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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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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電話

幸好在與兩人的交談當中,淩伊沒有坐到放滿圖釘的椅子和背朝他們時,突然一把刀刺入他的體內。

淩伊挺想對邱袁有進一步了解的,翟岳堯很熱情的介紹:「邱袁六歲前都在美國長大,後來跟父親回國,就只是很普通的富二代而已。」

淩伊望向一臉興奮的翟岳堯,笑問:「那你是他的情人嗎?」

「不,咱不搞基的。」翟岳堯矢口否認,「邱袁回國後住我家隔壁,我們自小交好,一直同校到現在,以後都要出國念書的。」

淩伊點點頭,看來迪蘭內還是有正常人,不是每個人開口閉口就是“我是藍家的人。”“我是陸家的人。”。

後來和邱袁進一步認識後才知道他想要當學生會長是藍少星要他當的。邱袁和翟岳堯都是學生會的幹部,藍少星三年級畢業後,不放心迪蘭的事,邱袁是讓他最放心的人,且邱袁待人雖不如翟岳堯熱情,魄力卻十足。

最重要是,藍少星看著邱袁在學生會待了兩年,知道他的為人,認為邱袁能夠為迪蘭帶來新氣象。

從藍少星三年級後,他便不斷拱邱袁出來,那些藍氏信徒才會轉戰支持邱袁。

想想邱袁能力這麼大,淩伊鬥膽的問:「聽說你是校園舞會負責人,那……我能換籤嗎?」

翟岳堯啊了一聲,看著邱袁,遺憾的搖搖頭。

邱袁解釋:「是可以,只是你要找別人代替你的位子。因為公主一定要六十人。」

嗯,估計沒人想當公主的。如果丟給洪宥原,淩伊又不忍心看洪宥原受苦受難,這個擔丟來丟去,還是讓他一個人承擔。

看出淩伊的為難,翟岳堯倒了杯水,遞給他,「你不用太難過啦,公主就……就是比較辛苦點。」

淩伊接下水杯,遺憾的嘆了口氣,看來這兩個有權有勢的金徽也幫不上忙。

「不過我們能幫你個忙,三月中旬不是要蒐集三個王子的印章嗎?」翟岳堯提醒了淩伊,這才讓他想起嚴苛的公主訓練,還有這麼個壓榨綠白徽的事。

「你就是王子?」淩伊看向翟岳堯。

「不,邱袁才是。」翟岳堯拿出那張抽籤紙,拿給淩伊看:「我是管家。」

「管家又是啥東西?」淩伊除了公主外,沒認真看過其他角色的籤。

「就是負責幫忙努力吃當天的食物的閒職。」翟岳堯搔著頭,似乎不是很滿意這無所事事的職位。

淩伊深深認為迪蘭的校園舞會只為了公主制度存在而已,其他都不值得一提。

「但你王子印章那個不用擔心,邱袁一定會幫你的。」翟岳堯欣喜的說。

淩伊看向邱袁,眼裡閃爍著金光看著他,邱袁似乎也挺訝異的,思考良久,最終點了點頭。光憑這點,淩伊起初覺得邱袁本全身長滿刺難以接近,這回可愛親切多了。

「倒是你,其實我滿常聽星哥提起你的,」邱袁爬上了床,倚靠著牆手懷胸看著淩伊,「聽說你跟藍少呈關係匪淺?」

藍少星這個大嘴巴……

淩伊當然不願意跟不太熟的朋友提起他與藍少呈那段故事,他只是揮揮手淺淺帶過:「就……去他那邊住過一段時間。」

「房客關係?」邱袁似笑非笑。

「也可以這麼說。」這種長年的房客關係最後昇華為床伴關係,這後話淩伊埋在心中,抿抿嘴沒說什麼。

淩伊一直迴避有關藍少呈的問題,既然問不到什麼,邱袁也沒這麼執意問下去。最後在翟岳堯的一聲哈欠後,淩依揮揮手跟他們道別,離開1554。

呼,跟他們聊天壓力還真大。

至少混帳王子三印章的事少了一個了,淩伊的背倚靠著1554的門,看著昏暗的走廊,剛離開時看了下時間,一聊便聊到了十點鐘。

他抓了抓頭,現在的氣溫已漸漸回暖,有時還有寒流來襲,冷了些。淩伊沒註意天氣的轉化,穿了短袖長褲,天晚了溫度轉冷,有些著涼。

