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第 19 章

鐘子然回去之後,老管家也沒多問什麽,見她小臉有點白,還貼心的給她準備了姜湯。

鐘子然不喜歡喝這東西,但她也知道如果感冒了更不好受,於是硬是捏著鼻子灌進一大碗。

然後她又舒舒服服的泡了個熱水澡,第二天有點睡過頭,險些遲到,但是她確認了一下,自己嗓子不疼鼻子也不塞,沒什麽感冒的跡象,鐘子然開心的在自己房間蹦跶了一圈,就只有腳腕的地方跳起來還是有點疼,但是不影響正常走路。

她打開自家的藥箱,又給自己噴了點藥,就去上學了。

【今日任務一:給唐盛洲送早餐】

【今日任務二:跟季桐搭話】

鐘子然一看見“季桐”兩個字就想起上次無比尷尬的場面,她這人真沒什麽藝術細胞來著,鐘子然真覺得,這麽下去,她早晚會跟原來的劇情一樣,把季桐給得罪死了,這個未來大畫家估計會特別不待見她。

幸好她現在跟夏檸關系不錯,以後就算是看在夏檸的面子上,這個大畫家應該也不會跟她計較的……

吧。

鐘子然吃了家裏給準備的早飯,然後坐車去上學了。臨走的時候,她還打開冰箱,從裏面抓了好幾盒草莓牛奶。

鐘子然一下車,夏檸就撲了上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昨天到底去哪啦!”

鐘子然被她給摟了脖子,只能舉雙手投降,為了謝罪,她飛快塞給夏檸一盒香甜的草莓牛奶,夏檸還挺不樂意的朝她哼唧,顯然還在記仇。

“昨天都嚇死我了,我以為你早就回來了,誰知道想找你你卻不在我旁邊!”

顧子墨吃了一口就上臺唱歌了,不知道為什麽,夏檸就是很喜歡聽對方唱歌,所以一聽就入了迷,大家都喜歡聽他唱歌,反倒是王川最先發現的,鐘子然始終都沒回來。

夏玉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兩個人打鬧,不甘的瞪眼。

也不知道為什麽,她那個便宜妹妹就跟鐘子然關系這麽好了!

這兩個人天天都黏在一起,她現在就算想找夏玉的麻煩都不好下手。

昨天她都把請柬放在夏檸的桌子上了,結果這個丫頭居然那麽晚才回家,她預設好的計劃全都被打亂了!!

但是恨得牙癢也不管用,事情已經這樣了,眼看著上課時間要到了,周圍用奇怪目光打量她的人也越來越多,夏玉不能繼續杵在這裏了。

夏檸圍著鐘子然嘰嘰喳喳的說著昨天在小餐吧裏面的事情,昨天還是王叔開車把她給送回去的,而說到回家,她的語速明顯慢了下來。

鐘子然見狀便問:“回家之後呢?”

她是有想到的,夏檸本應該出現在唐家宴會的,她到底去沒去。

夏檸神色有點古怪的說:“我房間裏放著一個請柬,是唐……城煦生日的請柬,不知道是誰放的。”

“那你去了嗎?”鐘子然問。

“我哪有心情去什麽宴會啊!我都擔心死你了好嗎,”夏檸一說到這個話題就來氣,她嚴肅的教育自己的好閨蜜,“小然,咱們可不能這樣,你喜歡唐盛洲你歸喜歡,但凡事要有個度吧,你不能戀愛腦啊,一看見他就不管不顧的追過去,把我都給忘了。”

最後一句話明顯是圖窮匕見了,說得還酸溜溜的。

鐘子然:“……”

鐘子然眨眨眼,反應了幾秒,看著一臉操碎了心的夏檸,夏檸看她一副執迷不悟的模樣,愈發痛心疾首:“咱們現在是學生,學習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鐘子然不甘心的控訴她:“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其實你悄悄給唐城煦買了生日禮物呢。”

夏檸的臉一下子就紅了:“那、那是因為他上次在學生會幫過我的忙,我想感謝他。”

鐘子然義正言辭:“咱們現在是學生,學習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夏檸被她氣得跺腳:“我對他沒那種想法,就只是關心同學,我現在可沒空想這些有的沒的!”

