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關燈
第 6 章

洛甯從床上爬起來,她覺得腦袋昏昏沈沈的,嗓子也疼的厲害。從醫藥箱裏拿出一根溫度計,她坐在沙發上把溫度計夾在了腋下,手裏捏著一根煙。

不知道怎麽的,每回嗓子越疼她就越想抽煙,跟自虐一樣。

等時間到了,煙也抽完了,她將煙頭丟進小魚缸裏,拿出腋下的溫度計,瞇著眼盯著上面的刻度。

38.3度,看來自己確實是生病了。

洛甯站起身,準備去房間裏換件衣服出去買點吃的。

以前生病的時候奶奶總是會給她熬粥,配上些清淡的小菜一起端到她的面前。白米粥喝起來暖烘烘香噴噴的,那種味道足夠洛甯回憶好多年,導致後來只要生病她就想喝白米粥,想喝的要命。

門外傳來腳步聲,洛甯腳下的步子一頓,緩慢的回頭看向那扇黑色的大門。自從經歷上次那件事情後,她對於腳步聲特別敏感,自己一個人走在路上都會時不時的往後看。

腳步在門前停住,沒過一會,就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洛甯顫著聲音問了句,手機被她捏的緊緊的,連關節處都泛著白。

“林郴。”

聽到林郴的聲音,洛甯松了口氣,沒一會她又覺得有些好笑。自己開始來這裏最避之不及的人就是他,這才過了幾天啊,現在聽到他的聲音自己反而覺得心裏踏實了,真是奇怪。

拉開門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林郴,這次林郴沒等她開口邀請自己進屋,熟門熟路的繞過她走進了屋裏。

“你來幹嘛?”洛甯有些奇怪,倆人先前剛剛打過電話也沒聽他說要過來啊。

“來看你死沒死,聲音都啞成什麽樣了還穿這麽少。”他瞟了一眼穿著卡通睡衣的洛甯,嘲諷了一句,轉眼就看到了桌上放著的溫度計,“發燒了?吃藥沒?”

“沒吃。”洛甯將茶幾上的溫度計放進醫藥箱,“你沒什麽事的話就先走吧,我等會還要出門。”

“老子特地過來慰問你的,話沒說兩句你就趕我走?”林郴睜大了眼睛瞪著她,“都發燒了還到處亂跑什麽啊,外頭這麽冷,你跑出去幹嘛?”

“買粥。”因為生病的緣故,洛甯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含糊不清。

聽到這個回答,林郴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麽問題,外頭今天冷的連他都打哆嗦,這小妮子生著病還要跑出去買粥?

“你知道今天外頭才幾度嗎?跑出去買粥,你別不是發燒把腦子燒壞了吧?”林郴話說的極不客氣,話說出口以後他也沒覺得哪裏不對,因為這就是他的真實想法。

“我不管,我就要喝粥。”洛甯聽到他的話也懶得生氣,和他生氣純屬是和自己過不去。

“為什麽非要喝粥?外頭熬的粥都不好喝,你吃點別的行不行?我要人給你送過來。”可能是因為看洛甯病了,今天的林郴格外好說話,但是看著洛甯倔強的臉,他知道他的提議又被否了。

煩躁的抓了抓頭發,他覺得自己是瘋了才會擔心洛甯生著病一個人呆著,沒見過誰跟他一樣特意頂著個大冷天跑過來找氣受。

“行行行,你就要喝粥!”林郴有些想抽煙,捏了根煙放在手裏卻一直沒有點燃 ,他偏頭看著洛甯,“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非要喝粥不可。”

“我奶奶說,生病了就要喝點白米粥,喝點粥暖和暖和一下就好了。”

想起之前洛甯提起她奶奶時臉上的柔意,林郴難得的閉了嘴,將手裏的煙放在茶幾上磕了磕,隨即又扔到了一邊。

“你剛剛說外面的粥都不好喝,那你知不知道哪裏的粥會稍微好喝一點。”洛甯擡起頭看著林郴,臉上寫滿了真誠。

“這裏。”林郴擡頭對上了洛甯疑惑的臉,他挑了挑眉毛,“我覺得我煮的粥是最好喝的。”

林郴站起身走進廚房拉開櫥櫃,指著櫃子裏碼的整整齊齊的幾排泡面問洛甯,“你成天就吃這個?”

“也不是,有時候也會在外面買點吃的帶回來。”洛甯訕訕地笑了笑,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她從小就是廚房殺手,除了泡面之外的所有東西被她做出來,都不太像人能吃的下去的東西。

“家裏有米嗎?”

“有。”洛甯指了指竈臺底下的櫃子,看著林郴彎著腰將底下的米袋拎出來,她眨了眨眼還是感覺有些不可思議,“林郴,你真的要給我煮粥喝啊?”