只聽見走廊末端傳來七嘴八舌的吵雜聲,淩伊緊緊靠著門,踮起腳尖,讓整個身體隱沒在黑暗中。

「那個綠徽,叫什麼來著?」粗糙的嗓音隨著幾個人緩慢的步伐,越來越近。

「淩伊。」後面的人提醒著。

「對,真的夠衰,現在全天下的人都在找他。裡面是這樣,外面也是。」粗嗓子的傢夥嘖了聲。

「是啊,薛兆當家後,還下令要活捉他。」嗓子很乾淨的人感嘆著:「這人是不是上輩子沒燒香拜拜啊?陸英要他就算,薛哥不知犯啥毛病,也要他。」

薛兆要他?淩伊的心砰砰跳著,在那群人的視線範圍快照到他時,他一溜煙的快速打開1555的房門,竄了進去。

進去後他雙腿無力,虛弱的倒在門邊,思緒打結成一團。他跟薛兆無冤無仇的,他也沒對藍少星踰矩,薛兆要他做什麼。

難不成是錦華嗎?錦華已經投靠了薛亞媛,薛亞媛的兒子是薛兆,現在薛兆掌握的權力淩伊不清楚,但多半是薛亞媛叫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

不過錦華的執念值得薛亞媛叫他的兒子為他完成心願嗎?淩伊甩甩頭,他始終不懂薛兆在想啥。

看來找藍少星談談是勢在必行的。

一直想著薛兆的事,都忽略了房裡的人。許辰的身子遮擋住日光燈後,淩伊眼前一片黑,半晌後他擡頭一看,許辰站得直挺挺的居高臨下望著他。

「怎麼?」淩伊現在精神有些脆弱,臉看起來特別蒼白憔悴。

「你老是精神不太好,」許辰說:「需要B群嗎?」

「我可能需要強心針。」此話不假,淩伊裡裡外外都有人要抓他,他還是去死算了。

許辰凝視著他不語,空氣仿彿凝滯了。淩伊覺得脖子擡得痠,扶著地板起身,避開像木頭人一樣的許辰。

他正要脫離許辰的視線之下時,許辰說話了:「手機。」

「什麼?」淩伊狐疑的看著他,許辰老神來一筆,跳躍式的思維。

「記得手機開機然後回撥。」許辰發話。

都忘記他是藍少呈的走狗了,藍少呈打不進電話肯定會詢問許辰淩伊的事,並要他轉告淩伊別異想天開。看,手機關機才兩三個小時,藍少呈便耐不住性子。

依照他的個性後面肯定還有些威脅的話。

果不其然,許辰落下狠話:「藍少呈直說了,除非有重要的事,手機關機的話,你那些帳單要追討回來之外,淩月的醫藥費和你住他那兒的房租也要追討。」

「操。」淩伊按捺不住罵了句,藍少呈真是不折不扣的資本主義家。他扭頭問:「他要不要一次全講完他規矩有哪些,好省得你傳話。」

「能為藍少爺服務是我的榮幸。」許辰恭敬的說。

「行,我撥,少噁心我。」淩伊翻了個白眼,不理許辰,轉身滾回床上。他沒有沒洗澡躺床會介意的習慣,七歲以前是跟拋棄他們的父母一塊兒住的,那時他父母欠一屁股債,有一頓沒一頓的,連與他差兩歲的淩月奶粉錢也湊不出。

什麼骯髒的垃圾堆或是找個公園躺椅睡上一晚,淩伊都陪著這對荒唐的父母體會過。一直到跟藍少呈住一塊,生活才有了水平。

打開手機,滑了主頁面,見通訊軟體上的訊息通知是20則。淩伊也沒加幾個朋友,這二十個全都是藍少呈發的。

點開一看,十二則未接來電,八則訊息。間隔大約兩分鐘,一直到三十分鐘前,藍少呈仍嘗試著打電話給他。

看來說什麼外面很亂在處理事情沒空的事,只是藍少呈玩些情侶事兒的藉口。這種每晚報備報平安,講電話的事,藍少呈八成是單身慣了,每到晚上腦子被糨糊黏住,想體驗看看。

當淩伊認分的回撥後,電話那頭響了許久,一直沒等到回應。淩伊反而開心,準備按下結束通話時,電話接通了。

“餵。”淩伊的聲音懶洋洋的,躺在床上,不想洗澡,想明天洗。

“你故意的是吧?”藍少呈的語氣平平穩穩,一點兒也聽不出怒氣。

“對。”淩伊也不想騙藍少呈,要找個原因的話,他的行蹤幾乎被暗處藏著的藍少呈的人一一記下,因為找朋友聊天這事關機,這不就明明白白構成了他就是不想理藍少呈。

“行,那我有個要求。”電話那頭的藍少呈,語調突然變得輕快起。

淩伊總覺得大難降臨,他怯生生喊:“啥事?”

