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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吃人的怪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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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洞的聲音響起,人頭沒有想象中的腦漿和血液橫流,一團灰蒙蒙的氣體,從空蕩蕩的創口處飛快地湧出。

這氣體湧出來之後,在空中幻化成一張猙獰的怪臉,朝著那個揮鎬頭的高壯男人沖了過去。

高壯男人嚇得腿腳發軟,轉身想要逃走,結果自己把自己絆了個趔趄,後腦勺著地摔得頭暈眼花。

怪臉轉瞬間撲了過來,罩在高壯男人臉上從七竅間鉆了進去。

高壯男人撕心裂肺地慘叫著,雙手胡亂在臉上抓著,想要把那張怪臉撕下來。

那怪臉虛幻無形,高壯男人根本抓不著它,反倒把自己的臉皮抓得一塌糊塗。

旁邊的人被這一幕嚇得手足無措,轉身遠遠逃開觀望。

那灰蒙蒙的怪臉,終於全部擠進了高壯男人的七竅中。

一直在淒厲慘叫的高壯男人一下子安靜下來,直挺挺躺在地上,接著驀然瞪圓了眼睛,眼眶中一片漆黑。

高壯男人左右扭動了幾下咯咯作響的脖子,四肢著地撐起了身子,腦袋歪出詭異至極的角度,撕開血盆大口向著人群沖了過去。

在這個過程中,天空中密布的陰雲被風逐漸吹散,一縷耀眼的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灑下,正落在高壯男人的身上。

就像是烈火焚冰,高壯男人只來得及發出半聲尖嘯,身體便軟軟癱了下去,化成了一灘腥臭的水。

在他腦袋的位置,死著一條尺餘長的人面蜈蚣,頭上的那張小小人面,與先前猙獰的怪臉完全一樣。

一場奢求長生不老的鬧劇,就這樣狼狽收場。

不久之後天下大亂,發明這種咒法的術士們被起義軍誅殺殆盡,咒法也隨即失傳。

蘇幕非尋到的那本古書,就是其中一個術士在臨死之前藏下的筆記。上面詳細記錄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將書上記載之事說完之後,蘇幕非嘲諷輕笑:“長生不老這種逆天而行之事,豈是殺幾個人就能辦到的?

那些術士明知此事不可為,可是為了保住性命,還是編了這個謊話出來,哄騙重病的君王到墓室裏等死,自己趁亂逃之夭夭。

這活人墓室陰陽交匯,最適合妖氣淺薄的小怪修煉。

人是萬物之靈,身體構造最適宜修行,所以大多數妖物修煉到一定境界之後都會化作人類形態。

而這些妖氣淺薄的小怪們無法化成人形,只有寄居在人類軀體之上,才能盡快吸收這些陰陽之氣,讓修為迅速提高。

那君王本想長生不老,沒想反而加速了自己的死亡,成了小怪寄居的軀殼。”

蘇幕非知道安溶月不懂這些,特意解釋得詳盡一些。

久遠而充滿血腥的故事,聽得安溶月唏噓不已,對於馬面和孫混子的死,也有了些眉目。

“照這麽看來,馬面和孫混子應該是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得到了這個咒術,像那個君王一樣當成了長生不老的仙方,結果反而被這墓室吸引來的妖怪吞噬。”

安溶月把整件事情整理了一遍,頓時有了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地方說不通。

“誒,不對呀。如果馬面的死因是這活人墓室的妖物所為,那為什麽他還要多此一舉,在死後大鬧聚寶軒引起別人的註意?

還有,為什麽馬面和孫混子的屍體上會出那兩只黑犬墜子?難不成是這墜子作怪霸占了他們的軀殼?

既然霸占了軀殼,為什麽不在活人墓室裏悄悄藏著修煉,非要到處亂跑曬太陽弄死自己?而且兩個人的死法為什麽不一樣,是被不同的妖物寄居了嗎?”

安溶月越想越不明白,揉搓著腦袋冥思苦想。

“不必太過急躁。”蘇幕非笑著握住安溶月的手,不讓她蹂躪那些無辜的頭發。“聰明如你,再過不久一定會找出真相的。”

“……幕非,謝謝你對我這麽有信心。”

安溶月感激地看著蘇幕非,有些忐忑地蹙眉道:“我怕自己沒那麽聰明,到時候會讓你失望。”

“沒關系,這種小事不必放在心上。”蘇幕非寵溺地揉了揉安溶月的頭發,唇角那抹真摯體貼的微笑陡然變成了壞壞的弧度:“反正我也只是隨便說說,壓根沒有指望過你。”

“你這麽想,我也就安心……你、你這個混蛋又變著法地嘲笑我!”

蘇幕非的聲音太過磁性悅耳,安溶月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傻乎乎地回應了半句之後突然發現自己又上了當,氣得擡腳就踹。

蘇幕非輕松避開,順勢起身往外走去。

安溶月急忙追了上去:“接下來咱們去哪裏?”

“打草驚蛇。”蘇幕非笑得高深莫測。

……

夕陽籠罩下的義犬廟,幽靜祥和。

赤色的晚霞透過窗欞落在黑犬雕像上,它的眼睛泛著血色的紅芒。

面目駭人的守廟人權老七如昨天一樣,默然不語地拿著竹掃帚清掃著院門口的浮塵。

青石板鋪成的地面,被掃得幾乎見了亮,權老七卻還不滿意似的,一寸一寸往覆細細地掃著,不時擡頭悄眼往供奉黑犬的正殿望去。

不多時,一個女子黛眉緊蹙地從裏面款款走了出來。

門外等候的兩個丫鬟急忙上前,小心地攙扶她邁過高高的門檻。

女子長得溫婉周正,垂眉斂目舉止得體,雖沒有讓人眼前一亮的驚艷,卻別有一種賞心悅目的美好氣質,正是那個兩度與蘇幕非擦肩而過的韓家小姐韓玉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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