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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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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容瑜本來也沒想讓南庭在醫院待著,家裏又被燒了,給南庭貼了好幾張清心符讓他頭不暈不疼後就打算帶著南庭一起堵人了。

之前是不想讓南庭轉世後還面對這些破事,再加上擔心對方狗急跳墻,但事實證明,對方已經急得堪比熱鍋上的螞蟻了。

絕對不是因為待著南庭的話抓住對方的幾率更大。

不過容瑜還是臉色嚴肅地再三叮囑南庭:“抓到人後,那傻逼無論說什麽,你都別聽他的,懂?”

“懂。”南庭很認真地點頭答應。

做完手術醒過來的南月試圖一起去,但因為腹部受傷小腿骨折,被南女士無情鎮壓下來,關在醫院病房裏享受來自媽媽的24小時母愛看護。

他們離開的時候,甚至還能感受到後背被南月那如有實質的求救目光灼得發燙,他們感到非常愧疚,並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我媽只會燉湯,而且味道非常一般,只能算是勉強燉熟了,”南庭心有餘悸,“南月接下來一個月,估計只能喝到各種湯了。”

好險,如果不是容瑜的話,他大概也逃不掉。

容瑜:“……”

好的,他知道南庭的廚藝是遺傳誰了,難怪上輩子某人寧願把自己身上幾乎所有值錢的東西當掉請個廚子回來,也不願意自己學著下廚。

雖然出院的時候檢查過,南庭已經沒事了,甚至負責檢查的醫生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但容瑜還是不放心,叫來了姜黎當司機,盡量讓南庭少動腦。

他們到了後,幾位特殊部門的成員守住前後門,容瑜對那人現在長什麽樣子也沒概念,直接給他們一人一張符紙。

“對方出現在你們身邊三米內的時候,這東西就會發燙,貼在那人身上會燃燒的話,就說明找對了。”容瑜解釋,那人千年前就被他打殘了,再加上試圖殺害南庭和南月,被天道懲戒估計受傷不輕,就算是姜黎和杜思仙,想拖住他也不是問題。

這東西是千年前為了排查和“那些人”同流合汙,但身體上並沒有像上次那個半張臉都樹化的家夥那樣能輕易分辨出來而被當時的幾位玄門大能聯合研發。

別問為什麽容瑜沒參與,他那時候渾身煞氣,要不是他從沒傷害過凡人,那些大能說不定都要把他當鬼怪邪道的。

“明白!”姜黎和杜思仙各帶著幾個人,分別守在了前後門。

因為兩人的知名度都不低,這種地方混跡的人能認出他們幾率太大,為了防止打草驚蛇,南月隊裏那位擅長化各種風格妝的隊員還專門給兩人改了改面部特征。

畫完後,除了基本的骨相外,兩人和沒化妝時差距很大,除非是熟人,否則被認出來的幾率不大。

“走,我們也該進去了。”容瑜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對裏面產生了十二萬分的好奇。

南庭:“……好。”

會所也分正經不正經的,正經會所也就提供包廂聚餐派對什麽的,但不正經的就不好說了,這家屬於兩者之間,不主動提供那些服務,但客人需要的話,他們也願意牽線搭橋。

不過也就擦擦邊,違法亂紀的事是不敢做的,白家就剩這幾家能進賬的產業了,誰敢冒著關門的風險啊。

容瑜好奇地四處打量,南庭則時刻警戒,他沒來過這種地方,但是多少聽過有些人會故意碰瓷,生怕容瑜一時不慎吃虧。

很快有侍應生面帶笑容上前:“兩位客人,請問有預約嗎?”

“我們是吳培的朋友,他向我們介紹你們這兒不錯。”容瑜的註意力完全沒在對方身上,卻下意識拽了把南庭,讓對方離那個侍應生更遠。

身上噴那麽多香水,一副油頭粉面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像正經服務生。

聽到吳培的名字,侍應生表情一僵,在旁邊的另一個看起來就正經多了的侍應生趕緊上前,前一個人識趣地退開,至於會不會有人冒充吳培熟人,他們又不是沒有吳培這種常客的電話。

新侍應生的笑容沒剛才那人那麽誇張,卻保持了正常服務業者和客人的距離感,感覺上專業了好幾個等級:“原來是吳少的朋友,吳少從前來都是我接待的,兩位跟我來就好。”

容瑜和南庭跟上後,容瑜還不忘提了一句:“待會兒吳培也要來,所以就按他以前來的標準接待就好。”

“好的,我馬上安排。”侍應生引著兩人往吳培常去的包廂,“請問兩位貴客貴姓?”

