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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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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宿舍

吃完晚餐,淩伊回到宿舍,韓興宇這巴不得24小時跟他膩在一起的本想要跟著淩伊回他的房間的,被宮守善極力阻止了。

“嘿,薛兆跟淩伊同個房間,你想要跟薛兆共處一室?”

“哦不──”韓興宇一個長嘆,苦惱的敲了腦袋,“跟薛兆待在同個空間會窒息。”

淩伊聽不懂他們在講什麼,薛兆是冷漠了點,難道同是FCK的還有心結?

他跟著兩人走入宿舍門口。迪蘭男校太大了,從教學區穿過集合場再到宿舍,要花上十幾分鐘,不過四周景色除了種了一排茄冬樹和黑板樹,令人興奮的是還有幾株櫻花樹,估計冬末春初時會很美吧。

如果還撐的到那時候,大概是十六年來第一次有閒情逸致賞櫻,淩伊想。

宿舍跟教學區不一樣,外觀是巴洛克式建築,走進大門後還有近一畝大的庭園,中央是一座噴水池,一個裸體女性倒著水披散著秀髮,大約每五分鐘會噴出高約三公尺的水柱。韓興宇說為了省水晚上十點後水池會關閉。

穿過庭園,還得繞過精緻的雕刻,看著這些淩伊不禁想起跟藍少呈共度的那些時光,這人特愛西方的玩意兒,重生活品質,愛雕刻品,也愛大理石製的物品,這可苦惱了淩伊,這樣他被藍少呈推倒在桌上時,大理石堅硬冰冷的觸感總令他萬分難受。

宿舍共三層樓,因為占地大,平面圖像個ㄇ字型,淩伊他們三個1500開頭的都是在三樓。宿舍沒有因身分特別分樓層,全部打亂,若要換房,各憑本事。

進門後門旁的櫃臺坐著兩名年約三十歲的女生,她們親切的詢問是否需要協助。

看見女生淩伊還挺稀奇的,據他所知迪蘭擔任教師的女生只有兩三個,誰叫這裡的老師多半是畢業學生回來任教的。一次能看見兩名女性,淩伊揉了揉眼,不可思議。

這裡的女性會知道這裡的規矩嗎?

“她們兩個叫開開和心心,平常沒事別惹她們,因為他媽的她們是神經病和虐待狂,曾經有F班的大半夜哭哭啼啼找她們協助,結果被她們綁起來甩巴掌一整夜。”韓興宇在淩伊耳邊細語,“就是兩個沒同情心的王八蛋。”

淩伊不語,只是笑笑的不理會,跟著韓興宇和宮守善的腳步上樓。

他們本來想坐電梯的,但看著電梯前狗眼看人低的金銀校徽聚集在電梯門前,默默低頭上樓了。

宮守善的房間在1550,跟淩伊同層,可憐的韓興宇房間是1652剛好在二樓,他拭淚本想飛撲淩伊被後者機靈的閃開了。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宮守善你可要保護好淩伊呀,我走了之後淩伊沒人照顧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六親不認把你剁……”

話還沒說完,宮守善拉著淩伊走了,只剩韓興宇在那演獨角戲。

三樓往右走是1501-1550,往左走是1551-1599,宮守善的房間剛好是右邊最靠近樓梯的位置。他是宿舍住久的人了,手中沒像淩伊一樣大包小包的行李。

宮守善彎腰搶過淩伊的行李,親切說:“我幫你拿去1555放吧,雖然滿近的,把你送到房間總較安心。”

淩伊沒有拒絕宮守善的好意,他靜靜看著這高個兒領著他的行李。

忽地他伸出一隻手拉住宮守善,宮守善回頭,淩伊莞爾,“時間還早,不如去你房間參觀吧。”

宮守善對淩伊突來的要求很不解,“我房間沒什麼好看的,除了這屆新生我不熟,其他都是夜貓子淩晨才回來的。”

“我就想去你房間。”淩伊微微一笑。

宮守善想了半晌,只能點頭,“好吧。”

