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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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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淩月

終於能離開迪蘭了,不過淩伊卻一點欣喜的感覺也沒有,藍少呈給他的承諾是他畢業後三年將不受限制,而不是當他任務完成後就不用回迪蘭了。

且這趟旅程是以一個奴的身分去陪著藍少呈的。雖說從以前淩伊就明白自己的身分,但這是第一次藍少呈要把他交給別人。

承著高級轎車離開迪蘭,改叫許辰的走狗坐在副駕駛座,司機則是藍少呈的手下,穿著一身黑。而藍少呈坐在淩伊的右邊,規規矩矩的,穿著西裝打著領帶,一絲不茍的樣子,靜靜的靠著椅子似乎在睡覺。

淩伊為了裝扮成藍少呈的奴僕,脖子上被戴了一個黑色項圈,中間還掛了愛心金墜,上面寫了「BLUE’S SLAVE」跟狗牌沒兩樣。

他身體也被改造了,從前的黑髮被漂染成棕色的,眼睛也被迫戴上了墨色變色片,長時間戴著隱眼讓眼睛很不舒服,因此藍少呈給了他一瓶人工淚液,讓他隨身攜帶。

他痛恨他這身裝扮,那透明的薄紗罩在身上有穿跟沒穿一樣,腰部那條紅色緞帶簡直要把內臟擠出來了,還有那條短褲,他坐下後幾乎沒什麼遮蔽能力,站起來時還得拉來拉去,免得走光。

這身裝扮,當初藍少呈給他穿戴上去時,他反抗了好久,要不是藍少呈亮出懲罰用的九尾鞭,淩伊只好乖乖閉嘴。

他被告知要勾.引陸英,並讓陸英帶走自己。在他的宅邸,找出陸英曾經對陸秋做的事的線索,這將是勒索他最好的把柄。

淩伊疑惑問藍少呈到底陸英對陸秋具體做了什麼事,但這傢夥三緘其口,什麼也不說,只告訴淩伊陸英有間地下室,那裡面可能有相關物品。

至於,陸英的喜好和資料,都放在那疊文件裡了。淩伊在車上時隨便翻翻,他向來記憶力很好,很快的就記住了。

當車子終於開到山下行駛在高速公路後,藍少呈才睜開那雙墨色的眼,轉頭看著眼皮有些沈重的淩伊,輕聲道:「晚上那舞會,你就好好待在我身邊,做你該做的就好。」

淩伊擡頭看著他,沒有任何表情,連點頭也不肯。他在用最後一絲倔強反抗藍少呈的壓迫。

藍少呈也不逼他,只是笑笑地看著他一臉澹定的神情。

很快的藍少呈的宅邸到了,他這棟三層別墅中間還有噴水池庭院,建在郊區的,是他最常住的地方。曾經藍溍塗和藍少星也住在這,不過在藍少呈架空藍溍塗後,這裡變成他私人宅邸。

淩伊不會忘記這裡的每一磚每一瓦,自從他來了之後,他三百六十五天裡幾乎都在這宅子度過,每天生活在藍少呈的淫威之下。這回離開半年後又回來,看看這熟悉的大門,到底是禁錮他還是歡迎他的意思。

藍少呈引著淩伊進來,許辰大概跟了藍少呈很久,不用藍少呈吩咐自己去做該做的事。寬廣的客廳內留下淩伊和藍少呈,還有兩旁恭敬的歡迎藍少呈的僕人們。

藍少呈揮揮手遣走了奴僕,單獨與淩伊兩人在客廳裡。他今天心情還不錯,指著寶石鑲嵌的沙發,要淩伊坐下。

淩伊這身衣服真的很彆扭,他寧願好好站著,也不要坐下後那邊拉著衣服,努力遮羞。

見淩伊不坐,藍少呈走過來強硬的想將他壓在椅子上,淩伊反射性的甩開手,有些慍怒,「站著不好?」

「你現在要學會順從,」藍少呈不怒反笑,「你可是秀楠。」

藍少呈真是個有病的人,把新名字取他母親的名字。

淩伊扯著嘴角,強硬笑著:「好,我順從你,我的主人。」他大大方方張著腳坐下,看得一清二楚,不過藍少呈不是沈迷於此事的人,淩伊這麼坦然,他反而只因他的順從而高興。

「現在呢?你要我在這睡著等到晚上?」淩伊摸著他的頭髮,雖然被隨便更動髮型他很不高興。不過藍少呈找的設計師不錯,至少髮質沒有受太大的傷害。

藍少呈微笑,「你要在這裡也可以,」他彎腰從桌子上的盒子內拿出車鑰匙,「或是你要去見淩月。」

「真的?」淩伊從椅子上跳起,他站在椅子上按住藍少呈的肩膀,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全身激動顫抖著,他緊張的看著藍少呈手裡的車鑰匙。

他那個體弱多病的妹妹,淩伊能在藍少呈的控制下堅強活著沒有跑去自殺,有一半的原因都是為了讓淩月受最好的醫療照顧。

藍少呈從不告訴他淩月在哪裡,連看望淩月都必須經由藍少呈的核準,久久才一次。

※※※

藍少呈將車子駛進市區一處大型醫院內,停在地下室,出來時他不忘給了淩伊一件米色大衣,讓他披著。

算他有良心,能見到淩月這令人雀躍的消息淹沒了淩伊的思考,沒意識到他現在這身薄紗,在光天化日之下有可能被判公然猥褻罪。

藍少呈帶著淩伊走進都是藥水味的醫院,靠近自動門時許辰早已在門口守候了。淩伊睨了他一眼,走狗倒是跟得好好的嘛!

