑兵點將似的叫了幾個人的名字，“你們跟我來辦公室一趟。”
祝澄和許驍澈都被叫到了，他們納悶地思忖了會兒，接著就起身過去。
到齊了之後大家面面相覷，才猜測到陳永能的意圖。
總共六個人，正好對應六門學科。
陳永能笑著開口：“離高考就剩最後四天了，老師們的教學計劃應該已經到此為止，剩下的時間都給大家自習。你們幾個作為班上各個學科的佼佼者，不知道心態怎麽樣，緊張嗎？”
看到面前有的搖頭、有的點頭的學生，陳永能感慨，“這個時刻都是這樣的，多多少少都有些緊張。盡量把心態放平，高考也不過是一場被過度包裝的普通考試，發揮出自己應有的水平就好。”
“現在叫你們過來呢，是想讓你們跟我一起組織一下班上的考前動員大會。祝澄語文好，夏康礎數學好，連先樾英語好，許驍澈物理好，賀國誕化學好，姚樂生物好——明天上午第一節課，你們幾個針對各自的優勢學科，分享一下備考的經驗和技巧。”
在高手如雲的理科一班，祝澄是這幾個人之中總體水平最差的。
能憑借單科的優勢被陳永能選中，她受寵若驚。
那種被信任和被重視的感覺讓祝澄更自信了一點，她在旁邊點頭，決定好好準備自己要分享的東西。
晚自習的時候，她和許驍澈都特意留了一節課來寫經驗分享。
整理經驗也是整理她的覆習思路，祝澄打算把高考語文按照題型分為幾個板塊，挨個介紹解題方法和技巧。
而許驍澈是找了三個經典例題，他打算先講一遍，再提煉出最基礎的物理解題思想。
祝澄寫了一會兒之後偷偷擡頭看了許驍澈一眼。
少年姿勢標準地握著筆，眉心微微蹙起，揉進專註與認真。
他看上去是散漫隨意的一個人，在關鍵時刻卻會把那點吊兒郎當的勁兒收起，好好對待手上的事。
祝澄輕輕彎起唇，回神繼續寫。
兩人的氛圍很好，各幹各的事情，不互相打擾。
充斥著一種穩重的親昵。
第二天早上，第一節課的鈴聲響起，陳永能開了個動員大會的頭，便讓他們按照語數英物理化的順序挨個上臺。
在一班待了這麽久，祝澄和同學們相處得比較和睦，上臺講話雖然還是會感到緊張，卻已經比從前好了很多。
她還準備了講義，正反兩面，濃縮就是精華，今早出門的時候去打印店給每人印了一份。
她一邊講，許驍澈一邊幫忙發下去。
底下人瞅著許驍澈發講義的樣子，不禁“嘖嘖”感嘆。
“看吶看吶，這濃濃的家屬感。”
“許驍澈好像聽話的狗——褒義褒義！”
“別講了，好好聽祝澄分享行麽！”
“是啊，人家準備得這麽用心！”
“澄妹真的好好呀，還有講義……你看她寫的這些，語文功底紮實呢，難怪每次都考得那麽好！”
底下也就議論了片刻便安靜下來，祝澄望著臺下，鼓足勇氣把聲音加大，仔仔細細說完了全程。
結尾的時候，她朝臺下鞠了一躬。
人生的節點太多，她在當下還不明白自己做出了怎樣的抉擇，可回頭看，她已經在這一路上感受到了翻天覆地的成長變化，不知不覺，悄無聲息。
她很感謝自己在高中最後一年裏來到了一班，這是她平平無奇的十八年裏最幸運、最幸福的一段經歷。
“……得語文者得天下，語文這門科目靠得是日積月累，厚積薄發，或許我現在說得這些意義不大，但還是希望能盡自己的一份力，讓同學們在有限的時間裏把握住更多的分數。無論怎樣，語文是高考的第一道關，我真誠地祝願大家在三天之後，高考大捷，旗開得勝！”
她下臺的時候，一班同學掌聲雷動。
接下來的幾門科目陳永能不在場，班上的氣氛也越發輕松。
輪到許驍澈的時候，更是嬉皮笑臉地鼓掌。
等他把那三道例題投影到黑板上，瞬間又變得怨聲載道。
許驍澈一頓，蹙眉的樣子還有些威懾力：“哎什麽哎，快點寫，等會兒抽人顯示答案。”
別人是經驗分享會，就他是上課。