宮守善在他的門前敲了敲門,裡面沒有人應聲,宮守善回以一個笑容,“我想他們都還沒回來吧。”

宮守善打開門並開了燈,他一屁股坐在門邊的椅子上,揮了揮手,“隨意參觀吧。”

迪蘭的特色就是什麼都大,什麼都要豪華,寢室雖是四人睡一間,但每個人都有一般人三倍大的書桌,還有一張雙人床。光一個人的區域便占了八坪左右,且每間房間都有獨立衛生間。

淩伊像個鄉下來的孩子驚奇的推開浴室間,裡頭乾溼分明,把淋浴間和泡澡區隔開,令人咋舌的還有這浴缸竟有按摩功能。

“這是免治馬桶!”淩伊驚呼。

“對,這是錢砸出來的,感謝藍氏讚嘆藍氏。”

淩伊從浴室間探出頭來,看著似乎在偷笑自己像個鄉巴佬一樣的宮守善,“我可以問你嗎?”

“希望你的問題不要讓我尷尬。”

淩伊思考半晌,搖搖頭,還是算了。他很在意FCK的人跟藍少呈有什麼關係,他是恨藍少呈,可沒想到在離開那腐爛噁心的藍少呈管轄範圍後,在外頭,竟有這麼多仇人。這傢夥被拖下地獄十八層也見怪不怪了。

“那我可以問你其他室友是誰嗎?”淩伊走過來坐在宮守善的床上。

“我的室友呀……葉少君是個夜貓子,他現在應該在哪邊尋歡作樂吧,他是3年A班的糾察隊一員。”

“就這樣嗎?”

宮守善抓著頭髮,懊惱說:“你就饒了我吧,新生我不知道,剩下的……很久沒回來了。”

“很久沒回來是什麼意思呀。”淩伊逼問。宮守善愈不回答,他愈是好奇。

“淩伊,FCK有個默契便是不多問別人不願說的事,很多事你自己去發掘,就像是武力,你在這地方越久,你的技巧會不自覺突飛猛進。”

淩伊痛恨宮守善的說詞,室友就室友是有什麼好隱瞞的。他氣惱的拿著行李,看著宮守善,打開門,冷笑著,“誰說韓興宇帶我去FCK我就是FCK的人了,我就是我自己,才不參加邪魔歪教的組織!”

“相信我,這學校能讓你投靠的只有我們這了。”可惜聽不到宮守善的話,淩伊已經甩門離開了。

宮守善無奈,若說淩伊成長背景多麼血腥殘暴,但他本身只是個十六歲青年,還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思考還沒成熟,賭氣的話往往沒經過大腦便脫口而出了。

淩伊拖著自己的行李走到1555,途中跟個銀徽擦身而過,那銀徽看到淩伊腫得跟豬頭一樣的臉,還以為看到鬼,往後蹬了好幾步。

淩伊看都沒看他,逕自拿著鑰匙打開房門。這鑰匙是連同學生手冊一起發放的。

一推開房門,出乎意料的他首先看到距離門最近、熟悉的昔日友人──羅蘭。

羅蘭已經整理好外表,制服也重新拿了套,看他安好的坐在床上看著書,像是早上餘辰對他做的惡行是幻覺。當他看見淩伊訝異的看著他時,羅蘭別過身,繼續看書,連打招呼也不願意。

淩伊對羅蘭的感覺還是很複雜的,畢竟藍少呈曾經網開一面讓他能有少少幾日上學,只有羅蘭願意搭理他,告訴他城市有哪些好玩好吃的,還願意帶他到他家作客。即使這些都是被捏造的假像。

如果有一個人拿著刀逼迫你跟完全不熟的人做朋友,還被他強迫進入這毫無人性的學校,是誰都會恨透了他吧。淩伊心中不捨,對羅蘭的情感不會在一朝一夕間消逝的,他低頭經過羅蘭,緩步的將行李放置到右邊沒人的床位上。

“嘿,淩伊。”

陸秋走過來豪不客氣地坐在淩伊的椅子上,他憂心忡忡道,“是誰把你揍成這副模樣的呀,真是的,難道不知道這學校臉很重要嗎。”

“你怎麼會在這。”淩伊打開行李,開始放置些日常用品。

“哈,這該我問你吧,進來時連門都沒敲。你是最後一個進房的人,我們早都在了。”陸秋把玩著淩伊從行李裡拿出的坐墊,自討沒趣。

淩伊猛然擡頭,除了左邊床位上靜靜看書的羅蘭,他的正前方大概是陸秋的床位,斜對角望過去……薛兆正在書桌前用電腦!