她忙得很呢,既要打工,又要好好學習,還要看著自己的好閨蜜不要被戀愛沖昏了頭腦。

就巨忙!!

倆人誰也不服誰,一邊拌嘴一邊往教室裏走。走進高三教學樓,上樓拐角,差點撞上一個人。

鐘子然及時剎車,擡頭看去,開心的笑了,“呀,唐盛洲,你真的來上學了?”

這是什麽好運氣,一大早就能完成任務!!

夏檸震驚的看著自己好姐妹在這裏表演川劇變臉,剛才還義正言辭、義憤填膺的與她爭辯,現在一看見這個壞小子,笑得臉上就像開了朵耀眼的太陽花。

這是不是過於區別對待了一點!!

唐盛洲覺得對面的姑娘笑得有些晃眼,他看了她一眼,然後點點頭。

“嗯。”

鐘子然開心的從自己的包包裏又摸出一盒粉嫩的草莓牛奶,然後拍進了他手裏:“記得吃早餐哦。”

【已完成】【今日任務一:給唐盛洲送早餐】

收到任務完成的提示,鐘子然笑得更開心了,周圍偶爾有同學經過,全將這一幕看進了眼裏。

唐盛洲握著那盒微涼的牛奶,心臟不正常的跳動著,飛快從她身邊跑過,只又留下了一聲沈悶的“嗯”。

鐘子然也不在意他說了什麽,被這書包繼續朝前走,走了兩步發現夏檸沒跟上了,回頭不解的問:“怎麽了?”

夏檸握著那盒牛奶幽幽道:“我以為這個東西單就我有,原來別人也有。”

鐘子然:“……”

餘浩踩著點來到三班教室,從後門一沖進來就看見自己旁邊空著的地方有人坐在那了。

而且周圍一米之內不像平時那樣鬧哄哄的,大家都安安穩穩的坐著,交流都少了,餘浩再定睛一看,原來坐在這的是他洲哥。

“喲!”餘浩挑起了眉毛,叼著自己的早飯坐了下來,“你怎麽上學來了?”

他要是唐盛洲,他非得再歇半個月不可,誰想上學啊!

唐盛洲也沒解釋,就在那坐著整理抽屜裏亂七八糟的書,這陣子他沒來,發了什麽新書新練習冊全都是餘浩幫忙收著的,餘浩自己那裏都是雞窩,他怎麽可能把唐盛洲那裏弄得工工整整的?

餘浩在那邊吃早飯,已經到了早自習時間了,還在那裏貓著腰偷吃,班長面無表情的站在講臺上,掃視全班,目光落在那個陌生的面孔上停頓了一秒,然後又挪開。

雖然這陣子唐盛洲人沒來上學,但是有關他的風言風語可不少,希望他不真的是那種喜歡惹是生非的人吧。

最後一年了,誰都想過得安穩一些。

三班班長的想法同樣也是大多數人的想法,大家心裏打鼓,除了後排幾個跟餘浩玩兒得挺好的男生,誰也不敢過去搭話。

餘浩吃完早飯晃了晃自己的水瓶,空的,順手就要抄起同桌的牛奶:“哥你這喝不喝啊,給我吧,噎死我了……”

餘浩的爪子伸了個空。

他的眼睛順著那粉嫩嫩的牛奶盒子擡起頭,就見對方已經將那盒牛奶塞進了自己的書桌裏,還順手推給他一瓶礦泉水。

餘浩楞了一下,喝完水嘿嘿賊笑著湊近:“你怎麽這麽摳啊,這誰給你的,是昨天副駕駛上的女孩子嘛?”

一想起這個餘浩可就來勁了,他現在吃飽喝足,還下課了,他可有力氣嘮八卦了。

但是唐盛洲明顯不怎麽想配合,只專心翻著書,沒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你倒是說話啊,真沒勁,書有什麽好看的。”資深學渣餘浩看著唐盛洲一本一本的翻過去,百無聊賴的說,“那同學是咱們學校的嗎,我認識嗎?”

