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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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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談判

淩伊將事情發生的始末都跟薛兆說了,反正陸英現在無權無勢危害不了他。當他聽完後,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神情,一點也不驚訝。

「自從錦華被我知道是藍少呈派來的人後我就不太留心於他了,他跟我說了夜琉的事後我基於同情,沒殺他,放在身邊玩玩,這幾年也過得挺安分……」陸英咬著唇說:「我太大意了。」

「目前可確信的是錦華跟薛亞媛綁在一塊,但現在就是不知道薛兆跟他們同不同夥,這關係到我究竟要不要赴錦華的約。」淩伊苦惱著。

陸英的後腦杓靠著沙發的把手,橫倒在上頭,雙手交叉於胸前,說:「你一定得赴約錦華,這才能確保韓興宇的安全。」

「我怕錦華開出的要求條件太嚴苛,若薛兆跟他不同掛,我還能找他想辦法。」淩伊說出自己顧慮的地方。

陸英匆匆忙忙從他雜亂的家中拿出紙筆,將桌子拉到前方,對淩伊說:「我幫你統整了下列幾項,你看看。」

淩伊湊近了陸英,想看他要寫出些什麼,只見陸英飛快的拿著鋼筆在紙上寫了些字。

沈天仁。

「沈天仁是我派去迪蘭監視陸秋的沒錯,我雖然很生氣他沒保護好陸秋,但以他祖宗三代都效忠於我們家來說,他已經被洗腦的很成功了。我想他跟錦華串通好叛變大概是假裝的,幫助錦華不是他的目的,只是順便。」陸英專業的分析著。

陸英在沈天仁的名字上方加了“我的走狗”二字。淩伊忍不住笑出了聲,陸英就算住在環境非常惡劣的地方,仍放不下架子,仍覺得自己還是昔日那個站在高處的陸英。

他能活下來也多虧了誓死效忠他的那些心腹,設法把他弄出來後給了他這麼個臨時住處,不然以薛亞媛的能力,讓陸英關到死絕對是她希望的。

接著陸英在紙上寫下了兩個人的名字。

錦華和薛亞媛。

「以我對薛亞媛的了解,她真只愛她的兒子。所以我覺得這兩個人目前沒啥關聯,你看現在電視上坐擁陸氏掌權者的是薛兆,錦華的身分根本沒曝光在媒體面前。推斷整件挾持韓興宇的事,薛亞媛他們不知道,一切是錦華自己的行動。」陸英轉著鋼筆,信誓旦旦說著。

淩伊點點頭,讚同陸英的說法,如果薛亞媛真跟錦華不同夥,那找薛兆幫助這事應該談的成。但又很怕薛兆這眼裡只有藍少星的傢夥,會因為他背後有個藍少呈,而漠視他甚至還讚同錦華的作法。

想起薛兆開學時毫不留情的依照校規處理他超過時間逗留在教學區,施予他鞭刑和杖刑,還有只要跟藍少星獨處,薛兆就有意見。

這麼小心眼的男人還是別冀望他。

最後,陸英放下筆,面色凝重的說:「明天你一定得去找錦華,你把他說的重點都記在腦子裡,記住,隨時跟我聯絡,我幫你想對策。」

淩伊沒法選擇,現在陸英不可能騙他,但淩伊很怕大家都戴著虛偽的面具,陸英若是想奪回陸氏那一定跟薛亞媛作對,錦華的事他又何必插手。

在淩伊想出門去街上走走時,他問了想拿起酒瓶的陸英,道:「我想問問你,你幫我的原因是什麼?」

「錦華害我的,我想讓那小子難看。」說完,陸英拿起酒瓶,開啟醉酒模式,一口接一口的,醉醺醺的胡言亂語。

淩伊看他這副失了魂的樣,也懶得管他了,出門前他問:「能跟你借個錢嗎?」

「我現在是貧戶。」陸英微醺的倒在沙發上,笑了幾聲。

「不多,三百就好。」淩伊只怕他要回來時沒錢叫車,他現在什麼都沒有,就一隻手機,還有這雙有些瘸的腿。

「行,櫃子裡,自己拿。」陸英玄關邊的矮櫃,淩伊打開第二格,發現一堆百鈔隨便塞在裡頭,還有很多個銅板。

陸英估計沒什麼守財的概念,以前他都是拿張卡刷的。這回沒卡了,也不知道紙幣的價值。

淩伊老實地拿了三張百鈔,叮囑陸英別喝太多酒,便出門了。

隔天,淩伊收拾好東西,穿上陸英從櫃子身處挖出來的白襯衫和淺藍色牛仔褲,淩伊套上後走到門邊,陸英還好心問他:「需要帶你嗎?」

「陪我一起打車然後多花一筆開銷嗎?我現在可沒法立即還錢給你。」淩伊在玄關處穿鞋,順手調整了下領子,他擡頭時,陸英仍然在沙發上手握著酒瓶看著他,跟昨天他出去時沒兩樣。