不理會淩伊的眼神,許辰跟藍少呈點點頭後,換成他帶著淩伊進到淩月的病房。

藍少呈看起來很忙,拿起手機先回去了。

這是家私人醫院,雖不是藍家的產業,不過藍少呈在這投入大筆資金,擁有不少股份。畢竟槍傷這類事送一般醫院可是會引起警方盤查的,私下有合作的醫院,藍少呈地下版圖才拓展得開。

淩伊跟著許辰進電梯,本來有幾名護士要跟他們一起搭乘的,後看到許辰殺人般的眼神,紛紛退後,默默等下一班電梯。

不知道藍少呈對淩月多重視,許辰按下了23樓,是這間醫院的最高層。

電梯門開了後,電梯兩旁已經站了兩名護士,她們戴著口罩點點頭跟許辰問好,看到身後的淩伊後,笑著說:「淩先生,請跟我們來。」

許辰用下巴教唆著淩伊快走,後者加快腳步跟著兩名護士走到走廊末端的一間高科技大門前,許辰留在電梯那似乎在把關。淩伊既期待又緊張的停在門前,看著護士伸出手指,掃描了指紋,打開了門。

「淩先生,淩小姐近期狀況好轉,相信日後就能下床走動了。」兩名護士站在門邊,讓淩伊獨自一個人走到房間的中央,那裡擺了很多儀器,中間連著的是一張被布簾圍著的病床。

淩伊靜靜地走到病床旁,拉開布簾,看著戴著氧氣罩的淩月,心中充滿不捨,氧氣罩底下的她,平穩的呼吸,霧氣蓋住她的倦容。久不見淩月後,淩月瘦了許多。

淩伊真痛恨他的無能,只能寄人籬下,讓淩月受苦了。

上次見到她是什麼時候?一年前?兩年前?久到見到淩月後,覺得淩月的面容令他陌生。即使接受最好的醫療照顧,病魔仍糾纏著她,一點一滴吞噬她的生命。

最好的醫療器材只能延續淩月所剩無幾的生命並不能將她的病魔斬草除根,現在的醫療技術調查不出淩月得了什麼病。只知道是小時候因沒錢,父母也不想管,延後就醫後造成日後無法挽回的病情。

淩月的身體每下愈況,那時候為了救回淩月,淩伊記得他在藍少呈房門前跪了兩天,直到缺水缺食物,才昏倒在他房門前。後來才跟藍少呈簽了噁心的主奴契約,待在他的身邊過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生活。

直到藍少呈願意,他們的契約才算解除。

不過這不是淩伊願意老老實實待在藍少呈身邊的原因,而是淩月在他手中,只有藍少呈救的了淩月。準確說,只有他能延續淩月的生命。

「淩月……」淩伊摸撫著淩月的臉頰,溫度有些低。淩月仿彿感受到他的觸感,睫毛微微顫動,這讓淩伊抱有一絲希望。

他知道淩月這病會沈睡很久,久久才清醒一次。

他輕輕在她耳邊呼喚,「哥來看妳了。」淩伊蹲下身,握住淩月的手,枕在她的身邊,感受著淩月的心跳聲。

還在跳動。

雖然淩月無法睜開眼看他也不知何時會甦醒,淩伊只能坐在她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暖暖的,只要想著淩月,淩伊心裡就踏實的多。

淩月的左手失去了小拇指,斷了一根指頭卻不礙事,因為不用醒來做事的她,每天只靠著營養液和氧氣筒茍延殘喘地活著。

知道被綁架時失去一根指頭是藍少呈陷害的,淩伊卻還義無反顧的喜歡上藍少呈。這種矛盾的感覺只讓他覺得自己很犯賤。

「對不起,哥哥無能,害得妳從前沒錢沒藥醫,後來還被人綁走,變成這副樣子,都是我害的……」即使淩月聽不到,淩伊依然在她耳邊低語。

淩伊說了很多他對淩月長久以來積在心中的愧疚,說著說著他眼皮越來越重,緊握著淩月的手掌心,心裡格外踏實。

不知不覺沈沈睡去,直到那個惡魔走到身邊,叫醒了他。

「她很好,」藍少呈身後站著許辰,不知何時他已經是他的貼身侍衛了。藍少呈低語:「只是醫生說最多再活三年。」

淩伊睜開了眼,沒有看藍少呈,只是雙眼直直盯著如時間靜止般的淩月。時間真的好短,他連跟妹妹單獨相處的時間都是別人的恩賜,沒有私自探望的時間,一個下午,他便知道這是藍少呈給他最大的恩惠。

為什麼要帶他來看淩月?是想要給他一點甜頭彌補嗎?

