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關燈
第 41 章

班雪鏡陷入了沈思。

靈舟的主臥內,紅艷艷的大床十分顯眼地擺在正中央,上頭鋪著鴛鴦戲水的喜慶被子,床頭還貼著個“囍”字。

師尊會不會罰他,暫且不知,如何破解眼前房內這縈繞的尷尬,是此刻的難題。

他從那個“囍”字把粘著的視線挪開,看向身旁波瀾不驚的男人,尷尬的心情稍微消散一些。

靈舟是聞述買的,聞述都不尷尬,他尷尬什麽?

聞述沒有解釋的意思,指尖一動,將那紅艷的字燒掉,淡淡道:“就寢吧。”

班雪鏡遲疑地點頭,心想聞哥每次都打坐修煉,應該不會上-床睡覺,這句話也許是跟他說的。

果然看見聞述尋了張椅子坐下,閉目修煉,班雪鏡放心了。

晝夜不停的趕路,就算他是個修士,也有一點淡淡的疲憊。

班雪鏡脫去外衣,爬上感覺許久未見的軟床,下意識美滋滋地在床上滾了滾,才滾一下,想起屋內還個等著收他命的閻王,頓住了,安安分分地給自己捏捏被子,閉眼睡覺。

才躺不過一刻鐘。

“讓開。”

班雪鏡:“?”

他睜開眼,還以為是別人在說話,發現這屋中除了他就一人,疑惑地看向聞述。

後者低垂眉眼,依舊是淡淡的模樣,望著躺在床中央的他:“這床有我一半。”

班雪鏡沈默片刻,他還以為聞述就算坐在凳子上打坐幾天幾夜,都不會跟自己這個他討厭的人睡在一起。

他往旁邊挪了挪,給人騰位置。

“再過去點。”聞述道。

班雪鏡又挪了挪。

“再挪。”

班雪鏡挪到了床邊邊,木然地感覺翻個身都能不小心掉下去,聞述終於不再開口,滿意地上了床。

“睡吧。”

同蓋一床被子,兩人中間卻隔著寬闊的楚河漢界。

班雪鏡看著聞述閉上眼,不明白了。

想要一個人睡的話,把他喊起來不就可以了嗎?和他隔這麽遠,讓他睡床邊,又要一起睡……為什麽?

班雪鏡迷茫著迷茫著,慢慢睡著了。

靈舟平緩地行駛著,穿過雲,掠過風,在皎月與星光之下,靜靜地航行。

身旁人的呼吸同樣平緩,一呼一吸,自有規律。

聞述沒有睡,他側頭,一縷墨色闖入眼簾。

他手臂撐起半身,手指將那縷黑發從安靜睡著的人如白玉般白皙的臉頰撚開,看著那雙閉著的眼眸。

桃花眸闔上了,看不出眼形,聞述恍惚間看見一雙清澈的杏眼,看著他時狡黠明亮,似乎在跟他說,自己藏的是不是很好,藏到他都找不到了。

床邊的人動了動,翻了個身,墜落感忽如其來,班雪鏡一個激靈嚇醒了。

一只手臂即使撈住他,將他撈了回來。

班雪鏡撞入一個帶著冷意的懷抱,還未清醒,又被推開,只來得及看見聞述黑著臉拂袖而去的背影。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困意詭異地洶湧上湧,幾乎淹沒了他,不明白聞述讓他睡床邊,他掉下去又撈他,撈完他又生氣是什麽操作,迷迷糊糊地想男主心,海底針,反正他也猜不出,還是睡吧。

聞述站在甲板吹風。

唇瓣緊抿,眉峰緊蹙。

同樣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在珍寶閣掌櫃詢問靈舟是否要三間房時說了只要兩間房,還在掌櫃誤會他與另一人的關系時默然不語。

剛剛那會看見丁玉河睡得那麽香,還鬼使神差地也想要上-床,像個幼稚的小孩,折騰他,又趁人睡著像個變態一樣盯著別人,居然還在他身上看見了陳連溪。

他怕是瘋了。

丁玉河……丁玉河還不確定到底是不是陳連溪,他沒有露出真正的破綻,也許他不是呢?

聞述伸手,摸了摸心口,半晌,擡頭望著閃爍的星子。

他不希望丁玉河是那人,也希望是,這其中的情緒太過覆雜,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一種希望更多,哪一種更少。

屋內。

床上睡著的昳麗青年似是做了個噩夢,眉頭緊皺,唇瓣被抿地泛白,神情難忍。

有透明的純白魂體從身體內緩緩升起,又極速下落,像是兩股力量在瘋狂較量,魂體星星點點的光亮隨著反覆的拉鋸逸散,蓋著紅色喜被的青年神情愈發難受,臉色煞白,隱隱滲出薄汗。

另一股力量似有所感,頓了頓,慢慢放開了控制,不甘心地消失了。

班雪鏡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

他宛如和許多人鬥毆被打了一頓,身體各處都有些難受,特別是腦袋,昏昏沈沈,人都傻了一點。

“醒了?”

班雪鏡呆呆地看著出聲的人。

聞述逆著光,神色隱在陰影中看不出,動作卻十分輕柔,將他扶起半躺,檢查了一遍他的狀態。

“哪裏不舒服?”聞述問。

班雪鏡緩慢開口:“哪裏都不舒服。”

溫熱的手掌握住他的手腕,溫暖的靈力如涓涓細流在體內流淌,沖刷掉四肢的疲憊酸軟。

班雪鏡感覺稍微好了點,還未出聲問他這是怎麽了,就聽見系統在腦海內大呼小叫。

“宿主,您還好嗎?昨天晚上楚道秋那個瘋子又施禁術想強行拽走您的神魂,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壓住,把他趕走了!”系統有些驕傲,它也是能幫上忙的。

班雪鏡驚詫,頭疼地揉了下額角,看樣子師尊很生氣,他抿了抿唇,掩下心思,說道:“你不是在他面前露面都不敢嗎?”

系統小聲道:“反正之前也在他面前把你帶走過。”

班雪鏡問道:“一直沒問你,你一個系統,這麽怕我師尊做什麽?他又不知道你是什麽東西。”

“他——”

系統忽然噤聲,沈寂下去,再不開口。

班雪鏡指尖微動,他聽出系統不是忽然不說話,而是剛剛那句話被消音了。

為什麽?

班雪鏡總覺得其中有什麽玄機。

註入體內的靈力源消失,聞述收回手,眼神帶著探尋的意味,問道:“丁道友的神魂為何忽然不穩?”

又是需要說謊解釋的時候。

班雪鏡心想,然後便楞住了。

他下意識就要說謊,而且對此習以為常,滿口謊言,真的是他嗎?

眼前晃過聞述被心魔纏身的那一幕,班雪鏡心臟一抽,突然不想說謊了。

他擡眸,平靜地看著聞述:“我師尊的禁術,想讓我回去。”

“什麽?”聞述問。

班雪鏡意識到什麽,又說了一遍,聞述依然聽不見,後者眉頭蹙起,眉宇間藏著隱忍,他起身說道:“你不願說,那早些休息吧。”

隨後大步出了房門。

班雪鏡摸了摸嘴巴,明白了。

有人限制了他,很大可能是系統。

他躺在床上發了會呆,忽然聞見了香味,班雪鏡扭頭,旁邊的桌上放著一碗還在冒著熱氣的湯面。

靈舟之上,哪有面賣?

他的眼眸驟然一亮。

奶奶又可以看了,捂臉jp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