“嗨,薛兆。”淩伊善意的打招呼,但整個空間除了規律的鍵盤聲外再無其他,淩伊有些無助,陸秋則聳肩,示意:“薛兆就是這麼冷的人。”

淩伊只能機械式地把東西拿出來,放好,再拿出來。

夜晚的時間太多,除了開學第一天,迪蘭又要讓E、F班的人養傷,沒有晚間活動,淩伊從晚上七點便待在宿舍了,這期間他還洗了澡。

所幸在壓抑氣息的1555裡,他還有陸秋這還可以聊天的人。

淩伊對陸秋還是有一定防備心的,誰叫這人進校門時拿著他的行李玩弄他,他的僕人夜琉還拿沾著□□的布迷昏他,把他抓來後只丟了句:“準許你在這。”

一個素昧平生的人突然對你這麼好,誰信?

倒是陸秋能告訴他迪蘭一些規矩。

“所以……宿舍也不是安全的地方,有時候睡覺還會被金銀徽拖出去?”淩伊讓洗好澡的陸秋盤腿坐在他的床上,兩人有一句沒一句聊著。

“是,不過這現象頂多開學後兩個禮拜,有些色慾薰心的人在『物色』貌美的白綠徽便會隨機打開房門。鎖門是沒有用的,這裡的門只要輕輕一轉便開了。”

淩伊有些尷尬想著他進1555時還拿著鑰匙轉了老半天。

陸秋看出淩伊擔憂的神色,拍著他的背安慰,“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們這房有我和薛兆,沒人敢闖進來的。”

接著,陸秋又跟淩伊說了些少惹麻煩的方法,比如把臉弄成像淩伊這麼醜陋的,可避免些沒事精蟲上腦的惡混。當然像餘辰一樣的暴力狂,見淩伊這豬頭臉,反而更勾起他們的虐待慾。

“那,我問你,你跟那亞麻色捲髮的人怎麼了,印象中,你不是急著要去救他,怎剛剛看你們之間好像有些誤會。”陸秋疑惑地指著羅蘭。

淩伊揪著胸前的衣服,面有難色的低頭,陸秋連忙道:“不想說沒關係呀。”

“其實,就說來話長……”在剛剛漫長對話裡淩伊已對陸秋改觀,他用兩人聽的到的聲音,從餘辰說起,並把拖著羅蘭傷痕累累的身子到教室醫治的過程,一五一十告訴陸秋。

陸秋點點頭,他將淩伊抱入懷中,淩伊的頭枕在陸秋的左肩。

淩伊吃驚於他竟然毫無掙紮的順從著陸秋。

從前他全身像警戒狀態的刺蝟,全身帶刺,除了藍少呈,誰要跟他身體接觸,他都懷疑對方會突然朝他胸口捅入一把刀。

但這薄如蟬翼的信任很快的在一次在他拖著疲憊身軀擁抱藍少呈時,藍少呈猝不及防的在他腰部刺了一刀,留下醜陋的疤痕。當他充滿不解的看著他,失血過多昏迷前仍無法釋懷,期望他能說出原因時,藍少呈總能沒有感情的用一桶刺骨的冰水澆熄他微小的希望。

“我就是要告訴你,在你信任的人面前,不可以毫無保留的連點防備心都沒有。就算是我,你愛的人。”

可惡的藍少呈,自以為是的藍少呈!

