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拱極城城門之外，鐘離墨正口沫橫飛地與看門的士兵爭論。

“都說了多少次了，這些都是本大爺辛辛苦苦從都城帶來的神醫，個個醫術精絕妙手回春，專門為了治療城中疫病而來，憑什麽不讓我們進城？”

守城的士兵被鐘離墨噴了一臉，耳朵也吵得嗡嗡作響，若不是拿不準鐘離墨舉著的令牌的真假，早就一刀砍過去圖個清靜了。

“牛將軍有令，城中疫病極其厲害，無關人等不得擅自出入！識相的趕緊滾蛋，不要在這裏糾纏，若是再不識相，小爺手裏這把刀可不是吃素的！”

“本大爺才不是‘無關人等’，本大爺是都城來的欽差，這是楚……王上的令牌！本大爺奉王命行事，你們如果再不放行，本大爺就以延誤軍機知罪宰了你們！”

鐘離墨越說越火大，揣起令牌拔出劍來指著帶頭的士兵怒喝。

身邊跟著的一個隨從想勸鐘離墨，被鐘離墨一把推了個跟頭。

見鐘離墨準備玩真的，守城的士兵也不甘束手待斃，紛紛抽出刀劍指向鐘離墨，情勢一觸即發。

身後跟著的二三十個大夫低著頭不敢看這亂哄哄的場面，提著藥箱的手不斷哆嗦著。

鐘離墨以一敵眾，完全沒有半點怯色，冷笑一聲拉開架勢正要動手，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都住手！”

鐘離墨停手，轉身往聲音來處看過去。

守將牛子玉在一群副將的簇擁下，浩浩蕩蕩走了過來。

鐘離墨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裏，冷笑一聲挑釁地把劍指向了牛子玉：

“你小子算是什麽東西？你讓我停我就停？那本大爺多沒有面子！本大爺今天把話放在這裏，今日不管誰來勸都沒用，本大爺非得宰了這個無禮的家夥！”

鐘離墨撂下一句狠話，看也不看陡然向後擲出了長劍。

動作迅捷，姿勢優美至極。

長劍疾若流光向著方才與鐘離墨爭吵的士兵飛去，很快便“嗵”的一聲……砸在了士兵背後的城門上。

別說沒宰了那士兵，就連碰都沒碰著。

牛子玉身後一個副將忍不住，“噗”的笑出聲來。

其他幾人雖然沒有笑得這麽明顯，臉上的肌肉卻也多少有些抖動。

鐘離墨的臉倒是不紅不白，示意隨從跑過去把長劍撿回來，瀟灑收進劍鞘傲慢地仰頭嗤道：

“哼，看在有人幫你求情的份上，本大爺今天只是小以懲戒嚇唬你一下，若是再有下次，本大爺絕不輕饒！”

鐘離墨這樣沒羞沒臊的話一出，就連那些跟著他來的隨從和禦醫都覺得丟人，或是擡手捂額或是刻意東張西望，恨不得裝成不認識鐘離墨的樣子。

牛子玉和副將們側目瞅著鐘離墨，對鐘離墨這種臭不要臉信口胡說的本事也是頗為敬佩。

有幾個人開始竊竊私語，覺得王上派這樣的欽差過來簡直是腦子進水。

牛子玉輕咳一聲，示意身後的副將們安靜下來，朝著鐘離墨抱拳行禮，很是客氣地笑道：

“末將是本城守將牛子玉，不知監國大人專程前來，未能及時迎接，失禮之處，請監國大人海涵。”

“哦，看你長得一副歪瓜梨棗的樣子，眼睛倒是好用得很，竟然認出了本大爺的身份。”

鐘離墨心中有火，說話更是尖酸刻薄，完全不給牛子玉留半點面子。

牛子玉雖然是一名武將，涵養倒是很好，對於鐘離墨的話並不生氣，依舊和煦笑道：

“監國大人貴人多忘事，牛某現在雖然是這拱極城的守將，可是不久前曾在王宮中當值數月，負責上下朝時的守衛，有幸見過監國大人一面，被大人絕世風姿震驚，故此今日一見，便立刻認出監國大人。”

牛子玉這話說得雖然客氣，裏面卻暗暗帶刺。

被楚未名封為監國之後，鐘離墨兩個月只上朝一次，明擺著是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的擺設，有他沒他都一樣，就是個領俸祿的關系戶。

“哈哈哈哈，本大爺就是這麽讓人過目難忘！”

對於牛子玉的暗諷，鐘離墨完全沒有聽出來的樣子，大笑著上前拍著牛子玉的肩膀，一副讚賞的口吻：

“小牛兒有眼光又會說話，難怪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就從王宮守將升到守城將領的位置。好好幹，我看好你喲——”

牛子玉雖然不老，可是今年也總有四十來歲，被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多的人拍著肩膀叫“小牛兒”，怎麽聽怎麽別扭，無奈官大一級壓死人，再怎麽別扭也只好忍著。

鐘離墨的隨從重重地咳嗽了幾下，示意鐘離墨別忘了正事兒，可惜鐘離墨完全沒有聽出隨從的意思，一臉嫌棄地看著他皺眉問道：

“怎麽咳成這幅德行？是不是染上風寒了？去去去一邊去，別傳染給本大爺。”

隨從是個瘦削精幹的漢子，對鐘離墨已經徹底無語，知道暗示沒用，只好挑明了提醒他：

“監國大人，別忘了王上交付的正事。”

“啥正事？哦，對，差點忘了。”

鐘離墨先是一臉迷茫，回頭看到身後那些已經累得隨地坐下的大夫們，這才恍然大悟。

“行了小牛兒，你的崇拜之情本大爺收下了，趕緊把城門打開，讓本大爺把這些大夫送進城查出疫病的根源，也好早點回都城歇著。”

“監國大人之命，末將不敢不從，只是末將有些話，請監國大人聽完再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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