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雙星共軌時

關燈
雙星共軌時

祝凱立陪許驍澈一起放完了煙花。

收拾完了地上的殘骸,許驍澈再次向他道謝。

看少年一副要走的樣子,祝凱立楞了楞,熱絡地發問:“你不去看她一眼?”

大部分父親看女兒身邊的男孩都很不順眼,心裏總會有一種白菜被拱的怨念。

但祝凱立不同,他很早之前就思考過這個問題,面對許驍澈時很坦然。

他對這個男孩態度挺好,倒不是因為之前就和他見過面。

他只是單純覺得這是祝澄看上的人,應該不會差。

祝凱立對女兒的感情生活其實也很關心,僅限於關心她情緒的高低,以及有沒有被人傷害。

說不上支持,只是不會反對。

順其自然就好,適當的時候就引導一下,或者幫點小忙。

就比如現在。

這場煙花畢竟也是許驍澈為她放的,祝凱立心軟,主動問他想不想見面。

如果許驍澈想,他其實可以幫他。

卻沒想到許驍澈就牽了牽唇角,搖搖頭,“算了。”

祝凱立這下倒是有些驚訝。

每個人都有功利心,他什麽都不要,反而像是欠了他。

“她知道是我。”許驍澈和長輩交談時語氣謙卑有禮,輕描淡寫地解釋出原因,“足夠了。”

更何況,今天又不是沒見過她。

只不過沒被她看到而已。

祝凱立笑呵呵:“怎麽,有秘密啊?”

許驍澈點頭,淺淺勾出一個笑。

祝凱立也不追問,換了個話題:“那叔叔送你回去?”

許驍澈沒有推脫,頷首低眉,“謝謝叔叔了。”

來回的這兩趟,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祝凱立盡量以一種輕松的口吻向許驍澈詢問最近發生的事情,許驍澈回答得都很簡潔。

他們倆立場不一樣,許驍澈知道自己的陳述很難做到客觀,總會下意識地偏向祝澄和自己,所以會刻意避免很多修飾。

去掉自己的感情色彩和情緒,能說的東西確實很少。

祝凱立讓他別那麽緊繃。

如果他真要生氣,那也是質問,而不是現在的詢問。

送許驍澈回沁園居,他又趕去妻女的新住所。

祝澄的生日禮物其實很難挑,她一直很乖,低物欲,沒有高消費的愛好,再加上他們平時竭盡所能地滿足她的生活所需,她什麽也不缺。

祝凱立想不出能送的,只要包了個大紅包,讓祝澄喜歡什麽買什麽,或者存起來。

又關心了一下女兒在學校中的生活,他很快就退出房間,不打擾她休息。

和梁芝蕓單獨相處在客廳,兩個人的氣氛都很沈悶。

祝凱立握住她的手,辨認她的臉色,“最近累壞了吧?”

梁芝蕓撐了這麽久,精神終於繃不住。

她別過臉,用手蓋住眼睛,情緒有些失控。

祝凱立輕輕嘆口氣,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別堅持了。”

“讓她搬回去吧。”他溫言軟語地勸,“讓一切都回歸最原始的樣子,澄澄已經在這個學校慢慢步入正軌了,你非要來插一手。”

“我知道……”梁芝蕓聲音很淡,帶著潮濕的氣音。

她是個要強的女人,在丈夫面前也很少示弱,死死壓著情緒。

祝凱立沒看她,為她留出空間,只動作輕柔地安撫。

“你別因為當年……”他凝噎,“唉,有些事情不能一概而論,別把她逼得太緊了。”

梁芝蕓艱難地點頭,低沈著語調,緩聲承認:“我……有點後悔了。”

“我知道該送她回去,我已經打算年後不再跟著她一起住,我也回歸我的生活。”她停頓,酸澀地喃喃,“可感覺我們倆……再也過不去這道坎。”

“過不去也得過,哪有母女一直這樣子。你要拿出態度來,做母親的,總要有個好榜樣。”祝凱立握緊她的手,“沒關系,有我呢。”

梁芝蕓深深地換著呼吸,眼尾濕潤一片。

突然又想到什麽,她突然開口,像解釋給丈夫聽,又像是自語,“我當時真的沒看她手機。”

“兩個外形那麽像的東西,拿錯了。”她已經上不來氣,哽咽著,“我的密碼也是她生日,0105,閉眼一輸就打開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祝凱立沈默地聽著,承受她的情緒。

