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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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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真相

淩伊做了一個夢,這夢起是藍少呈,終也是藍少呈,然而中間還穿插著死去的陸秋。

他夢見小時候和藍少呈歡樂的日子,曾經他們很愉快的,因為父母欠債他和淩月兩個人孤苦無依的投靠藍少呈。藍少呈那時候給他感覺是個和善的大哥哥,畢竟那時候他差不多高中畢業。

可一切在他來了三個月後變了調,藍少呈對他的喜愛扭曲成身體上,他強迫了他,卻在每次**後給足了甜頭,缺乏感情的淩伊以為那是真愛,他開始對藍少呈投以真心,然而真心換絕情,藍少呈根本不愛他。

他記得他在十歲時看著書本做了一架模型飛機送給藍少呈,結果藍少呈開心的摸了摸他的頭拿走後,隔天他在回收場看見那架被折斷的飛機。

童年的回憶幾乎繞著藍少呈轉,而藍少呈也是毫無痛楚的說著鋒利的語言,一遍遍鞭笞著他早已傷痕累累的心。

他夢見他正被藍少呈傷害時,這時候陸秋急忙趕到,他驅趕走藍少呈,擁抱了淩伊,他聞著陸秋身上的味道感到安心時,陸秋的臉孔突然流血,眼睛變成血紅的,大張著嘴,血卻如瀑布般湧出。

還一直說著“我好恨……我好恨……”。

淩伊一直逃一直逃,逃到累得走不動了,無力的倒下時,一隻手伸過,淩伊

擡頭,是長大後的藍少呈,溫暖的笑著,淩伊懵懵懂懂的伸出手,被他拉起。

藍少呈帶著他一路往前走,他們踩著一階階的樓梯,繞著圓圈往上走,旁邊的風景都是他們曾一起看過的。

淩伊以為藍少呈會拉著他到天堂,結果藍少呈的手忽然燃燒,四周不再是過往的景象,轉而變成地獄般的光景,草叢在燃燒,天空不時砸下隕石。

藍少呈焦黑的皮膚,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淩伊想掙開他的手,卻怎樣也甩不開。

那隻被藍少呈握住的手像被黏了強力膠,無論怎麼甩,依舊黏著。

“你還好嗎?”

這聲音可問得真是時候,淩伊從床上驚醒,醒來後才發現自己前胸和後背早被汗水沾濕了,衣服貼合著他的皮膚很不舒服。

這回又重生一次後,他發現他躺在一張比起木屋裡的更來得繁華的床上,床柱雕刻繁華,還鍍了一層金,上面壟罩著一層薄紗,被紅絲綁在床柱上。

他蓋著一條真絲被單,他坐起身後被單從他身上滑落。

他緊張的環視房間,這裡的牆壁是墨綠色,金邊簡易修飾,牆壁上還掛了一個覆古的咕咕鐘。

八點二十分。

時鐘真是最偉大的發明呢,淩伊可是過足了一個多月沒時間觀念的日子。

這房間也掛了許多相框,裡頭的人依舊是藍氏一家人。淩伊直覺的想到他在木屋內那悲慘的回憶,一陣心塞,眼淚不自覺流下。

陸秋……陸秋……

淩伊抓著腦袋控制不住情緒大聲哭著,好久好久沒這麼痛快哭了。

“看來不好。”

淩伊停止喊叫,他這才意識到身邊不知何時站了個全身用黑布包緊緊的人,而且看這長相……這不是好久不見的夜琉嗎?他沒死?

“看什麼,沒看過活人?”夜琉直挺挺站著,嘴巴盡說些不好的話。

“沒看過一個死而覆生的人。”淩伊老實說。

他想到陸秋給他看的東西,直覺地看向他的手……果真!夜琉的左手只有長長的袖子,裡頭空空如也,看來陸秋是真的砍了夜琉的手。

夜琉當然知道他在看什麼,他操控著肩膀伸直左手,然而只能讓淩伊看見袖子隨風晃動,他坦言:“是他砍的,不過命大,沒死。”

“你竟然會被他砍手,你自衛能力呢?”