昨天淩伊在街上晃了一整天,徒步走去很多地方,沒花到錢,因此手裡仍然握緊了昨日陸英給他的三百元。

「好吧,有變數的話你可以聯絡……」陸英本來想說“我”,但想到自己什麼都沒有了,再也不是從前的陸英,只能轉口道:「聯絡藍少呈。」

「希望一切順利。」淩伊揮揮手,告別了陸英後,走到路邊招呼計程車。

「永華大廈。」淩伊對司機說。

他不知道喊出這四個字時他的心情多麼忐忑。淩伊喜歡望著窗戶看,看著快速晃動的城市景觀,每當他有閒情逸致欣賞周圍的人時,自己總被送往另一個地獄的入口。不管是迪蘭,或是永華大廈。

去A市的路程不過半小時,很快的付了錢,淩伊下了車,站在人行道上擡頭望上看。永華大廈是一棟高37樓的大廈,一樓最寬,而三十七樓只占一樓不到一半的面積。錦華要他去頂樓,估計是單人辦公室之類的。

一進到裡頭,櫃檯的小姐貌似已經收到錦華傳給他們的資料,上面肯定印著他的照片,他才剛走進去,兩名女員工突然堵到他面前,笑問:「淩先生嗎?」

「是。」淩伊點頭。

「請跟我們來。」小姐領著他,周圍的員工經過他時用詫異的眼光看著他,因為她們帶淩伊去的電梯是通往30樓高層專用的電梯。那個通常是陸氏高層才能搭的。

淩伊外表就是個未成年的小屁孩,不知道是哪個高層的親戚才讓這麼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上了37樓。

電梯是透明的,到37樓只需要10秒鐘,淩伊站在電梯裡甚至來不及享受一覽無遺的美景,叮咚一聲,電梯門開啟了。

「淩先生,錦華少爺在這條走廊的最底層,我們就送您到這了。」兩位員工說。

「嗯,謝謝。」

淩伊離開電梯,身後的電梯門闔上,接著整條走廊的燈火突然亮起,淩伊緩慢地走著,步伐有些重,他左看右看,這條走廊鋪的是酒紅色的地毯,這樣踩踏在地上,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響。

走到末端,是一扇銀白色的大門,淩伊尋找著有沒有門鈴的蹤影,猶豫不決時,傳來錦華的聲音。

“你直接推開就好。”

從裡頭傳出來的嗎?又好像不是,聲音清楚的可怕,後來淩伊擡頭後,才發現右上角有一支錄影機,上面還有音響。錦華應該從他抵達37樓後便一直監視著他。

被人監視的感覺真他媽的不好。

淩伊推開門後,一片明亮,錦華坐在黑色椅背的旋轉椅上,背對著淩伊透過玻璃窗看著外頭的風景,正午時間,街上車水馬龍,三十七樓的景觀,底下的人物一點一點的,或走或跑,在A市這商業大鎮,人們的步調都很快。

這間辦公室只有一張辦公桌,上面的董事長寫的不是錦華,是薛兆。不知道錦華是用什麼方法趕走薛兆,這麼囂張的坐在轉椅上。

「你找我來,說說你要談什麼條件吧。」淩伊走到辦公桌前,銳利的眼神盯著錦華看,後者轉過來,那雙湛藍的眼此刻看起來陰險無比。

錦華的頭髮長了些,他用髮圈綁了一撮頭髮,增添了一分男子氣息。不然披散著頭髮的頭,搭配那雙看起來挺無辜的眼,就像女孩子一樣。

錦華將瀏海撓至耳後,輕笑:「你看起來很急,不用害怕,我們先看看一個直播吧。」

他站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遙控器,走到左邊的白牆前,按下按鈕,投影幕下降,接著他按下投影機開關,「坐吧。」他拍了拍沙發。

淩伊很不想坐,因為他已經對投影幕的畫面有些心理準備了。陸英用影像來讓錦華無限回憶夜琉,陸秋也用影像讓他崩潰過。

那這次畫面上會有什麼,不難猜了吧。

果然,投影出的影像是韓興宇□□著背被綁在木架上,身後的人一鞭鞭的鞭笞著他的背,已經血肉模糊還見骨了,行刑者依然不減力道。

韓興宇的哀號聲傳遍了整個房間,淩伊忍無可忍的閉著雙眼,他手握著拳頭,抖著音喊:「你……你夠了。」

「為什麼不繼續看?我有時候無聊就把這個當消遣。」錦華無所謂的將兩手放在沙發的椅背上,一派輕鬆說:「我只要打電話下去說個指令,他們就會按照我的命令對韓興宇那樣做。我覺得很有趣。」