他們得打個電話找吳培確認這是不是他熟人。

“你告訴他我姓於就行。”容瑜當然不打算說真名,他來之前和吳培打過招呼,並不用擔心露餡。

“好的於先生,我們這就去安排。”

對方退出去後,容瑜在包間裏好奇地四處打量:“你真沒來過這種地方玩兒?”

南庭無奈:“真的沒有。”

不說家裏管得嚴的問題,他一有空就在睡覺中度過,誰會想不開找他來這種地方找樂子?

“現在我們就等著?”他轉移話題,不是很想和容瑜糾結這個問題,“要是他不來呢?”

萬一對方已經意識到了是他們找上門來,硬躲著呢?

“那就是這家會所的問題了,比起看不起吳少的朋友這頂帽子,他們應該更願意給我介紹那人吧,”容瑜往後一靠,“記住我之前說的,無論他說了什麽屁話,都別往心裏去,都是胡說八道!”

果然,之後侍應生送了酒水進來,卻並沒有帶人。

“哼,看不起我是吧,”容瑜很不爽地腳放在了茶幾上,“吳少可說了,你們會所那個陪酒的,叫什麽來著,他怎麽沒來?”

“您是說周祺那小子?”侍應生立刻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解釋,“是這樣的,周祺他今天不舒服,我們擔心他傳染給貴客。”

“我還怕這點兒病?”容瑜很早就想試試仗勢欺人的感覺了,不過千年前為了某人的名聲,他可舍不得這麽幹,現在終於有機會了,“你們就是看不起我們外地來的是吧,看來吳少是言過其實了,這種狗眼看人低的鬼地方有了毛好玩兒的,大不了換個更高端的地方,我又不缺這點兒錢”

整一個把無理取鬧又沒修養沒文化的紈絝演繹到了極致,南庭默默喝茶,沒有搶容瑜的戲。

侍應生欲哭無淚,吳少那麽好說話的人,朋友怎麽這樣啊。

沒辦法,實在惹不起吳少的侍應生只好答應:“我這就去叫周祺過來,您二位稍等。”什麽人啊這是,找事兒吧!

對方離開後,南庭挑眉看向容瑜:“開心了?”

容瑜神清氣爽:“爽了!”

原來當個紈絝子弟是這種感覺啊,難怪那麽多世家子弟不求上進混吃混喝等死呢,不過他也就玩玩過把癮,並沒有真的當紈絝的想法。

會所的員工休息室,臉色蒼白的周祺躲在角落裏捂著心口。

天譴是凡人無法察覺的,就算把人直接劈死了,在普通人眼裏也只是突然猝死,送到醫院也只能查出器官衰竭,今天上午他剛趁著人不在家,在南庭家放了那把火回來路上就遇到了天譴。

沒想到天道居然這麽偏心那個狼心狗肺的家夥,他聯合那對母子,想至少在自己暴露前帶走一個,可結果不僅那對兄妹倆沒事,他自己還被兩道雷劈得半死,險些回不來。

周祺恨恨咬牙,惠帝和昭明公主吃裏扒外聯合外人害得他們大周皇族失了天下,害得他們一族都被迫出家,他報覆回去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憑什麽用雷劈他!

“餵,周祺,吳少找!”來人不耐煩道。

周祺盡量憋出怯懦的語氣:“我、我今天不舒服……”

“要麽趕緊滾過去,要麽直接卷鋪蓋走人。”那人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也不知道你小子究竟是什麽吸引人……”

當初的孫家二少和吳少杜大小姐他們,一個個都是非富即貴,卻偏偏每次來都讓這個長得也不算突出的去陪著。

氣得惱火的周祺不得不起身,他現在身受重傷,能用來治療的身家也都藏在這兒,就算知道特殊部門和容瑜很快就要查到這裏也沒法往外逃。

他是不怕死,但用了那麽多代價才活下來,要是死得毫無聲息毫無價值不行,至少得讓那對兄妹轉世也不得安寧!

推開門,他盡力擠出笑容,同時再次準備好控制對方的蠱蟲:“吳少您怎麽……”

雖然臉上化了妝看不太出來,但是容瑜身上的煞氣太特殊,再加上南庭那就算不用開神識都能感受到的濃厚功德,傻子才認不出來是誰。

周祺轉身就跑。

“想往哪走啊?”容瑜指尖的鞭子甩了出去,輕易把人綁了,狠狠地丟在包廂一角,南庭順手起身把門關了,免得被外面路過的人看見。

“居然是玄祺,祺郡王啊,讓我猜猜看,你是獻祭了哪些人才獲得‘那些人’幫助長生不老的呢?”容瑜笑著地蹲下身看著他,“你當初罵玄庭和玄月吃裏扒外白眼狼,害你們玄氏一族失去了皇位,那你這個出賣了自己全族性命的畜生,又該叫什麽呢?”