淩伊可是跟夜琉拜師學藝的,他不相信夜琉竟會敗給區區一位陸家二少爺。

夜琉冷哼:“藍少爺要我別反抗,就這樣了。”聽他語氣絲毫不介意。

藍少爺?是哪個藍少爺。

淩伊不可置信道:“那他叫你去死你就去死嗎?你是狗吧!”

藍家的走狗!

淩伊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夜琉後,對此人疑心病更重,到底為何安德要安插一個人來取代原夜琉。而且這夜琉還口口聲聲喊著陸秋“主人”。

不過,看喊著“藍先生”,淩伊想:肯定跟藍家脫不了關係。

原來這夜琉其實是藍少呈的人嗎?

“對,走狗,滿意嗎?”夜琉回嘴。

這時,左邊的大門被打開了,夜琉沒回頭,這裡除了他外,就只有那人了。

淩伊看向門那,在遇見那人後,瞳孔急遽縮小。

先前他是半夢半醒的,這回睡了不知多久,腦袋可清楚了。他以為那大概是他快死時出現的幻覺,沒想到真實的,藍少呈出現在他眼前!

明明才四個月沒看見藍少呈,藍少呈給人的壓力卻更為上升了。

他跟藍少星一樣,黑髮閃耀得迷人,左眉上黏貼了五顆水鑽,長而微捲的睫毛下,幽暗深邃的眸子凸顯了這人的野心。英挺的鼻梁,還有立體的五官如刀刻般完美。

藍少呈簡直是從螢幕走出來的模特兒。

他對夜琉使了個眼,夜琉便恭敬的低著頭,快步離去。

藍少呈走到淩伊身邊,拉了張椅子坐下。

自始至終,淩伊視線焦距都沒離開過藍少呈,直到藍少呈彈了他額頭,他微微一楞,才從幻想中醒來。

“你看起來很不好。”

藍少呈的別過身在茶幾上慢悠悠的沏茶,他這人特愛古人的情調,愛喝茶,沒事就愛蒐集一些茶葉。像這味淩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味道極澹的白茶,清中顯綠,滋味清澹回甘。

他什麼時候喜歡什麼樣的茶,淩伊都瞭若指掌,比如現在的白茶,是藍少呈心情沒特別起伏時喝的。

“跟在你身邊從沒好過。”淩伊彆扭的側著身,不想看著藍少呈。

藍少呈倒也沒生氣,他看著濕濕著枕頭,道:“你哭過了。”

淩伊依稀記得藍少呈很討厭別人哭,可他可是經歷過陸秋離去的痛楚,他像正常人一樣宣洩情緒也不行?

他轉身,憤恨的看著藍少呈道:“對,哭得很慘,你滿意了嗎?”

藍少呈倒給了淩伊一杯茶,他將茶端到淩伊面前,“你也喝點。”

淩伊看到這人就來氣,他隨手一揮,滾燙的熱水傾倒在床單上,浸濕了被單,茶杯還被他打飛到地上,碎了。

藍少呈的茶具都要價不菲,他特喜歡中國青瓷的美,這茶杯翠綠而帶有玉般渾圓的美,青色釉在燈光下晶瑩而剔透,能穿透光,屬上等好瓷。

這回隨便被淩伊摔破了,藍少呈大概會暴怒吧。

管他的!淩伊就是要他生氣,最好狠狠的懲罰他,好取代他心中失去陸秋的痛。

出乎意料的,藍少呈沒有動怒,更沒有一氣之下將淩伊拖下床抓去懲戒室。他只是靜靜的喝著自己那杯茶,享受著茶清澹的香味。

“發洩夠了嗎?”藍少呈看著喘著氣的淩伊。

淩伊就討厭他那事不關己的態度!