“視訊。”

短短兩字,淩伊的心情像炸開了鍋,他的表情扭曲,躺在床上嫌棄的將手機拿遠,聽到藍少呈又說了些話,才不甘不願的湊進耳朵。

只可惜拿到耳邊的那刻電話斷訊了,淩伊楞了楞,手機螢幕突然彈跳出個框,是藍少呈要求視訊的訊息。

淩伊有些傻楞著,他求救似地低頭尋找許辰,想問問藍少呈到底看了啥書越來越像戀愛中的傻逼似的。可惜許辰在他講電話那刻,便奔去洗澡了。

眼看系統快自動掛掉視訊電話了,若漏掉這通的話,藍少呈一定會千方百計想些事情威脅他。

淩伊是抱持著身不由己的心情接通了電話。

淩伊沒用過這科技的功能,當他從螢幕上看見藍少呈從模糊到清晰的臉孔,揉了揉眼睛,還以為看到鬼,或是病毒入侵。

藍少呈坐在床上,看背景大概是他的主宅。視訊鏡頭只照得到他的肩膀,卻從衣著看得出他已經洗漱完穿著深藍色的睡袍,頭髮長了,後面用個髮圈綁了撮小馬尾,幽暗的眼看著鏡頭。

淩伊註意到他敞開的睡袍下,若隱若現的鎖骨處有一道小小的疤痕,很小,淩伊眼裡卻看得很清楚。他微微瞇著眼,嘴巴一張一合的,似乎很想問問他。

“看傻了?”藍少呈澹澹的笑。

“嗯。”淩伊轉著手機,他還以為螢幕裡的藍少呈會跟著手機上下顛倒,他還註意到畫面的右上角有個小方格,裡頭是模模糊糊的自己。

藍少呈看他一臉癡呆的樣子,簡直是科技非洲人,看著畫面裡亂轉的淩伊,看得他頭都暈了,制止:“別轉了,頭都暈了。”

“就是好奇。”淩伊停下了動作,盯著藍少呈看,兩人互相瞪了許久,淩伊竟然覺得有幾分好笑,嘴角失守,笑了出來。

藍少呈好久沒看過淩伊真心笑了,這小傢夥最近與他短暫的相處,都是爭鋒相對,處處提防著。這回卻難得在鏡頭前表露真性情。

“你笑得挺好看的。”藍少呈真心說著。

淩伊拿著手機的手有點兒僵,他試著放緩著情緒,卻不由自主地想到些事,別過臉不看藍少呈說:“沒什麼。”他深呼口氣,回頭看他,“你視訊就為了看我笑?”

“一部分,”藍少呈頓了頓,說:“是想看看你。”

“你真是毛病太多。”淩伊皺著眉頭,忍不住問:“你把我禁錮著不就好了,現在把我丟到迪蘭,多此一舉了。”

“聽你的語氣似乎是很想要被我綁住。”藍少呈將手機放在桌子上,拿了衛生紙盒當腳架,視角變成由下往上,鏡頭也拉廣到能看見藍少呈的上半身了。

幸好現在隔了個螢幕,兩人距離十萬八千裡。淩伊這半年逃離藍少呈身邊後,卻變得對他的一舉一動更加的留心,他有時真想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捫心自問,他是不是個被.虐狂啊?

藍少呈緊緊將他握在手中時,無時無刻都想著逃跑。藍少呈解開他身上的枷鎖後,他反而懷念起之前與藍少呈朝夕相處的日子。

這不是病了不然就是……

愛了。

“淩伊?”藍少呈的話又將他拉了回來。

他拍拍臉,恢覆些精神,說:“嗯,才沒有,我覺得你他媽應該去看看精神病院。”

藍少呈聳了肩,澹笑著:“其實跟你這麼平靜說話,還是第一次。”

淩伊看藍少呈臉上有澹澹的淺紅,看他今天話特怪特多,問:“喝酒了?”