唐盛洲轉頭看了他一眼,為了讓他閉嘴,他只說:“你不認識。”

沒想到餘浩一聽這更來勁了:“我不認識?那感情好啊,什麽時候帶給我見見啊。”

唐盛洲:“……”

唐盛洲回來學校上學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高三,現在轉校生唐城煦可是榮德最受歡迎的學生之一,唐家的事情這兩天鬧得沸沸揚揚,生日宴之後,唐家正牌少爺並未出席的消息更是不脛而走,沒人明說,但是誰都巴不得看這兩個人對上是個什麽境況。

但奇怪的,這兩個人就像是不會相交的平行線,唐城煦所在的一班與唐盛洲所在的二班雖然是同一個樓層,但是中間隔著一個大廳,平常也沒什麽交集。

這兩個人更是沒如大家所腦補的那般下課約架、臉對臉恨不得馬上撲上去咬死對方,相反,他們誰都當對方不存在,沒遇見過、也沒刻意去找對方的麻煩。

就這,不嫌事兒大的餘浩還湊在他跟前叭叭:“哥,你也聽見那些人怎麽說你了吧,那小子就是個鳩占鵲巢的王八羔子,其實我看他不爽很久了,成天就會板著臉裝逼。”

“你想不想揍他?只要你一句話,我就把兄弟們都給你喊來!”

唐盛洲聽得太陽穴突突的,他揮開沒完沒了的餘浩,沒好氣的說:“我揍他幹什麽?”

其實他真不喜歡打架來著。

他昨晚回去之後又做夢了,他夢見自己跟孫二那夥人打了一架,住了醫院,後來費盡千辛萬苦查到幕後兇手,卻又苦於沒有證據,只能自己吞咽下所有苦楚。

後來的他實在氣不過,頂著那些流言蜚語回到了學校,成天找那女人兒子的麻煩。

那時的唐城煦比現在還受歡迎,他已經在一次又一次的考試中奠定了學霸的好名聲,還在學生會闖出了名頭,而他跌入泥潭,是別人口中的瘋狗。

唐盛洲不明白,冥冥之中似乎有種力量在牽引著他往那既定的道路緩緩前行。

他時常有一種感覺,那是他上輩子經歷過的事情,那些昏暗的夢境,全都不是夢,他們真實得就像發生過一樣。

他陷入自己的思緒中,沒聽見餘浩那些廢話,再回神的時候,餘浩見他似乎真沒那個打算,只能摸摸鼻子說:“那咱們去食堂吧。”

“你先去,我打個電話。”

“行……我給你買飯,等會兒你去二食堂找我。”

唐盛洲捏著手機隨下課大軍一起離開教學樓。

他找了個角落,打通了電話。

鐘子然非常幸運,她撿到的手機是孫二的,孫二是他們那幫小混混的頭領,孫二是一個謹慎的人,他跟別人做交易的時候有錄音的好習慣,所以這次的交易他們也全都錄下來了,他的手機裏甚至還有轉賬記錄。

雖然對方是匿名號碼,聲音也做過處理,但是只要追著轉賬記錄查到賬號,摸到費玲只是時間的問題。

唐盛洲找了個很厲害的私家偵探,那人的業務水平也高,不但告訴他,已經找到了那個賬號的持卡人,而且還將錄音做了還原處理。

唐盛洲又給他追加了一筆錢。

那個人笑呵呵的說:“謝謝老板,不過這真不是什麽難事兒……那群人就是不入流的混混……”

而且手段並不高明,老板出手這麽大方,他都有點受寵若驚了。

唐盛洲保留了偵探傳過來的證據,然後轉身朝食堂走去。

鐘子然跟夏檸準備中午一起吃餃子,兩個人來到一食堂的時候正好看見了與朋友坐在一起的唐城煦,少年面容冷淡的坐在那裏,前桌後桌全都是偷偷打量他的小姑娘。

鐘子然給了夏檸一肘子:“你那禮物,真不打算送了啊?”

夏檸哼哼唧唧的,不樂意的說:“唐同學旁邊的姑娘太多了,我覺得一定有不少人都送過他禮物了,他應該也不缺我這一份。”

鐘子然:“?”

夏檸把托盤放下,坐在鐘子然對面,戳了戳她的額頭,一臉操碎了心的模樣:“再說了,大庭廣眾的,我就這樣跑過去,別人都看著呢,那家夥要是不收,人家指不定怎麽笑話我呢。”

鐘子然真誠的說:“他會收的,你沒看見他剛才一直在看你嗎?”