他咬牙:“你殺死我吧。”

藍少呈沒說話,他享受著那杯茶,心情平靜。

“死在你手裡我還比較痛快。”淩伊這回真想揪著藍少呈的衣領,揍上一兩拳也好,沒想到逃離藍少呈之後外頭的世界比他想得更噁心。他不玩了!藍少呈捅個他兩刀,他也快活。

“死不能解決一切,伊。”藍少呈親暱叫著他的小名,他放下茶杯,伸手輕撫著淩伊的臉頰,後者死死盯著他看,眼裡充滿怒火。

“是什麼讓你變得這麼弱小。”藍少呈一路摸上他幾乎快遮蓋住雙眼的瀏海,沿著他的髮際,摸到肩上的細髮,“長了,該剪了。”他自顧自地說。

“我受夠了!”淩伊吼叫,他厭惡的揮開藍少呈的手。

如果是以前,藍少呈鐵定加倍奉還,他估計三天後才下得了床。可經歷了這麼多事,藍少呈變了,又或者,他現在沒心思懲處淩伊。

藍少呈停在空中的手默默地收回,轉身又繼續倒茶,毫不在意。

“我不想回迪蘭了,什麼鳥地方,你現在殺了我,還比較痛快。”他指著藍少呈腰間的槍。

藍少呈不管睡覺或斡旋於商場上,始終佩帶著一把槍。他仇人太多,躲也躲不了多久,不知哪天在睡夢中會被人偷襲。

“這個啊。”藍少呈掏出槍,玩弄於手掌間,將槍身緊貼著臉頰,語帶輕鬆道:“我不會對著你的,你還有利用價值。”

去他媽的利用價值!淩伊覺得從前的自己對藍少呈上心,根本是傻瓜。

他將槍收回腰間,拉過椅子,湊近淩伊,鼻尖幾乎快碰上淩伊的臉,淩伊緊張的看著他的臉孔。

藍少呈活生生的出現在他眼前,深層的恐懼被翻攪著。

“你殺了陸秋,我得替你處理一堆麻煩事,”藍少呈說:“好好在這待著,外面的事我去解決就好。”

這事不難猜,陸秋是陸家二少爺,他死了陸英肯定會號召手下們連夜去把淩伊揪出來以死謝罪。只是不知道陸家在商場上的地位為何。

淩伊艱難的向後退,想脫離藍少呈可怕的視線。

“那你當初把我放進迪蘭是什麼意思。”

他還記得,那時他要升高中,藍少呈竟然會好心的讓他去羅蘭家,等待開學。

他那天怯生生的離開藍家準備坐上羅蘭媽媽的車時,回頭望了一眼,藍少呈站在二樓的陽臺上,緊緊盯著淩伊,看穿他整個人。

他不知道藍少呈放他走是出於怎樣的心情,難道是一個養了七八年的寵物,翅膀長硬了,放他出去看看世界嗎?那又為何把他丟入個封閉的學校。

還他媽給了他綠徽的低階身分,讓他遇上餘辰這仗勢欺人的惡霸。

“這個啊──”藍少呈低語:“還不能讓你知道。”

“你這混帳東……”話卡在嘴邊,藍少呈伸手按住他的嘴,讓淩伊把一堆咒罵的話吞回肚子裡。

“伊,你好好待著,別想著逃走。”藍少呈嚴厲的看著他。

“你管我。”不知為何,淩伊只要面對藍少呈,就愛故意唱反調。

他就是要惹他生氣。

藍少呈扣住他的下巴,不帶任何情緒道:“別跟韓興宇和藍少星他們混一起,想盡辦法出逃還是設法扳倒我,”藍少呈一字一字說:“很、可、笑。”

難道藍少呈透過迪蘭裡的攝影機觀察他的一舉一動?怎知道他的交友圈!