淩伊此刻沈靜在陸秋給他半刻的安寧裡,他好久沒有這麼放鬆的感覺了,奇妙的是,陸秋是今日才認識的怪人,但他擁抱他的感覺,卻是熟悉的觸感。

“這不是你的錯,我知道這很難釋懷的,那……從今以後你就依靠我吧。”陸秋笑著。

淩伊點點頭,同時他心裡也盤算著,陸秋這人在這學校的地位應該滿高的,能跟他當朋友,也對往後學校生活有保障。

被藍少呈一而再再而三受傷過後,淩伊確信這世上早沒有純友誼了。

※※※

半夜,淩伊在黑夜中躺在床上滑手機。學校配給的手機挺無聊的,接收不到外面的訊息,任何社群網站都無法連接,唯一的用途只有玩離線游戲。

看著手機上的時間:1:33am

淩伊關閉螢幕,將手機放在枕頭下,側身看著灑在牆上的月光,很久很久沒有能平安睡覺的夜晚了。至少這寢室的人不會對他亂來。

不過這裡沒有藍少呈,要是有不長眼的金銀徽拉他下床,淩伊想著他該出多少力氣把對方打到殘廢。

淩伊是個淺眠的人,稍有風吹草動都能驚醒他。當他快進入夢鄉時,他聽見木頭嘎嘎作響的聲音,那人慢慢的下床,一步一步算好了距離般,踮著腳尖踏在地上,輕柔的轉開門把,無聲無息的離去。

淩伊待對方走後,轉身看看是陸秋還是羅蘭。

對面的陸秋面對牆壁睡得挺熟的,而前方的羅蘭把自己悶在棉被裡,透著棉被傳來規律的呼吸聲。淩伊看著薛兆空空的床位,心裡浮出多個問號,他按捺不住好奇心,下床離開房間想看薛兆這麼晚了,會去哪裡。

走廊上每三間房牆上掛了一盞燈,微弱的燈光和皎潔的月光照映著長廊,窗外的風吹得樹枝不斷晃動,投影在牆上像是黑色的怪獸試圖抓著落單的旅人。

淩伊靠著牆,他分不清薛兆究竟往左走或往右走,他甚至想打退堂鼓乖乖回床上睡覺,只是不遠處傳來奇怪的聲音,他蹙眉,循著聲音望前走。

那聲音是從1552傳出來的,淩伊躡手躡腳的走到門前,耳朵緊靠著門,想著是E、F班的人被欺負,還是哪對半夜藏不住慾/望的情侶。

“嗯……慢點……”

這聲音?

淩伊想著今天在哪裡曾聽見這音色過。

“啊……!”

是洪宥原!

淩伊是個不喜麻煩的人,即使對方是今日還滿有好感的洪宥原。聽著這親密的聲音似乎不是被人胡作非為,淩伊呼了口氣,決定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只是凡事往往不如他的意,他要轉身離開時,放在口袋裡的手機掉了,咚的聲音在萬籟俱寂的黑夜裡特別響亮,淩伊心跳漏了一拍,拿著手機拔腿就跑。

才剛邁開步伐,迎頭撞上的卻是突然消失不見的薛兆。

淩伊楞在原地,退也不是進也不是,這時門也打開了,應門的是只圍了下半身浴巾的洪宥原,他臉上還泛著情慾的紅暈。

淩伊握著拳,“我……”

“依照校規第三條,12點過後逗留於走廊上將處以……”“我邀請他一起玩的,怎麼樣?”薛兆毫無起伏的聲音正說著校規,洪宥原急忙打斷他,並一手拉住淩伊,將他拖入房間。

薛兆一點情緒起伏也沒有,緊緊盯著兩人。他越是不說話,越是給淩伊無形的壓力。

洪宥原知道薛兆的個性,這公私分明的傢夥才不會念在同樣是FCK的人便網開一面。他牙一咬,踮起腳尖,壓下淩伊的頭,給了他意外的吻。

這吻是侵略性和毫不猶豫的,淩伊差點喘不了氣,洪宥原一吻完後,擡頭自信笑著:“還是小薛也要一起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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