夏檸戳了個餃子塞進嘴裏,然後說:“再說吧……唔,這餃子可真好吃……你也趕緊嘗嘗。”

“而且……”夏檸明顯心虛,“昨天光顧著聽顧子墨的歌了,我今早起晚了,禮物忘帶了……”

那份禮物現在還放在她的桌子上跟她昨天寫下來的歌詞並排放著呢。

鐘子然:“……”

鐘子然回憶了一下劇情,然後問:“是舞蹈劇排練嗎,你入選了?”

今年是榮德學院的十周年,為了慶祝,學校會舉辦一場相當隆重的活動,是一場從初中部聯動到高中部,全員一起參與的活動。

校學生會和各個社團現在就開始準備了,而且校慶的那一周裏,學校還會找來各地的優秀校友和知名大學的教授過來做演講,幫大家確立未來的目標,一起探討一些更加深奧艱澀的知識和問題。

鐘子然隱約聽說,晚會過後還會有一場慈善活動,到時候得到的善款會全部給慈善機構。

她的前桌已經開始準備自己的油畫了,她想畫一幅畫,到時候在慈善活動上展出,希望能靠自己的力量幫到更多人。

班裏很多人也在準備著,三班也有節目的,大家還在商量具體內容,踴躍參與的同學不少,畢竟這是他們高中生涯最後一次盛大的活動,這樣相比之下,鐘子然就顯得愈發鹹魚了。

她自己也是病過的,她知道那些來自社會的善意對那些孤獨的病人來說有多重要,所以她雖然不準備表演節目,卻也打算參加那個慈善活動,她要把自己這頭柔順的長發剪掉,捐給做化療的朋友,還要從家裏帶出來些東西拍賣。

具體的到時候慢慢琢磨,她倒是記得在游戲裏,夏檸機緣巧合還頂替了舞臺劇女主角的位置,完成得非常出色。

“是呢,”夏檸點點頭,一說到這個,她就來勁了,“你說的沒錯,學生會裏的人不全都向著夏玉的,會長人很好,也照顧我,她還說要給我安排一個角色呢。”

學生會選的舞蹈劇是根據一出音樂劇改編的,到時候除了舞蹈演員真金白銀花下去的服裝,音樂也是多才多藝的學生們親自演奏的,作為校慶晚會的壓軸,大家不僅下了血本,還下了真功夫的。

鐘子然就聽夏檸叭叭著學生會的事情,吃完了這頓午飯,午飯之後,兩個人照例還是去植物園的方向散步。

鐘子然走著走著,忽然頓住了腳步,然後扯著夏檸說:“咱們去那邊看天鵝吧。”

夏檸有一瞬間的茫然,然後她就看見了一個有些熟悉的瘦削身影。

夏檸看看鐘子然,又看看不遠處的季桐,說:“好,咱們這次可不能嚇到他了。”

她之後還特意去打聽過這個看上去有些孤僻的學弟了,他叫季桐,是高二的學生。

這個學弟似乎沒什麽朋友,經常這樣自己一個人待著,畫著一些別人看不懂的畫。

不知道怎麽的,夏檸有點心疼,她一想起對方畫中那些雜亂無章的線條,就覺得對方是在求救。

說她是想太多也好,是多管閑事也好,可是那種死寂麻木的眼神她很明白,她也曾那麽絕望過,如果可以,她希望世界上能少一些絕望的人。

季桐靠著天鵝湖挨著墻角的那棵大樹後面畫畫,這地方幾乎沒人來,後面茂密的草木遮擋住了他半個身子,他坐在大石頭上,手裏拿著筆,正面無表情的在描繪著什麽。

感覺到後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靠近,少年猶如受驚的小鹿一樣蒼白著一張臉轉頭。

夏檸友好的朝他笑笑:“又見面了,咱們真有緣啊同學。”

季桐沒從她們身上感覺到惡意,抿了抿唇,他又轉回了頭。

雖然沒說話,但是也沒有要走的意思,這是他新找到的地方,他還挺喜歡的,這裏跟前幾次去過的植物園比起來,還能曬到一些太陽。

而且……

季桐看見夏檸後面的鐘子然,那寂然的眼中終於有了點生氣。

他抿著自己的唇,將手中的畫打開了一些。

很多人私底下說他是怪胎,說他畫的畫難看、是一團垃圾,這他都知道,連他爸都這麽說,可他只是不在意罷了。

但是、但是……

季桐就是忘不了那天午後鐘子然甜笑著,誇他的兔子畫得好看。

那明明是鹿!!