但他想到藍少星的話,迪蘭內有藍少呈的眼線。

或許這眼線離自己很近。淩伊鬥膽猜測著。

藍少呈從那張繁華富麗的椅子上站起,他跟夜琉一樣喜歡穿得一身黑,如他的個性一樣,不容侵/犯。

“你再睡一下吧,夜琉等等會送你回去。”

淩伊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袖,藍少呈回眸,冷冷的視線投射過來。

“怎麼。”

淩伊也不知怎麼解釋,那是身體本能的反應。是他太想念這個人嗎?明明他對他做了這麼多喪盡天良的事,他卻還是習慣待在他身邊。

或是囚/禁一個多月後他難得能與陸秋外的人正常對話,他奢求人的溫暖,而不再是一個人待在空空的、什麼都沒有的房間。

藍少呈冰冷的手覆蓋上淩伊的手背,他將淩伊的手放在床上,表情複雜的看著淩伊似是在邀請他的模樣,最後輕柔地丟下一句話:“你只要知道,我從沒丟下過你。”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淩伊落寞地看著闔上的門,又將自己埋在被單裡,儘管這被單的一角被茶水淋濕了。

他想了很多,想著藍少呈把他丟進迪蘭,想著陸秋對他的好,想著他在迪蘭裡做了那些事,又想著藍少呈怎麼救了他……事情多到他剛康覆的腦袋無法好好思考,最後在無盡的鬼打牆中,沈沈睡去。

※※※

醒來後他發現他重回1555。

他慌張的左右看著,心急地看著陸秋的床位,那裡貌似沒人動過,牙刷、洗漱用品、書本擺得好好的,好像陸秋還活著,面帶微笑出現在眼前。

夜琉也不在身邊。

他本想著夜琉怎敢出現在校園內還送他回宿舍,不過想著他容貌鐵定跟原夜琉不一樣,別人看見他,也只當他是個出現在校園內的陌生人。

“淩伊!”

淩伊回頭,看見羅蘭站在門邊,後面是薛兆和藍少星。

羅蘭著急地沖向他,連鞋子都沒脫,興沖沖的撲上床抱著他,臉頰貼在他的脖子旁,把頭埋在他的肩窩處,哭得不能自己,叫著:“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淩伊看見羅蘭他們是非常感動的,他終於,活著從地獄深淵走出來了。

不過還是在迪蘭內。

他也懷疑他這麼快就回迪蘭,是不是藍少呈也在迪蘭裡。

“你……嚇壞我們了。”藍少星走到淩伊的床邊,薛兆跟在他後頭。

他面色擔憂的看著瘦得只剩骨頭的淩伊,擔心的摸著他的臉:“對不起,我們努力過了,沒及時把你救出來。”

羅蘭擡頭淚眼汪汪的看著淩伊,“陸秋這死沒良心的,原來學校內有這麼多他的人,怎麼找都抓不到他,藍少星翻遍整個學校也找不到你。”

這時門口突然沖出一堆人,仔細看,是韓興宇和洪宥原跟他的小情人周建育,還有貌似跟羅蘭是情侶關係的葉少君。

他這裡還真像FCK集散地。

“淩伊!淩伊伊伊伊伊──”洪宥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跑來跟羅蘭搶位子,硬是要抱著淩伊。

“我的天臭陸秋,淩伊你這回真的瘦慘了,你星哥真的無能,學校就這麼大也找不到。”韓興宇手插著口袋,吊兒郎當說著。

生氣的不是藍少星,反而是薛兆。

他冷著一張臉,擰了韓興宇的右耳。

疼得韓興宇哭爹叫娘的,直說著:饒命啊薛大人!

葉少君走過來把羅蘭抱起,就算淩伊跟羅蘭是友誼上的友好,他也不想讓看著羅蘭親密的抱著他以外的人。

淩伊笑了,經歷一場生死劫難後,他終於能好好放鬆了。

就算在藍少呈硬要他待著的迪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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