大家唉聲嘆氣地拿出紙筆開始寫，許驍澈懶懶散散地倚在講臺邊轉筆，換了個輕松點的表情和祝澄眉來眼去。
他這個不正經的。
這三道例題是許驍澈給她寫過的，祝澄躲開他的視線，低頭整理剛剛夏康礎和連先樾分享的經驗和技巧。
被她故意忽視，許驍澈也不惱。
過了一會兒，他也沒真的抽人顯示答案，從頭到尾把思路給他們捋一遍。
“所以，依題所述改變電磁場，電子速度增加……”他一遍講一邊寫，寫到“增”字的時候莫名停頓了一下。
全班都安靜下來，他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下，突然扭頭，看了一眼座位上的祝澄。
班上的同學不得其解，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一眼。
祝澄像是無奈地勾了勾唇，她朝許驍澈點點頭，示意大家重新回到題目中。
許驍澈這才順暢著把下面的筆畫寫完。
從左到右，從上到下，他這次不是最後才把那兩個點添上，記得祝澄教過他的順序。
他們不懂兩個人的秘密，以為是多麽不得了的東西，底下的人又開始“呦呦呦”。
其實沒有那麽誇張，只很簡單地表明了一件事：祝澄和他講過的東西，他都有記在心上。
許驍澈簡明扼要地把三道經典例題講完，這才借由剛才的思路提煉出物理的技巧。
他做過的題目太多了，從前做競賽題的時候都有人有餘，和同學之間打趣，“還有就是平時做的題肯定比高考難，實在出現內耗、自我懷疑的情緒時，就做高考題找信心。”
所以，他這一刻盡量把思路簡化。
“學物理的要點就是找對象……”
他下一句“確定研究對象的狀態”還沒說完，底下一群人開始哄笑。
許驍澈頓了一下，才意識到剛才“找對象”三個字被人誤解了什麽。
此起彼伏的哄笑聲在教室裏鬧開，祝澄也成了話題中心，她受不了被那麽多目光註視，又被逗得害羞，默默把底下的筆記本豎起來擋臉。
許驍澈那麽護短，他能忍麽，當然不能。
他閑適懶散的身姿站得整了點，不急不緩地扣了扣講臺，慢慢等笑聲停下。
祝澄重新擡起臉看過去，她的少年長身鶴立地站在講臺最中央，窗外與門外的光逆在他兩側，描摹出輪廓，凸顯出身形。
他的聲音帶了點痞氣，懶懶地咬著音，蕩著調。
“笑啥笑啊。”
說完之後，他反倒偏頭笑了。
一邊微微點頭，像是也覺得有意思，“大家自行理解吧。”
接著又染上得意的神色。
他輕聲，望著祝澄的方向，“反正我找到了。”
教學樓被征用為考場，早早拉上警戒線。
高考前一天，弘遠高三生在實驗樓的教室備考。
許驍澈最後還是去祝澄家住。
不是他們倆誰主動向家長提的，反而是兩位媽媽在看到考場信息之後商量好的。
畢竟是許驍澈去借住，許志洲傍晚找了個雅致的店請兩家人吃了個飯。
祝澄沒見過他爸爸，只了解過他們家背景，想象中應該很嚴肅的人。
見到之後卻才發現和他媽媽一樣很好說話。
許志洲只對許驍澈沒有好脾氣，大多時刻其實是木訥寡言的，和祝澄聊天的時候語氣甚至溫和得有些小心翼翼，怕嚇著她。
這頓飯的目的很多，孩子之間的感情大家心知肚明，想感謝祝家在高考期間為許驍澈提供住宿的同時，也讓兩家人好好認識一下。
再就是為了給祝澄和許驍澈加油打氣，提前慶祝他們高考旗開得勝，金榜題名。
晚自習結束之後，祝澄和許驍澈一起坐祝凱立的車回祝澄家。
他們總覺得高考是特別的，重大的，可是在這場考試之前，每個人做的都是準備每次考試時該做的事，沒什麽特殊，沒什麽不同。
祝澄打算去洗澡的時候，許驍澈像是聽到了她的動靜，從房間裏出來。
她不明白他的目的，疑惑地偏了偏頭。
極淡的燈光下，他的表情出現了少有的羞怯和別扭。
“能抱一下嗎？”