季桐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他頭一次開始審視自己的畫,他還是覺得自己畫得沒問題!

是這個人沒有藝術細胞,沒有欣賞眼光!!

夏檸見他不排斥他們靠近,於是便笑著搭話道:“同學,你今天在畫什麽吶?”

季桐又把畫板亮開了一點點,鐘子然謹記自己的任務,還不停想著自己上次翻的車,笑著拍拍手說:“今天的小鹿也畫的很可愛!”

季桐楞了一下,臉又紅了。

臉上的那坨紅暈從腦門往下爬,一直爬到脖子,沒入了校服領口。

【已完成】【今日任務二:跟季桐搭話】

鐘子然正開心著,想跟夏檸一樣坐在石頭上,再細細看看這幅畫。

畢竟依照季桐以後的身價,現在要是能收藏一兩張他的大作,那以後絕對是賺翻的。

跟這種大佬打好關系很重要!!

她正美滋滋的給自己勾畫未來,就見眼前一道人影閃過,在轉頭看去,夏檸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夏檸目瞪口呆的指著鐘子然,“你你你”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鐘子然無辜的指指自己。

怎麽?她又說錯話了?

夏檸痛心疾首:“他剛才畫的是牛!”

鐘子然:“……”

夏檸點了點好朋友的腦袋,然後雙手托腮有點發愁:“他好像心情本來就很不好啊,不會氣壞了吧?”

鐘子然:“……”

鐘子然開始仔細思索,這肯定不是她跟季桐的最後一次交集,她要是次次都這樣把人給氣跑了,那以後系統要是發布些有難度的任務,她可怎麽辦啊,她現在是不是得馬上去圖書館找幾本相關書籍看一看,熏一熏她這塊朽木啊?

她下午大課間的時候在非常認真的琢磨這個事兒,都沒註意有人朝她湊近了。

“鐘同學,你怎麽自己在這坐著!”

鐘子然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嚇了一大跳,轉頭看過去,才發現來人是餘浩。

餘浩咧著一口白牙,手裏還抱著個籃球,他們下節是體育課,所有人都等不及了,所以就提前下來了。

“我正想去圖書館借點書呢。”

“嘿!”餘浩嚷嚷了起來,“原來你不是來找洲哥的!”

鐘子然不理解:“我找他幹嘛?”

“你還挺心大,”餘浩一下子就嚴肅了一張臉,他左右看看,確認唐盛洲不在這裏,這才說,“你有情敵了!”

他真的挺看好這對兒的,他覺得鐘子然跟他洲哥特別合適,鐘子然也那麽喜歡唐盛洲,這對兒不成太可惜了!

鐘子然莫名其妙:“什麽情敵?”

“說你傻實誠吧,就知道悶頭送東西,昨天晚上唐盛追那個壞小子把我叫出來,非讓我跑商場去買一雙女孩子穿的鞋,我都打算回家睡覺了,商場也快關門了,你說我上哪給他找鞋啊……“

鐘子然心裏一突,忽然想起了昨天那雙鞋。

“我就納悶啊,我昨天晚上在路邊等他半天,都快感冒了,結果他看都不讓我看一眼,接過盒子就把我給打發了,你說這什麽人那……”

“你沒看見那個人?”鐘子然試探性詢問。

“黑燈瞎火的,那姑娘又睡著了,我真沒看見……”她半邊臉都讓頭發給擋著呢。

餘浩說起來就來氣:“我問洲哥那女的是誰,他就是不告訴我,他說反正我不認識。”

不認識???

鐘子然鼓起了腮幫子,不知怎麽的就巨生氣!

唐盛洲那個壞小子,昨天她幫了對方那麽大的忙,他居然嫌棄跟自己在一起丟人??

