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六十三章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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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個夏天,十裏八村滴雨未落,安溶月和安石頭所在的窯頭村也同樣沒能幸免。

村民們吃光了存米,吃光了做種的糧食,吃光了地下田鼠儲存的糧食,也吃光了能看到的一切能吃的東西。

饑餓像是一張大網,將所有人籠罩其中等死。

有人開始準備逃荒,卻被一波又一波不斷湧來的災民打消了這個念頭。

原來別處的旱情,也是同樣嚴重。

不甘心就這麽坐以待斃,窯頭村的男人們聯合起來,跑到人跡罕至的野獸坡打獵。

平時,這裏是最優秀的獵戶也不敢輕易涉足的禁地。可是為了給親人們找條活路,他們豁出去了。

那一次去了127個男人,只回來了不到一半,安溶月的父親安守業僥幸生還。

幾十個漢子用命換來了十幾頭野獸的屍體,它們的血肉足以讓村裏人再堅持一陣子。

安溶月家分到了一小塊黑熊的肉,安溶月突然甩開一直拉著她手的安石頭,餓瘋了一樣當眾咬在了熊肉上。

這一口,就像是捅了馬蜂窩。

村民們看著安溶月,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那些死了男人的寡婦們,哭聲更加淒厲。

這些被旱災折磨得幾欲發瘋卻又無處宣洩的窯頭村村民們,終於找到了合理的目標。

他們將安溶月當成了旱魃,認為這次的旱災都是因她而起。

村長親自出面,讓安守業立即將安溶月處理掉。

這天晚上,安守業夫妻房裏的燈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在安溶月吃完滿滿一碗黑熊肉之後,安守業帶著安溶月出了門,直到天黑得不能再黑,安守業才慌裏慌張地跑回家來。

對於安石頭和其他兄弟姐妹的詢問,安守業只說是安溶月在趕集的時候被人牙子拐走了,具體的過程半個字也不說。

安石頭哭得最為傷心,整整一天飯也不吃。

晚上,安石頭睡在安守業夫妻中間,哭腫的眼睛睜也睜不開,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安守業夫妻以為安石頭睡了,壓低聲音絮絮說著話,安守業的老婆止不住地落淚,安守業也是愁眉不展。

安石頭迷迷糊糊地聽著,總覺得安守業夫妻話裏話外並不是為了安溶月被拐走而難過,而是因為怕有人會因為安溶月的失蹤動怒,這才嚇得不停哭泣。

安石頭聽著聽著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童言無忌地問安守業夫妻這件事,被狠狠打了一頓,從此再也不敢提。

“有人會因為溶月失蹤動怒?”蘇幕非打斷安石頭的話。“這人是誰?”

“我記得爹娘好像說,是一個穿著黑衣服的人。”

安石頭不太確定地回答,又想起什麽似的遲疑補充道:

“後來我長大一些,爹娘又一次又悄悄說起姐姐的事。

我偷聽那話中的意思,姐姐似乎……似乎不是他們親生,而是被那個黑衣人抱來送養的。

包括姐姐的名字,也是那個黑衣人定好的。”

聽到“黑衣人”幾個字,蘇幕非立刻想起了那個自稱阿諾威的黑衣術士。

僅憑著安石頭的只言片語,蘇幕非也不好斷定這兩個黑衣人是否是同一個人,暗暗將這件事記在心底,聽著安石頭繼續說下去。

那個黑衣人不但留下了還在繈褓中的安溶月,還留下了許多金銀珠寶。

黑衣人叮囑安守業夫妻決不能更改溶月二字,更不能讓安溶月出一星半點的問題,否則便殺光他們全家。

黑衣人說完化為一團烏雲般的濃黑煙霧,在安守業的院子裏繞了一圈之後散去。

整個院子裏所有的生命,除了安守業一家人和安溶月之外,無論是家禽家畜,還是草木樹藤,全都變成幹巴巴的樣子死在了地上,就連蟲蟻都沒能幸免。

見識到了黑衣人的可怕之處,安守業夫妻不敢怠慢安溶月,一直好生伺候,小心翼翼地將她養到了七歲。

那些珠寶,被安守業拿去賭博,輸了個幹幹凈凈。

安溶月的驚人飯量,讓安守業夫妻越來越難以忍受,尤其是旱災來臨的時候,更是成了巨大的負擔。

為了給親生孩子省出糧食,安守業夫妻早就不想留著安溶月,只是畏懼黑衣人留下的話,一直不敢動手。

村長和村民們的逼迫,給了安守業夫妻完美的借口,讓他們終於下定決心,把安溶月扔在了遙遠的城鎮。

鐘離墨灰頭土臉跑了回來,不顧蘇慕非的冷眼插話:

“既然你覺得我溶月妹子就是你姐姐,那為什麽不去和她說清楚,反而只是鬼鬼祟祟地盯著她?”

“因為……我中了村子裏的詛咒,是黑衣人對村子趕走姐姐的報覆!村子裏的人都會死在這個詛咒上!”

安石頭說著,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詛咒?

蘇慕非與鐘離墨對視一眼,覺得這件事越來越撲朔迷離。

“那個黑衣人對你們下了什麽詛咒?”

“可以讓人越變越美的詛咒。”

安石頭擡手摸著自己的臉,神情間看不出半點玩笑的樣子。

鐘離墨嗤笑:“要是有這麽好的事兒,不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又算什麽詛咒?”

“可若是這種變化需要生命作為代價,還能算是好事嗎?”

安石頭反問鐘離墨,手裏不知什麽時候握了一把袖刀,從臉上劃過之後抓著翻起來的皮用力一撕,將那吹彈可破的細嫩臉皮撕了半張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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