「你是變態嗎?」淩伊搶過錦華手中的遙控器,按了開關,那震破耳膜的喊叫聲才乍然而止,他呼了口氣。

錦華大笑:「變態?你們對我和夜琉做了什麼,還有膽罵別人的不是。」錦華忍無可忍的大力拍著沙發,「你們連人渣都不如,現在卻罵我?」

「你冷靜。」淩伊看錦華氣得火冒三丈,只要討論到有關夜琉的事,他的理智就像斷了線般。

「看來你是想要韓興宇再受點苦吧?好。」錦華掏出手機,撥打給樓下的人,電話接起後他大喊:「我現在就要韓興宇的一根手……」話還沒說完,淩伊已經撲了上去,一把搶過那人的手機。

「操!」錦華大罵,淩伊手中的手機已被他按下了結束通話。

「我今天是來聽你談條件的,不是來看你虐待人的。」淩伊用手按住錦華的脖子,勒得他快喘不過氣,他脹紅著臉,不斷掙紮。

淩伊這時起了個念頭,如果就這麼把錦華掐死,是不是就不用接受他的鬼提議?不過韓興宇仍在他手中,錦華死了,底下的人也不會放過他的。

想想還是作罷,他鬆開了手,錦華起身猛咳,厭惡的看著他,推開了淩伊,整了下上衣,道:「你自己錯過了殺死我的機會,真可惜。」

「我的目的是拯救韓興宇。」淩伊無所謂道。

「哼,虛偽。」錦華走到辦公室前的座位坐著,他轉了過來說:「我想你應該猜到了,我要什麼,而且,我不可能改變我的想法。」

淩伊想起了錦華曾說過的話,在他被挾持住時錦華曾說過,要他殺了藍少呈,那時他以為這不經意的話是開玩笑的,誰知道錦華比誰都想奪走藍少呈的命。

夜琉的打擊能把一個人逼瘋,錦華現在簡直是個憤世嫉俗的人,薛亞媛因為錦華的幫忙才得以讓寶貝兒子掌握陸家,因此便放任錦華動用陸家的人報覆私人仇恨。

而他的首要目標就是藍少呈。

「如果是殺掉藍少呈,」淩伊斬釘截鐵道:「不可能。」

「若是你無法親自動手,這你不用擔心,給你的時間,20號的晚上,藍少呈會收到一筆不錯的交易,交易地點在B市外灘沁谷倉庫,你把人帶去了,剩下的我們想辦法。」錦華狡詐的眨眼,「韓興宇便會回到你身邊。」

「……」淩伊氣得牙癢癢,他大罵:「你無恥!」

「藍少呈對我和夜琉做了這麼多錯事,你不罵他,反而來怪我,這世道還有公平可言嗎?」錦華笑了幾聲,指著門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那你得答應我,這幾天不要……不要再傷害韓興宇。」淩伊說。

「這不是我能控制的。」錦華發出鬼魅般的笑聲。

「你!」淩伊克制不住想上前揍他一拳。

「你回去好好想清楚,究竟是要韓興宇的命還是藍少呈的。」錦華向他揮手,做出驅客的手勢。

淩伊努力平覆快爆發的情緒,最後踱著腳離開了寬敞的辦公室。用力關上了門,怒氣沖沖的走到電梯前按了下樓。

專用電梯很快,不過幾秒鐘的時間,電梯便抵達37樓。

淩伊按了一樓,打算到外頭時再聯絡陸英。

這時,電梯卻在33樓停住了。

淩伊擡頭,看看究竟是誰,只見穿著灰色西裝的沈天仁,戴著那金框眼鏡,緩步走進了電梯。見到淩伊時,微微一楞,想到錦華曾經拿他的手機說過後天來永華大廈,半晌後又恢覆一慣的從容。