祝澄楞楞：“現在？”
她正準備去洗澡，手上還拿著睡衣和毛巾。
平常的散發和馬尾在這一刻成了飽滿可愛的丸子頭，她的發絲抽出來幾根，加上睜圓的眼，好可愛。
“嗯。”許驍澈頭偏向一側，耳根有些紅，略有深意地悶聲解釋，“等會兒就不能抱了。”
她等會就要洗澡，出來之後……沒穿內衣。
他怕碰到不能碰的東西。
祝澄好像懂了他的意思，臉上也有些燙，放下手中的袋子。
“那抱一下吧。”
她說完，主動走近，稍微踮了踮腳，伸手抱住他。
這確實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擁抱。
夏夜衣服單薄，她的臉貼在少年滾燙的胸膛，感受著他重重的心跳。
許驍澈過了一會兒才伸手搭上她的背，回擁住他。
少年垂下腦袋，蹭進她的頸間，柔軟的短發觸碰到祝澄的脖子，有點癢。
許驍澈又一點一點地施加力度，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他的溫度傳過來，兩個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緊貼。
像是一次短暫卻高能效的充電，兩人分開之後，祝澄仰著臉朝他笑，眸中亮得像是有星星。
她剛才其實還挺緊張的，現在放松了許多，主動加油打氣，“我們都能考出水平的。”
許驍澈沒忍住又抱了一下，頭輕蹭，幾不可察地嗅著她的氣息。
他也提起讓她輕松的話題，“考完帶你去玩。”
“真的嗎？”祝澄從他懷裏擡起頭，“去哪玩？”
許驍澈擡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在柔軟的發絲間感到安心。
“先不想，過完這幾天，想去哪兒我都帶你。”
在萬千學子、萬千家長、萬千教育者的期待中，高考如約而至。
中國人最擅長賦予意義，所以中國孩子的夏天總是承載太多，六月是一年的中段，是一生的轉折。
高考第一天，當祝澄真正進入考場、拿到試卷的那一刻，最先湧出來的情緒是：原來也不過如此。
他們十幾載的苦讀就是為了等這麽兩天，這段無法覆刻的旅程走向終點，而迎接他們的卻是更廣闊世界的大門。
祝澄在考試過程中心態很平和，考完每門科目之後她沒有刻意去和許驍澈對答案。
不到最後一刻不放松，她一下考場就抓住時間準備剩下幾門。
直到英語考試的交卷鈴響起，祝澄條件反射地把手中的筆放下，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
面對結束，反而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祝澄隨著監考老師的指令起身，她下意識擡頭，看向許驍澈那邊。
下午的陽光穿過幾十人的考場，細小的顆粒起伏在金光中，他們隔著陌生的同學對視一眼，又很默契地露出笑容。
顆粒在風中緩慢下落，一切塵埃落定。
整棟教學樓也在這瞬間從安靜變得吵鬧。
高考結束了。
許驍澈和她一起出了教室門，伸手接過她的書包。
祝澄的表情還是懵懵的，她仰頭看著許驍澈，笑著說不出話。
許驍澈沒忍住，捏了捏她的臉：“什麽感覺？”
祝澄沒推開，任由他動作。
恍惚著喃喃：“像做夢一樣。”
周圍全是剛考完的學生，浪潮般往出口湧。
來來往往的人流中，許驍澈怕祝澄被人推擠，特意伸手虛攬住她的肩。
帥男美女的組合總是吸引視線，不少人朝這邊偷瞄，眉飛色舞地交換眼神，大多都是艷羨。
他們沒註意旁邊，目光全然放在對方身上，這個時候終於可以旁若無人、無所顧忌地並肩走在一起。