「是嗎?比我想像得還久,」淩伊站起身,脫掉了那件大衣,露出裡面的薄紗,交給了許辰。他沒有一絲情緒的看著藍少呈,「走吧。」

藍少呈看看淩伊又看看淩月,沒人猜出他心中在想什麼。

他領著淩伊走出淩月的病房,在雙腳要踏出去時,淩伊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的回頭,只見中央的淩月半睜開著眼,虛弱的喊著,只是被氧氣罩罩著,聽不到聲音。

淩月!淩月!哥哥在這!

淩伊故作鎮定的面容瞬間瓦解,他想要飛奔過去找淩月,告訴他哥哥在這裡,一直在這裡。他想掙開藍少呈拉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卻像強力膠一樣怎樣也甩不開,他用另手想掙脫藍少呈,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讓我見她!看一眼就好!拜託!」

藍少呈搖搖頭,「我們沒時間了淩伊,敘舊,留到下一次。」

「你他媽人生有幾個下一次?」淩伊奮力掙開著,只是藍少呈的體能本就比他好,淩伊再怎麼反抗,在藍少呈面前,仍被壓得死死的。

藍少呈不理淩伊,他用眼神示意許辰,後者乖乖的上前,用他粗壯有力的右手,一把把淩伊扛在肩上。

「藍少呈我知的恨透你,我永遠不會原諒你!」淩伊嘶吼。

「你要恨就拿你一輩子來恨。」藍少呈說。

淩伊在門掩上之前視線離不開有稍稍動靜的淩月,兩兄妹的人生在別人的手裡掌控著,短暫的相處,在那些有錢人眼裡,那些手足之情跟沙子一樣吹一吹就能當看不見了吧。

重新像木偶一樣被打理,弄好了頭髮,還有重新戴上變色片,淩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真不真實,這不真實的人生死了算了,永遠沒辦法自由活著。

藍少呈在旁邊打著領帶,看著一臉陰沈的淩伊,握住了他的手,提醒:「等會兒,你就是秀楠了。記住,你不用說太多話,你只要記得討陸英歡心就好。」

「他不是你的死對頭嗎。」淩伊不屑道。

「是,不過今天是陳董的開幕會,人要做好表面上的朋友,知道嗎。」藍少呈摳著淩伊的掌心,「就因為他恨我,所以要拿走我身邊的東西。」

「而且,你長得很對他的口味。」藍少呈補充了句,「陸英不知道你就是淩伊,我一直沒將你公開,他連你真實照片都沒有。」

「那還真是謝謝你啊。」淩伊加重“謝謝”二字,藍少呈笑笑的,沒說什麼。

即使心中有千百個不願意,淩伊還是認分的坐上了車,跟著藍少呈到了宴會會場。

陳董是一名做科技業的董事長,今年跨業發展建築業,今天是他新事業的開幕會,一個在科技業舉足輕重的人物跨業發展是許多媒體人關切的重點,現場聚集了各家媒體。淩伊在車上看到這麼多攝影機,又看看自己穿這副鳥樣子,藍少呈正要開門時他忍不住抓住他,一臉羞澀地看著他。

藍少呈知道他在想什麼,笑了兩聲,從許辰手上拿到一件墨色大衣,丟給淩伊。

淩伊綁手綁腳的穿上這件大衣,也顧不得長短了,藍少呈一下車,他只能傻傻跟著。

眾多媒體一看見藍少呈下車了,拿著麥克風迅速的湊到門邊,七嘴八舌的討論他:

「請問藍董這次藍氏的玩具產業有意拓展至對岸是真的嗎?」

「有關於藍氏參加陳董的開幕會,請問對於跨業建商界有興趣嗎?」

「藍董那個……」

都快忘記藍氏最主要的產業是做玩具的呢,淩伊前腳踏到門邊,看到鎂光燈閃個不停,看著激動想擷取畫面的攝影機們,又怯生生的縮回去。藍少呈從沒把他搬上檯面,他甚至不知道藍少呈事業做多大。

現在看到這麼多媒體關註藍少呈,才知道他在商界的地位不容小覷。

藍少呈澹澹笑著,沒有說話,媒體們見問不出個毛,只能自討沒趣的去挖其他人的事。

見他們走了後,藍少呈轉身伸出手,扶著淩伊下車。

淩伊緊緊用外衣包住自己,跟著藍少呈下車,他依偎在藍少呈身邊,不是他太害怕,純粹是這裡有太多媒體讓他很不自在。

藍少呈也沒有阻止他太親暱自己,兩個人就這樣貼著彼此走進會場。

而當淩伊把自己的臉埋在藍少呈的胸懷裡時,他註意到有一個視線一直盯著他看,他擡頭想看看是誰時,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又消失了。

「怎麼?」藍少呈註意到淩伊的怪異。

「……我多心了。」淩伊乾笑,快步跟上藍少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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