“不然你以為我現在在幹嘛?玩廚房捉迷藏嗎?”林郴盯著放在腳邊的那袋重達15kg的大米,他簡直無法想象洛甯那麽小的身板當初是怎麽把這袋米扛上樓的。“你又不在家做飯,買這麽多米放在家裏幹嘛,我看這米袋連口子都沒開。”

“當時超市大減價,我尋思著買一袋回來鍛煉廚藝,結果買回來扔在裏面就再沒碰過。”洛甯看著這麽大一袋米也有些驚訝,今天不是聽林郴提起她都快把這袋子米給忘幹凈了,“要不你等會走的時候把這米拿回去吧,你剛好拿回去了可以煮飯。”

林郴擡眸看了一眼倚在門框邊上的洛甯,他感覺洛甯的腦子可能真的是給燒糊塗了,“我拿你一袋米幹嘛?農副產品委員會優秀員工獎的獎品啊?行了吧你趕快回房裏躺著去吧,我現在看著你感覺腦袋疼。”

趕走了洛甯以後,林郴拉開冰箱門,看著眼前著空蕩蕩的冰箱,一瞬間他感覺自己拉開的是鄧元的保險櫃。這也不能怪他,林郴也沒想過洛甯家的冰箱竟然能和鄧元的錢包一樣空。

裏面除了兩個已經壞掉的西紅柿和兩個雞蛋以外,什麽都沒有,連蔥都沒有一根。

最後實在是沒辦法,林郴將那兩個雞蛋拿進了廚房,又將那兩個西紅柿扔進了垃圾桶,他怕哪天洛甯腦子不好使把壞西紅柿給吃了。

洛甯家的廚房裏沒有砂鍋,連電飯煲也沒有。對於用炒鍋熬粥這件事,林郴糾結了半天,最後還是小跑著到隔壁將自家的砂鍋抱了過來,順便還拿上了一桶油。

他也是猛然才發現,他不怎麽常住的屋子的廚房用品都比洛甯家來的全。

將粥給煮上,林郴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走出了廚房。坐在沙發上的林郴隱約可以聽見房間裏平穩的呼吸聲,像是已經睡熟了。他低低的笑了兩聲,比起先前的警惕和防備,洛甯現在突然這麽信任自己還讓林郴有些不適應。

看了會手機,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他走進廚房準備給洛甯再煎兩個荷包蛋。說來也是奇怪,廚房裏連油都沒有,居然還有鹽。雞蛋煎好盛在盤子裏,這時候粥也煮好了,他將粥和雞蛋擱在那張小餐桌上,然後去房間叫洛甯。

等洛甯被林郴叫醒,外面的天色都已經暗了,她走出房間門看著擺在餐桌上熱氣騰騰的白米粥,眼眶一下就紅了。

洛甯坐到餐桌前,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放進嘴裏,那種熟悉的味道在唇齒間彌漫開,胃裏的暖意不斷向四肢蔓延,她眨眨眼,一大滴淚珠從眼眶直直落進碗裏。

看到洛甯的反應把林郴嚇了一跳,“要是不好吃的話就別吃了,你試試這個荷包蛋,應該還不錯。”

“沒有,很好吃。”洛甯吸了吸鼻子,又舀起一大勺塞進嘴裏。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粥太難吃把你給難吃哭了。”

聽到林郴的話,洛甯咧開嘴笑了笑,低著頭認真吃粥,不一會就把那碗粥吃的幹幹凈凈。又夾起盤子裏煎的金燦燦的荷包蛋塞進了嘴裏,最後她摸著肚子癱在了椅子上。

“碗留著等會我洗,現在吃飽了只想來根煙。”

聽著洛甯的話,林郴翻了個白眼,決定將這句話自動忽略掉“我本來就沒準備洗碗,你那句話純屬是多餘。”

將盤子和碗丟在了水槽裏,林郴看著還癱在椅子上的洛甯,把先前出去買的退燒藥放在了桌上,“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記得吃藥。””

說完他就打開門走了出去,洛甯註意到他這次關門的力度很輕,仿佛是特別留意過一樣,和之前的猛力摔門形成了鮮明對比。

看著眼前收拾的幹幹凈凈的廚房,和擺在那明顯不是自己家裏的小砂鍋,洛甯覺得之前自己對於林郴的看法可能太過於片面化。哪怕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拿走了自己的錢,可他也被小偷劃破了衣服,說不好身上還受了傷,如果沒有他的話自己別說租房子了,連酒店都住不了。

後面遇到危險他還趕來救自己,生病了也特意過來照顧,雖然嘴確實是毒了點,臉也確實是兇了點,但事實上,他應該是一個很好很溫柔的人吧。

“郴哥你可算是下來了,我人都快凍成冰棍了。”看到林郴從樓道裏走出來,鄧元吸了吸鼻子沖著他喊。“哎不是,你在家幹嘛不讓我上去等你啊。”

林郴將衣服的拉鏈拉好,邁開步子往外走著,眼神略帶嫌棄地瞟了他一眼,“別他媽嚎了,那邊人扣住了沒?”

“扣住了,就等你過去了。”鄧元拍了拍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不過郴哥你這一下午在幹嘛啊,電話也不接。”

聽到這話,林郴挑了挑眉毛沒回答他的問題,問起了李叔店裏的事“李叔那兒你叫人過去沒,人靠譜不?”