祝澄緩沖了好久，像是終於反應了過來，又更肆意地沖著許驍澈笑，眨眨眼像是有好多好多話要說。
她表情傻得有點可愛，許驍澈就放慢腳步，側著耳朵，俯身等待她開口。
祝澄仰起身子，唇瓣貼在他耳邊，拿手掩著。
已經能感受到她噴薄的氣息，熱氣繞在許驍澈的皮膚上，染上紅。
他實在有些忍受不住，想讓她快點開口。
響起的卻是“啵”的一聲。
清脆卻纏綿。
祝澄在他耳根處親了一口。
許驍澈大腦轟了一聲，發生了一次小範圍的爆炸，甜蜜炮彈四處溢出來，他好一會兒都沒法進行正常思考。
反應過來的時候祝澄已經快步朝前跑，故意把他落在身後。
許驍澈頂著赤紅的耳根去追，拉住她的手，順勢握上去，磕磕絆絆、佯裝兇狠地問：“什、什麽意思啊，撩完就跑？”
祝澄在擁堵中被迫停下，理直氣壯，“沒什麽意思，表達一下我的開心。”
許驍澈晃著她的手，把人拉到自己懷裏。
他的臉更紅了，無賴地提出要求，“那我每天逗你開心，你能多表達表達嗎？還有，如果更加開心的話，是不是……會有更特別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顯然是已經想象到了畫面，祝澄沒過多久就被他逗得臉紅。
她也壓低了聲音警告，“你適可而止！”
考試結束之後，學校大門一時半會都沒打開。
他們倆跟所有考生一樣堵在門口，心情迫切。
許驍澈時不時就擡手，摸上耳後那塊被她親過的肌膚，嘴角都沒下來過。
祝澄都不想牽他的手了，不就親了一下嗎，至於這麽開心？
等待的時間太久，她拉開書包拉鏈，拿出手機開機。
祝澄提議，“我們拍張照吧，剛高考完，留個紀念。”
她在人群中舉高手機，自拍鏡頭對準兩人的方向。
許驍澈本來想比個耶，瞟了一眼就特別抗拒，仗著人高手長就要遮住鏡頭，“不行，等會兒拍……現在臉太紅了！”
“……哎哎哎別動啊！”
祝澄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在幫忙中胡亂按下拍照，也不知道拍到了沒有。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騷動，幾道聲音在人群中爆出來，前面的人開始狂奔。
“開門了！”
“可以回去咯！”
“解放啦！”
大門打開，人流往外湧，許驍澈反應快地牽著她的手躲開沖撞，“往邊上走，學校的車也來了！”
陳永能吩咐了考完集合，學校的大巴車會在各個考點負責接送。
祝澄跟著他一路小跑，最先上了一班的大巴。
兩人占了個後排的雙人座，空調一打開，暑氣吹散，渾身都舒服了。
不斷有同學上車，神色都是輕松與昂揚，一個接一個和他們打招呼。
整個大巴塞滿學生，人越多大家聊得就越起勁，少年們恣意的想法滿載。
“靠，再也不用寫作業了！”
“不僅沒有作業，還不用考試了！兩個多月的假期啊，這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刻！”
“終於畢業了，我明天就要去理發店染頭發，染成海王紅！誰支持誰反對！”
“容易翻車的！有這個時間還不出去學開車！”
“你拿了駕照之後帶我們去旅游啊，西北自駕，爽歪歪！都在學校悶了好幾個月了！”
“對！我也要旅游！我要出國玩，有沒有人一起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高考後的計劃，恨不得把所有不能幹的都幹一遍。
回學校的路很長，大家一路說說笑笑，祝澄剛才還特別興奮，逐漸就有些困了。
許驍澈揉了揉她的腦袋，讓她臥在自己腿上睡覺。