“沒。”藍少呈向前傾身,杯子碰撞桌子的聲音,後他拿著茶杯晃了晃在鏡頭前,“喝茶。”

“嗯,你繼續說。”淩伊不說話就靜靜地聽,看藍少呈要變出什麼把戲。

“有些話,我想要當面跟你說,那就不在這邊多提了。”藍少呈眨著眼,喝了口茶。

淩伊坐起身,怒瞪著手機裡的藍少呈,罵道:“你他.媽逗我呢。”淩伊翻著白眼,“要沒事的話就掛電話了,我忙,趕著學習。”

“那些話我覺得當面說比較好。”藍少呈的脾氣比起從前好了許多,他闔著眼,腦裡構思的要說什麼,等到淩伊沒性子要掛電話後,他睜眼說:“對不起。”

這句話沒什麼起伏,卻是藍少呈憋了不知幾日好不容易才從嘴巴的細縫中吐出來的。他從前做過許多錯事,後來經歷了些事後,他以為嚴格教育才能將人套死在身邊。殊不知,幾年後,他放開了手,才知道過去幾年都做錯了。

藍少呈在事業上春風得意,他從不缺錢也不缺名譽,卻始終對愛人這塊,特不熟悉。終於在某天他聽了些事後,改變了做法。

不過要他放下以前的那些手段,確實不容易。雖然他骨子裡不像陸英這麼壞,但他偽裝強悍的那一面,面具戴久了,就拿不下來了。

他這些想法淩伊當然不知道,且淩伊更沒有心思去剖析他在想什麼。

聽到那三個字,淩伊傻了老半天,藍少呈也在等待他能給什麼回覆。

不然兩個人空拿著電話,沒有任何言語,頗尷尬的。

“你病了?”淩伊死死拿著手機,緊張的問藍少呈:“你最近是不是被陸家搞得壓力太大啊?你最近講話總怪怪的,挺……”

“挺怎麼樣?”藍少呈眉尾埋入細碎的瀏海中,他擡高雙眉似乎覺得淩伊的反應很有趣。

“挺不正常的。”淩伊躊躇許久,面有難色道。

“行,我掛了。”藍少呈露出潔白的牙齒,掃了一眼淩伊後,說了句:“晚安。”結束通話。

看著手機螢幕回到聊天內容,淩伊依舊不解的想著剛剛的事。藍少呈怎麼可能會道歉,他接連好幾次沒因為他的話發火就夠讓人不可思議了。

淩伊在床上翻來覆去,拿著枕頭蓋住頭,直到悶得快無法呼吸了,才伸手拿了手機,回了段訊息給藍少呈。

-淩伊:記得生病去看醫生

呼了口氣,聽見門把轉動的聲音,瞄了一眼,許辰從浴室掛著條浴巾走出來,頭髮還濕漉漉的。

他看著淩伊仰望的頭,笑問:「跟藍少爺講電話開心嗎?」

「許辰我問你。」淩伊連滾帶爬的滾到地面,站在許辰面前擡頭望他。

「戀愛諮詢?」許辰繞過了他,把毛巾放在桌上,卻被淩伊抓住了僅存的右手。他撇過臉問:「怎麼?」

「藍少呈是不是病了。」淩伊憂心忡忡問。雖然不喜歡藍少呈的做事風格,但藍少呈畢竟是自己挺重要的人。沒了藍少呈淩月的醫療該怎麼辦,他也不可能說忘就忘他的從前。

「你怎麼這麼問?」許辰笑得燦爛,看淩伊出糗時都沒笑成這樣。

「就他今天反常的跟我道歉。」淩伊鐵著張臉嚴肅的說:「你一定要叮囑他去看醫生,我看他這腦子是燒壞了。」

許辰捧著肚子大笑,笑抽風了還不理淩伊,急得淩伊在一旁跳腳,「你到底說不說?」

「病、病了。」許辰打開櫃子拿出吹風機,插進插頭,「心病呢,你加把勁治治他。」

說完他打開吹風機,吹著頭髮不理淩伊了。

淩伊眉頭深鎖,他雖然對藍少呈非常熟悉,卻不是個醫生。想了想他又拿起手機傳訊息給藍少呈,卻接到藍少呈的信息。

-藍少呈:一起去看

什麼?藍少呈間接罵他有病的意思,一瞬間讓淩伊同情心全無,他敲了回去。

-淩伊:我要看啥?

-藍少呈:腦

再見藍少呈,淩伊把手機甩在桌上,拿了盥洗衣物奔進浴室。被藍少呈折騰出一身汗,他的顧慮都是多餘的。一方面他不經意的笑出聲,笑意在臉上化了開來,打開水龍頭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

真是好久沒這麼放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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