他作為中間人,很難調解兩人的關系,但他會盡力。

他已經很幸福,有愛人和孩子在身邊。

家庭和睦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心願。

今年最後一場考試過去,高三上學期結束,短暫地迎來喘息。

今年寒假十天,對於壓抑了這麽久的學生來說已經是一個大長假。

祝澄是放假前幾天才發現自己的手機卡重新裝了回來。

媽媽最近對她好了很多,但也僅限行動,沒有言語。

最近她回家,總能在桌上發現一份甜點。

一家網紅烘焙店的分店選址在學校前門,前幾天剛開業,店長很會經營,舉辦不少打卡活動,學校裏很多女生都在討論。

祝澄喜歡吃甜品,尤其是帶巧克力元素的。

媽媽會每天不重樣地買給她,但什麽也不說。

這張手機卡也是,她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

謝天謝地,終於又能和許驍澈聊天。

兩人太久沒線上交流,一下子變得好陌生。

又或許是因為許驍澈知道她媽媽和她關系還是很僵,所以找她找得沒有那麽頻繁。

祝澄心裏憋著不滿足,卻也無法開口。

期末考試順利結束,祝澄不擔心這次的成績,應該還不錯。

本來想放松一下,寒假少帶點作業回去。

可是聽陳永能說,一輪覆習結束以後,單科卷變理綜卷,完全按照高考的題型和形式。

一個選擇題六分,她可錯不起。

思來想去,又帶了新的輔導書回去。

寒假過去三分之一,她和許驍澈的聊天依舊很少,他之前答應寒假偷偷來找她也沒能做到。

而且大多都是他教她題,沒什麽別的內容。

祝澄心裏不安定,幹脆直接問出口。

許驍澈的答案很意外。

「之前,我其實計劃都列好了,想好帶你去玩什麽。」

「唉,我媽說過年得回老家過。」

「我回東北了,我奶奶還有一些長輩在這裏。」

許驍澈自己也很無奈。

汪宜鷺的決定十分突然,告訴他們的時候已經定好第二天的機票。

許驍澈忙著收拾東西,又趕飛機,實在不知道怎麽和祝澄開口。

他不喜歡對她食言。

祝澄得知原因之後安心多了,「沒關系沒關系。」

「多陪陪家人吧,好不容易回去一次。」

或許真的是因為最近太少見面,又太少聊天。

兩人之間的對話肉眼可見的禮貌和疏離。

再加上最近的節日多,兩人之間禮節性的祝福一來一往,更像陌生人。

許驍澈很懊惱,這還沒談戀愛呢,他就這樣,完全不會維持關系。

就算高考之後他們順利在一起,因為他這麽笨的一張嘴,祝澄厭倦他了怎麽辦。

好不容易熬過春節,許驍澈催促著回家,許母一臉納悶。

“你那麽多發小都在這兒,好不容易見一面,不和他們玩玩兒?”

玩玩玩,有什麽好玩的。

發小裏面出了兩個叛徒,暗度陳倉偷偷暧昧,他這個電燈泡天天和他們倆出門,唯一的作用就是幫忙擋視線,誰能幫幫他啊。

去滑雪場那天,姜靈燦和謝肆耀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他這麽久沒見變高冷了,身邊散發的氣質都能結霜,為滑雪場免費制冷。

許驍澈冷著臉不說話,心裏別提多難受。遲遲沒辦法回去,還要為他人做嫁衣,能不憋屈麽。

他幹脆拍兩張照片給祝澄發過去,分享日常。

隔了好久她都沒回,他沒心思玩,就在雪場休息區幹等著。

信息斷斷續續地發過來。

「好暈啊。」

好暈?她在幹嘛?

「早知道和你提前說一聲了。」

說什麽?

「我快到了,許驍澈。」

到哪裏?

許驍澈心跳得飛快,焦急地守著手機這邊動靜。

沒過多久,她又像是重新回到網絡通常的區域。

信息一股腦彈出來。

「我在機場。」

「連城機場。」

「我下飛機了,好難受,我暈機。」

「許驍澈,你在哪裏?我想見你。」

他盯著這幾行字發楞,大腦飛快運轉,消化其中信息。

快速打著字,又覺得這樣交流不方便,直接撥了個通話。

好在他撥通的是視頻通話,祝澄看上去真的很難受,她說不出話,只能用畫面和手勢進行溝通。

周圍的環境太熟悉,處處都是連城機場標志,廣播和吵鬧聲從那邊傳過來,許驍澈這才感覺到一絲真實性。

他急匆匆出雪場,隨便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連城機場。

“怎麽突然想要過來的?”

“為什麽不提前和我說一聲?”

“爸媽知道嗎?”

他有些急切地發出一連串問題,語速稍微快了點,聽上去就像咄咄逼人。

駕駛位的司機大叔從後視鏡瞅他一眼:“哎嘛,小夥子,對女朋友就溫柔點嘛。”

許驍澈的氣勢被這一句話直接澆滅。

準確地說,是被“女朋友”三個字給整懵了。

祝澄找了個稍微安靜寬敞點的地方休息,能很清晰地聽到這邊的聲音。

司機大叔這句話一出,兩人雙雙沈默,偷偷紅了耳根。

不約而同地把自己移出畫面,沒讓對方察覺。

許驍澈尷尬地對司機笑了笑,卻沒解釋。

接著低聲對那頭說:“我在接你的路上。”

“嗯。”

祝澄慢吞吞喝著水,暈機帶來的難受漸漸消減。

東北的冬天真冷,她用冰涼的手捂住冒紅的耳尖,試圖降溫。

一邊挨個回答他的問題。

“我一直見不到你,能聊的話也好少,我有點想你,所以來了。”

“沒提前說一聲,本來是想給你個驚喜的,誰知道會暈機……”

“沒告訴爸媽呀。”她悄聲,湊近攝像頭,像是共享秘密,“我就偷偷過來見你一面。”

澄妹逼急了就會打直球的 超可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