果然是女配眼瞎,誰會喜歡這種壞小子!

“你別生氣,”餘浩趕緊說,“我瞧著,他們八字也未必有一撇呢,我覺得依照洲哥的性格,他要是談戀愛了,他不可能瞞著朋友,這一定是感情不到位呢!”

“所以我來給你提個醒啊,你得把人看緊點,小心洲哥綠了你!”餘浩覺得自己簡直操碎了心。

鐘子然:“……”

鐘子然也沒吐槽餘浩說話不著調,她氣哼哼的說:“沒事兒,就算頭上有點綠,日子也得過下去,他願意跟誰來往是他的事情,我可管不著。”

餘浩瞳孔地震:“你不生氣嗎,不吃醋嗎?”

鐘子然聳肩:“我能怎麽辦呢,當然是原諒他啊。”

餘浩:!

餘浩深吸一口氣,看著鐘子然,緩緩開口,一臉敬佩:“我上次感覺到這麽無私的愛,還是在我媽那。”

鐘子然擺手三連:“我可要不起這種大兒子。”

餘浩不死心:“你真不介意嗎?”

鐘子然45度角悲傷望天:“介意有用嗎,我喜歡他是我的事情,我對他好就夠了,他不喜歡我,我也沒辦法,我就希望他能幸福。”

她眨眨眼,擠出兩地鱷魚淚:“如果他有喜歡的人了,我離遠點就是了,不會討人厭的。”

反正他都來學校了,以後要是有個什麽送東西的任務,隨便一塞就好了。

餘浩:“……”

看著餘浩那一臉“痛心疾首”、“洲哥簡直是畜生”的表情,鐘子然咬著舌尖忍笑。

最後實在憋不住了,捂著嘴就跑,跑到後面笑到彎腰。

可是她的行為在餘浩看來確實實在難過得說不下去,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紅眼流淚的狼狽模樣,只能匆忙離開這樣。

餘浩抱著籃球,心情五味雜陳。

他第一次開始思索一個嚴肅的問題:把女生給弄哭的男孩子,是不是全都是人渣?

“你還在這幹嘛呢?”

唐盛洲在外面轉了一大圈,都沒在籃球場找著餘浩,明明是這家夥說要先下來熱身的,結果他反而在這坐著。

餘浩掀起眼皮,忽然看唐盛洲就怎麽都不對勁兒起來了。

唐盛洲被他那種幽怨的眼神盯得發毛,他後退一步,警惕的說:“怎麽了?”

“哥……”餘浩雙眼發直,然後看唐盛洲的目光有點發愁,“雖然我自己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咱們亂玩也得守住做人的起碼底線吧?”

唐盛洲就那樣看著他,不知道他這又是放哪門子屁。

餘浩見他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苦口婆心的勸道:“你聽我一句,腳踏兩條船不好,咱們自己亂玩什麽都行,但別害了人家姑娘呀……”

“你說什麽呢?”唐盛洲皺眉。

“我說鐘子然啊,還有昨天你車裏那個!”餘浩越說越覺得有理,他跳起來說,“誰不知道小鐘喜歡你啊,你看看你幹的這都是什麽事兒,不拒絕也不表態,還半夜三更開車帶別的女孩子出去玩,還給人家送東西,這不就是渣男嗎!”

唐盛洲看著胡攪蠻纏的餘浩,冷靜的開口說:“是她非要……”

是她非要追著我送的,誰也沒強迫她。

但是這話到了嘴邊,他卻說不下去了。

他捫心自問,他真對一個小姑娘一點辦法都沒有嗎?從前鐘子然也喜歡纏著他,但除了被碰瓷到醫院那次,哪次他不都輕而易舉的躲開了嗎?

換做以前,不止是鐘子然,送他東西的人也不少,可是現在他的屋子也空空蕩蕩的,沒有那些東西的影子。

真的拒絕不了嗎?

唐盛洲第一次正視起這個問題。

答案明顯是否定的。

那這是為什麽呢?

餘浩見他擰眉不說話的模樣,以為對方被自己給說服了,他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拍拍對方的肩膀,然後說:“其實也沒有我說的那麽嚴重,畢竟你們還不是男女朋友嘛……但是以後可得註意了……”

“走吧!看我們打球去!”