“靠譜,我叫的蚊子。”

兩人在路邊攔下一輛車,鉆了進去。

“不是我說啊郴哥,你考本也有幾年了,沒想著買輛車?”鄧元搓了搓胳膊,感覺四肢都凍得有些麻木了。

“沒錢,買不起。”林郴看著窗外的夜色,臉上沒什麽表情。

鄧元眨了眨眼,扭頭看向坐在後排的林郴,“之前鑫哥不是說要給你買輛車來著,是你自己沒要啊。要我說你當時真該答應的,又不要你自己掏錢,幹嘛不要?”

“有些東西你就算是伸手拿了,也不一定接得住啊。”林郴摸了摸荷包裏那柄匕首,懶懶的回應了一句。

這話鄧元不太聽的明白,他把脖子往後又伸長了些,“啥意思?”

“你他媽聽不懂也把頭給我轉回去,你在這跟我扮什麽長頸鹿。”伸腳踹了一下前座的座椅,惹的司機不滿的沖他看了好幾眼,但是林郴像是沒看見一樣又往座椅上踹了兩腳。

車停在了臺球室的門口,林郴下車走到臺球室門口,掀開厚厚的擋風門簾走了進去。剛踏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煙味,眼前這煙霧繚繞恍若仙境的場景看得林郴皺了皺眉。

鄧元跟在林郴身後,煙霧熏的他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他對著不遠處湊成一堆的幾人大喊“你們都他媽的少抽點煙,這屋裏跟失了火一樣,虧的你們還能在裏頭憋這麽久。”

走過去把窗戶打開,冷風灌了進來,先前穿著T恤短袖的幾人都紛紛套上了外套。

“人呢?”林郴走到眾人面前,將其中一人手裏夾著煙扔在地上踩滅了,“問清楚跟著誰沒?”

“在包房裏頭,好像是…是彪哥的人。”那人低下頭,手往包房裏指了指。

鄧元沖上來一巴掌拍在了他的頭上,“什麽彪哥,你跟著誰混的自己不清楚啊?什麽彪哥,叫大彪。”

“好了,我過去看看。”林郴拍了拍鄧元的肩膀,朝著包房走過去。

包房裏頭四個鼻青臉腫的青年拍成一排站開,沙發上坐著幾個人看著他們,看到林郴進來沙發上的幾人都起身跟林郴打招呼。

林郴點了點頭扔了包煙給他們坐在了沙發上,冷眼看著面前的四個青年。

註意到其中一人的褲腿處有些異常,林郴看著那人挑了挑眉毛,“把褲腿裏的東西掏出來。”

那人楞了一下,看著林郴臉上的神色卻不敢猶豫,彎下身子將藏在褲腿裏的鋼棍遞到了林郴手裏。

把鋼棍握在手裏掂了掂,份量還不輕,“你們給大彪打個電話,要他親自過來這裏領你們。要是他不肯過來,我就把你們扒光了丟到大排檔一條街那裏,讓你們自個跑回去。”轉頭看了看墻壁上的那扇小窗戶,他輕笑了一聲,“這個溫度出去裸奔,估計還是有點難受的。給你們半個小時的時間,大彪不來,我就送你們回去。”

說一說完,林郴就起身走出了房間。

開窗透了會氣,外頭的空氣比之前好多了,林郴找了一張凳子坐下,低頭點了根煙。旁邊的兄弟們都幾堆幾堆聚在一塊聊天,林郴隔著老遠都能聽到鄧元扯著破鑼嗓子吹牛的聲音。雖然句句都在讚揚他,可是聽著鄧元話裏的誇張修辭和那些神乎其神的操作,他都感覺有些驚訝,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還曾有過這麽牛的一面。

等了半個小時多加五分鐘,林郴扭頭看了看窗外,心裏知道大彪肯定是不會來了。

他站起身子看著臺球室裏的十幾個人說“你們看是誰進屋把他們的衣服給我扒下來,還是註意點影響把底褲留著。大元去把店裏的面包車開過來,把人丟到大排檔一條街的街頭,然後就別管他們了。別都過去了,車也坐不下,還得留幾個人看店。”

一切事情吩咐完後,有五六個人湧進了裏頭的包房,不一會就聽到了幾聲激烈的嚎叫。

林郴站著鄧元元面前,從荷包掏出一沓錢遞給他,“你等會把人丟到地方以後就把兄弟們都帶回來,領著看店的幾個小兄弟一起去吃點好的,別節約錢。順便跟他們說說,下回別一點小事就是十幾個人窩在店裏,不光影響不好,還影響生意。”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要兄弟們這段時間少去大彪那邊晃悠,註意安全。”

鄧元接過錢鄭重的點了點頭,“你放心吧郴哥,肯定給你把事情辦妥了。”

話一說完,就一溜煙的跑出了門。

把事情都安排好以後,林郴也離開了臺球廳,他站在路邊打車,冷咧的風直往領口裏頭鉆。他想了想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自己居然因為聽到電話裏頭洛甯的聲音不太對勁,就跑到她家裏去給她當了一下午保姆。

可能這段時間和鄧元呆在一塊的時間太長,智商都給他帶低了。

看來這兩天得跟鄧元保持距離了,愚蠢是病,沾不得啊沾不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