玄祺臉色漲紅地吼道:“我是為了覆仇,為了報覆這兩個害我們玄氏一族失去一切的畜生,我、我是為了大周皇族,他們會理解我的!”

對,他的族人都是理解他的,從高高在上的皇族被迫剃度出家,誰能忍受這樣的侮辱?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找到了“那些人”的殘黨,獻祭了剩下的所有族人的性命,這才得到了長生的機會!

說著他還惡狠狠地瞪了南庭一眼。

南庭:聽不懂這人在說什麽,但是管他呢,保持微笑就好。

“是啊,他們都能理解你的。”容瑜一腳直接把這貨牢牢踩在地板不讓對方動彈,冷笑著說,“誰願意在道觀裏吃喝不愁地出家修行啊,當然要把自己命都丟了,向兩個早就死了的人報仇啊,你說對不對?”

“玄氏真是走了八輩子的好運才生出了你這種後人啊。”他繼續踩著這人讓對方動彈不得,一邊陰陽怪氣,臉上是嘲諷的笑容,“要不,再告訴你件事吧,其實最開始,我和其他玄門大能都覺得,玄庭和玄月死後,你們玄家但凡留下一個都是禍害,還真多虧了你啊,省了我們不少事。”

當初某人覺得玄氏一族中沒有牽扯進“那些人”計劃的人無辜,才費盡心力安排他們能在改朝換代後安心活下來,卻沒想到被這個癟三直接一波送走了。

容瑜當然無所謂玄家的死活,但他在乎某人的心血被這蠢貨白費!

“我當初那一鞭就該自己抽得你生活不能自理,只是讓你殘了果然還是太寬容了啊。”踩夠了出氣的容瑜終於把腳移開。

“不,不是我!”玄祺在這一千多年的自我催眠中,已經堅信大周和玄氏的滅亡都是惠帝和昭明公主導致,他現在被容瑜抓住,清楚自己已經覆仇無望,死死瞪著南庭嘶吼著,“都是因為你,都是你和昭明那個賤人讓宋林篡位,才會害得玄氏滅亡!”

“那些人說的沒錯,你就是天煞孤星,害得大周滅亡的罪魁禍首!”

聽他們吵了半天,南庭大概是懂了:“你的意思是說,我的前世是大周的那個惠帝,然後後面的大周皇帝後來被權臣篡權是我和昭明公主幹的?”

雖然牽扯到前世今生讓他覺得有點暈,但是容瑜不是都證明了鬼怪存在嗎,存在輪回轉世似乎也不奇怪啊。

玄祺冷笑地盯著他:“是啊,我大周先祖的基業都被你轉手送給他人,玄氏一族三百七十五人都因你死於非命!”

“我們先不談到底是因誰而死的問題。”南庭在容瑜身邊一起蹲下,“但是這一千年來,所有人包括史書上惠帝都是作為力挽狂瀾的明君,所有人都覺得惠帝多活幾十年,說不定大周才會有救,而惠帝前後兩任君王,似乎都評價一般啊。”

靈帝昏庸無道,惠帝後面那位因為直接被篡位,連廟號都沒有,被後來的開國之君隨便給了個庸平公的封號。

這話直接戳到了玄祺的痛處,大周滅亡是那是宗族只知享樂,好幾任皇帝任人唯親平庸無能的結果,預感到自己活不長而宗族不靠譜的惠帝最多就是采用了流血最少的辦法,讓他認為可以穩住局勢的人上位罷了。

“而且,你這麽說應該是想讓我感覺愧疚?”南庭做出認真思考的樣子幾秒,然後遺憾地聳聳肩,“抱歉,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可你說的大周皇族是我的親族那已經是不知道多少個前世的事了,和現在的我有什麽關系嗎?”

南庭表情非常平淡,語氣毫無波瀾地最後做出總結:“所以,我不覺得我需要為他們的死有任何愧疚啊。”

“噗!”玄祺本就有內傷,被這話活生生氣出了一大口血,連腦子都不清醒了,“玄庭,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旁邊的容瑜一手拉著鞭子補刀:“提醒一下,玄庭一千多年前就已經不得好死了。”

他是活生生被一整個漏勺似的殘破朝代拖垮的,死去的時候已是滿頭華發,卻明明還沒到三十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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