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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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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那人這麽一說,原本半信半疑的人們也覺得這事兒有些說不通,紛紛附和著取笑那婆子。

“就是就是,殺人的那麽多,怎麽就馬面被鬼砍了頭?”

“我說張婆子,你啥時候不做媒婆,改作神婆子了?”

張婆子有些下不來臺,餘光瞥見一個幹瘦猥瑣的男人默不吭聲,像是找到了知音般朝著他大聲道:“孫混子,你說呢?這事兒是不是報應?”

被稱為孫混子的男人皮膚白得泛青,孤零零立在一處陰影裏。

聽張婆子問他,翻著同樣白慘慘的眼睛似有似無地點了一下頭。

見孫混子敢和他唱對臺戲,先前說話的那個壯實男人火氣一下子竄上來,毫不客氣地指著那猥瑣男人罵道:

“得了吧,孫混子,就你還有臉信報應兩個字?真要是有報應,你早就被女鬼抓走吸幹了!”

“說得是呀!”另一個人也連聲附和:“色字頭上一把刀,小心這刀劈了你。”

旁邊的人也深知這孫混子為人,跟著一起笑了起來。

被眾人毫不留情面地取笑,孫混子依然沒有什麽反應,臉上的表情像是木頭刻的一樣僵硬,眼皮都不見眨一下,用那兩只死魚一樣的眼珠子瞪著取笑他的壯實男人。

被孫混子瞪得心裏莫名發毛,壯實男人忍不住後退了兩步,聽到旁邊人戲謔的笑聲之後,頓時惱羞成怒地朝著孫混子走去。

“看什麽看?小心老子把你眼珠子揍出來!”

壯實男人罵罵咧咧推搡了孫混子一把,又不解氣地舉起拳頭捶了兩拳。

孫混子晃蕩了一下,轉了半個圈一頭撲倒在地上。

壯實男人以為孫混子裝死訛人,大著嗓門邊踢邊朝著他吼道:

“是個男人就站起來單挑,趴地上裝什麽活王八?”

孫混子還是一動不動。

那人踢了兩腳之後,已經發覺觸感不對,遲疑著彎腰摸了一下孫混子的臉,立刻被那硬邦邦冷冰冰的手感嚇得呆住,哆嗦著嘴好不容易擠出幾個變了調的字來:“死、死人了!”

蘇幕非和安溶月剛剛走進巷子,就聽到前面傳來的驚叫聲,加快腳步走到近前,看到了平展展趴在地上的孫混子。

在灰黑色地面的襯托下,孫混子的皮膚格外慘白。

蘇幕非擡腳,將孫混子踢得翻了過來。

孫混子雙眼青蛙一樣鼓突著,臉上還是方才那副木訥的表情。

身前的衣服有極少的血液滲出,若不細看很難發現。

蘇幕非抽出腰間青鋒,刷的劃開了孫混子的衣服,利落地將它們左右撥開。

只見孫混子的胸前,布滿了不下百來個小指粗細的窟窿,一個接著一個,擠得密密匝匝,像是通紅的蜂巢一般。

這些窟窿大部分已經幹涸,只有靠近心臟的幾個還帶著零星血痕。

安溶月喉頭翻滾,看得一陣惡心。

旁邊圍觀的人哇哇驚叫,忙不疊地向後退。

那個帶頭嘲笑孫混子的壯實男人癱坐在地上,呆滯了片刻之後突然瘋了一樣叫起來:

“我、我只是隨口說說,不是故意咒你的!冤有頭債有主,不是我害你的!你做鬼不要來找我!不要找我啊啊——”

壯實男人邊喊邊轉身落荒而逃,一不小心撞倒了旁邊一根撐著棚子的竹竿,嘩啦啦亂響聲中煙塵騰起,先前被棚子陰影遮住的屍體一多半暴露在了陽光下。

極輕的“滋滋”聲隨即響起,孫混子的屍體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最後只剩下一套浸在腥臭液體裏的衣服和半個沒有被陽光照到的天靈蓋。

這裏離衙門不遠,很快就有衙役得到消息趕了過來。

蘇幕非拉著安溶月,沒有按照預先的計劃到馬面家去查看,而是朝著跑走的壯實男人徑直追了上去。

壯實男人住在小巷的另一端,跌跌撞撞進門之後直接用頂門杠頂緊了門,正抱著孩子曬太陽的媳婦被他嚇了一跳,慌得急忙來問出了什麽事兒。

壯實男人還沒來得及說話,蘇幕非與安溶月已經越過院墻出現在他的眼前。

壯實男人的媳婦嚇了一跳,抱緊孩子戰戰兢兢問道:“你們……你們想幹什麽?”

“大姐別怕,我們只是想問問剛剛巷口死的那個……”安溶月歉意地向著男人媳婦解釋。

聽到“死”字,壯實男人又連連驚叫起來:“不!孫混子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我沒殺人!我沒有……”

巨大的恐懼占據了壯實男人的頭腦,完全聽不進去安溶月的解釋。

蘇幕非冷冷瞥了壯實男人一眼,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冷冽威儀和凜凜殺氣比最昂貴的安神藥還要奏效。

壯實男人戛然閉嘴,“噗通”跪在蘇幕非的腳下,抖得像冬風中的殘葉,按照蘇幕非的要求把孫混子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原來這孫混子,還真不是什麽好東西。

雖然不是大奸大惡之徒,卻像是坨粘一下惡心半晌的臭狗屎。

明明是快要知天命的年紀,卻總是做些打瞎子罵啞巴,踢寡婦門挖絕戶墳的缺德事兒。

尤其喜歡揩大姑娘小媳婦的油水,抓住機會就摸上一把。

有一次孫混子調戲壯實男人的媳婦,被壯實男人看到後結結實實揍了一頓,從此結下了梁子。

孫混子不敢明面上報覆,總是暗地裏搞些小動作給壯實男人添堵。

壯實男人也看孫混子礙眼,只要有機會就找借口揍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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