唐盛洲雖然來上學了,腹部的傷口也愈合了,但暫時還是不能劇烈運動的,所以體育課也是坐在那裏看著的份兒。

烈日灼灼,看著下面的人一圈又一圈的跑步,唐盛洲坐在那裏,腦中還是盤繞著剛才那個問題。

鐘子然不知道別人的煩惱,此時的她正在認真聽課,一邊聽老師講課一邊喚醒自己腦中塵封了很久的知識,還要偶爾開個小差,想一想慈善活動的時候到底帶點什麽來學校比較好。

要不問問舒敏,讓她出個主意?

這個小煩惱沒延續多久,放學之後,她照常與夏檸一起離開學校,正經過學生會的綜合樓,恰好看見一個男生從學生會的大廳裏推門走了出來。

“夏檸,”唐城煦開口了,男生站在那裏,逆著夕陽。

其實他站在樓上看了很久,那天在咖啡廳分開的時候,這個女孩明明說過,會送給他生日禮物,但是他等了很久,他生日對方沒來,今天數次擦肩,她也沒遞給自己一個眼神,更不要說禮物了。

唐城煦的胸口有點悶,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但是他有一種失控的感覺,尤其是今天中午,他看見,對方跟同學坐在天鵝湖的角落,旁邊還有個男孩子,他們笑得很開心。

唐城煦不喜歡現在的一切,具體的說,是母親安排給自己的一切。

就是那麽恰巧,他的父親也姓唐,他連姓氏都不用改。

母親總在自己耳邊念叨著什麽唐家的錢,其實他根本就不想要唐卓山的錢,從前早逝的父親告訴過自己,做人就是要講信義,那不是自己的東西,那是屬於另一個人的。

他不喜歡那個叫唐盛洲的小子,但是他也不討厭對方,他只當對方是個陌生人。

而且,他不太想承認,他還有點羨慕對方,因為他很瀟灑,想走就走。

他也想走,但是費玲畢竟是將他拉扯了這麽大的母親,只要一見到對方掉眼淚,他就會心軟。

所以唐城煦厭惡這一切,除了這個雛菊般清新自由又堅強的姑娘。

可是唐城煦今天又忽然發現,對方其實不似他這樣孤僻,她是他生命力的一縷溫暖陽光,但是同時也是別人的陽光。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不舒服,所以一時沖動,他就這樣走出來了。

夏檸沒想到唐城煦會這樣叫住自己,畢竟他們兩個也不算熟識,也沒人知道他們咖啡店的緣分。

猛然這樣被叫住,她還有點不好意思。

“怎麽了?”

唐城煦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鐘子然,又看向夏檸,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問道。

“你不是說……給我準備了禮物嗎?”

說完,似是又覺得難為情,別過了臉。

“那個啊,”夏檸撓撓頭,有點莫名其妙,怎麽還有主動找別人要禮物的?

她苦惱的說:“對不起,我給忘了,明天拿給你吧。”

表情冷漠的男生似乎有點失落。

鐘子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眼睜睜看著“灰姑娘和她的冰山王子”這出大戲變成了“墻頭草和她的怨種官配”。

“沒事,是我唐突了。”唐城煦後退一步,似乎後知後覺自己這樣不太妥當,到底是不經事的學生,臉上這就出現了些懊惱的神情。

現在是放學時間,路過這裏的學生很多,但是他們沒聽三個人站在這裏說了什麽。

尚悠悠和文藝委員謝苗也正好路過,謝苗推了推自己臉上的眼鏡,表情冷酷,但是滿眼都是八卦,“這不是唐城煦嗎,他們認識?”

尚悠悠不知道。

謝苗悄悄拽她:“走慢點,我聽聽……”

尚悠悠無語:“他們好像已經說完了。”

謝苗憤恨咬牙:“可惡,怎麽不說了……要是唐盛洲也在這就好了!”

尚悠悠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可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那倆人什麽關系你不清楚啊,他們要是湊一起還不打起……”

尚悠悠話說到一半,就被後面越來越近的大嗓門給打斷了——

“哥你走慢點,等等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