沈天仁的背叛,淩伊是非常生氣的,就算他跟韓興宇不同陣營,竟然能對交情三年多的朋友開槍不眨眼,差一點就命中要害。

他氣得連看都不看沈天仁,只望著窗外的美景,可沈天仁卻默默的挪動腳步,靠近了他。

淩伊蹙眉,不悅的擡頭道:「先生,請你離我遠一點。」

「今天晚上九點去林酒吧。」沈天仁突然在他耳邊低語。

「什麼?」淩伊驚問,這時電梯已經到一樓,電梯門前站了兩位穿正裝的女性。

沈天仁踏步向前,離開前用唇語說了兩個字:薛兆。

他對這兩名女性微笑頷首後,快步離去。

淩伊像石柱一樣凝視著沈天仁離去的背影,之後是兩名員工好心問了他有沒有事,他才從剛剛的震驚中抽離了魂,笑說:「不好意思。」便快步離開。

出了永華大廈,淩伊首先先撥給了陸英,只是這醉鬼估計還在睡,打了老半天都沒接,最後他只好再花了一次車錢先回去,快步上了四樓,按了好幾聲門鈴,陸英才睡眼惺忪的打開門。

他上衣的扣子還少了一顆,手上的傷痕又增加了,不知道這段時間他又做了多少傷害自己的事。

陸英半睜著眼,先讓淩伊進來後,他轉開礦泉水,喝了好幾口,喝太急還不小心浸濕了襯衫,他放下水後,猛咳了好幾聲,被水嗆到,怪不好受的。

「你喝慢些。」淩伊好心叮嚀他。

「我就想早點聽聽錦華那臭狐貍說了什麼,」陸英用衣袖擦了擦嘴,焦急問:「所以他有說什麼嗎?」

「殺了藍少呈,他唯一的條件。」淩伊聳肩。

陸英皺眉道:「果然,畢竟夜琉那事是他一輩子的痛。」

淩伊想起陸英曾經弄了一個房間,裡頭全掛滿了夜琉的東西,想盡辦法折磨錦華就來氣,他問:「你為什麼當初要用夜琉激錦華?」

「我怎麼知道,我放錦華在身邊就當玩玩,誰知道他藏得這麼深。」陸英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好像錦華變成這樣責任不在於他。

懶得根陸英爭執,淩伊又切回重點,「不過我在電梯內遇到了沈天仁。」

陸英說:「他有對你說什麼嗎?」

「……」淩伊有些汗顏,「我懷疑你在我身上安裝監視器。」

「快說。」陸英還有些酒醉,加上他做慣了董事長,沒什麼耐性。

「今天晚上九點到林酒店,薛兆應該會在那邊。」淩伊從沈天仁的唇形讀出這兩個字,猜測薛兆會在那裡等著他。

他應該能確認錦華和薛兆不同派,而沈天仁也不是真心跟著錦華的。

「這樣呀……」陸英咬著唇,思索著:「去吧,我信沈天仁。」

「我也是這麼想。」淩伊說。

於是淩伊在九點前,又出門了一次,這次是幫陸英買午餐,他在這白吃白住兩天,幫陸英這醉鬼跑腿也是應該的。回來後還順道把他地板的玻璃和空酒瓶一併回收了,十足的勞碌命。

等到終於把房間弄得能住人後,他又去洗了個澡,感受著淋浴的沁涼感,出來時他放在洗手檯的手機響了,來電者顯示是藍少星。

幸好不是什麼呈結尾的,淩伊覺得第一天逃出來時對他示弱的尋求安慰,太丟人了。

接起電話時,電話那頭先傳來藍少星斷斷續續的哽咽聲。

“你咋啦?”淩伊認為藍少星是個沒有自理能力的人,薛兆走後過得形同行屍走肉的生活,完全沒有他當學生會長時的威嚴。

藍少星擤了鼻涕,整理思緒後,問:“在忙嗎?”

“在忙就掛了。”淩伊將手機夾在臉頰和肩膀間,他今天特別去買了一支牙刷,擠了陸英的牙膏,邊刷牙邊跟藍少星說話。

“別,”藍少星制止了他,恢覆先情緒後說:“薛兆不見我。”

“真的嗎?”淩伊說:“他倒是要見我。”

“為什麼!”藍少星大聲問。

他那邊挺吵的,很多喇叭聲和車子加速的引擎聲,估計他終於提起勇氣跟藍少呈要求到外頭去,現在在大街上亂走。

“說不定他愛上我了。”淩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

“去死。”藍少星第一次這麼不理智的說這麼幼稚的話。

又花了些時間安撫藍少星的心情,這期間淩伊刷完了牙,幫陸英買晚餐,清理了他新創造的酒瓶,像昨天一樣拿被子幫薛兆蓋好。

等一切準備就緒後,藍少星終於回到酒店了才願意將電話掛斷,擡頭看看時鐘,也快到約定的時間點了。

林酒店很近,在A市裡,坐車只需要十分鐘。淩伊鼓起勇氣下了樓,期望薛兆能給他一些建議,別凡事都順著錦華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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