祝澄在迷迷糊糊中想起昨天早上隨手塞給他的項鏈，考場不能帶金屬飾品，她只能把身上的東西都取下來。
當時祝澄不知道該放哪兒，自己的包太大，沒有小口袋不好裝，許驍澈就主動接過來，和他的什麽東西放在了一起。
她窩在他懷裏犯困，甕聲甕氣地吩咐：“許驍澈，等會兒記得把項鏈重新給我帶上。”
一路顛簸，周圍的同學又開始唱歌，祝澄卻不覺得吵，反而默默彎起了唇角。
她的手被他牽著，身子被他枕著，睡得特別舒坦。
回到教室，再次見到陳永能，他笑瞇瞇地站在講臺上，褪去偽裝的嚴肅和苛刻，跟著他們一起開心。
“大家安靜一下，”他拍了拍講臺，笑著打趣，“這應該是大家最後一次，好好坐在教室裏聽我講話了。”
此話一出，教室裏響起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安靜過後，又在當下的氛圍中品出幾份惆悵。
每個人都還是笑著的，陳永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首先祝賀在座的所有同學，順利結束高考！”
一陣熱烈的掌聲，陳永能看著底下所有同學的臉，進行了總結性發言，“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人生的路還很長，高考只是一個起點。我和弘遠一起見證了你們三年的青春，每位同學的努力和奮鬥我都看在眼裏。無論結果如何，我相信一班的任何一位同學，都已經具備了面對未來的勇氣和能力。”
“按照我們班的慣例，晚上還會有一場聚餐，在那之後，再不舍也該在匆匆中說聲道別。人生聚散起歸宿,他日相逢定何處。從今往後，大家大膽地往前走，盡情地去探索這個世界，老師永遠在你們身後、永遠在弘遠等待你們！”
全班同學認真聽完，又一陣掌聲響起。
大家還沒有很好地體悟到陳永能口中的分別，只剩下眼前的狂歡。
離謝師宴還有好幾個小時，解散之後，大家飛奔出校園，利用這段時間回家換身衣服、好好休整。
祝澄打電話回去，問她和許驍澈該去哪兒，梁芝蕓卻沒讓他們回家，而是去學校前門的有點甜烘焙坊，許驍澈媽媽的店。
祝澄還沒好好詢問，電話就被掛斷。
她一頭霧水地看向許驍澈，他也擡擡手表示不知。
“不管怎麽樣，走啦，說不定就是去吃點東西。”
許驍澈牽著她的手往前門走。
學校裏到處都是剛考完的學生，雖然沒有出現傳說中撕試卷扔書的場景，卻充斥著歡聲笑語。
學校前門圍了特別多的來接小孩的家長，人多車多一片盛景。
在祥和融洽的親情氛圍中，牽著手的少年少女就成了格外特殊的畫面。
一個打算采訪考生的博主眼睛一亮，湊到祝澄許驍澈面前，禮貌地詢問：“兩位同學，方便采訪嗎？”
許驍澈知道祝澄不太喜歡鏡頭，本來想委婉拒絕，少女卻拉了拉他的手臂。
祝澄飛快地點頭，輕笑開口：“可以啊，我們倆都是考生。”
許驍澈心裏納悶，奇怪地看她一眼，最終也點頭，笑著露出大白牙，“可以的。”
他緊緊握著祝澄的手不放，一邊晃著一場說，“不過得麻煩您快點了，我們家長還在等。”
女博主一聽，更加有興趣了，這明顯就已經見過家長。
她內心感嘆，學生時代的感情真美好，接著把鏡頭和話筒對著祝澄，笑瞇瞇的，“那就先問妹妹了。”
祝澄從善如流，笑著應，“好。”
“妹妹是弘遠中學的學生嗎？”
“嗯，是的。”
“男朋友呢？”
馬上就正文完結了，本來想今天寫完，但是太長了嗚嗚
我要加油寫 爭取早點發出來！
*引用清代劉士璋的《荊門別王峻封》：“人生聚散起歸宿,他日相逢定何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