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五章情深緣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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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不到玄妤姐弟的蹤影,可是安溶月總是覺得他們並未離開,還在她手指的這個位置。

不等安溶月說完,蘇幕非的狐火已經向著她指的位置飛了過去。

屋內驟然掛起一陣狂風,屋頂上憑空多了兩個大窟窿。

被安溶月揭穿隱藏之法的玄妤和玄離被狐火逼得狼狽不堪,撞破屋頂逃了出去。

隱隱約約,傳來玄離氣急敗壞的吼聲:“……該死的,我饒不了你們……”

用狐火逼走了玄妤和玄離,蘇幕非帶著安溶月回了先前休息的房間。

不多時雞鳴聲此起彼伏響起,昏睡的李家村人陸陸續續醒了過來。

發現尿床之後,李家村裏的人頓時沸騰起來。

家裏有年輕男子的慌忙查看自家情況,家裏年輕男子已經死絕的人們,則三五成群,一邊說著笑著,在村裏逐門逐戶尋找著紙錢的蹤跡。

“這裏!紙錢在這裏!”

有眼尖的人透過李大山家虛掩的院門,發現了院子裏散落著的零星紙錢,頓時像打了雞血般亢奮起來,大呼小叫地將其他人都叫了過來。

人們一窩蜂地湧入了李大山家的院子,嘴裏還嘖嘖有聲地嘆息不已:

“嘖嘖,這李大山也真是倒黴,剛回來就被妖怪看上了。”

“這下他的爹媽還不一定得哭成什麽樣兒呢。”

“是呀……”

人們嘴上說得長籲短嘆,神情之間卻看不出多少哀戚,反倒是帶著形形色色的慶幸或是幸災樂禍。

那些家裏還有年輕男子存活的人,為再次逃過一劫而稍稍松了口氣。

那些家裏年輕男子已經死絕的村民們,更像是看熱鬧一樣的輕松舒坦,看著別人家經歷著同樣的不幸,他們的心裏便平衡了許多。

就在村民們嘰嘰喳喳準備闖進屋子的時候,李大山精神飽滿地扛著尿濕的被子推門而出。

“大清早的都擠到俺家院子裏吵吵啥啊?沒見過尿炕還是咋地?”

“鬼……鬼啊!”

“詐、詐、詐屍了!”

那些認定李大山已死的村民們受不了這種突然的刺激,尖叫著你推我搡逃出了院子。

“鬼?哪來的鬼?”

李大山納悶地左右看著,不知這些村民中了什麽邪。

稍稍鎮定之後,幾個膽大些的村民慢慢聚攏回來,見李大山與平時沒什麽兩樣,腳下影子也清晰可辨,這才確信他是人非鬼。

“怎麽回事?”村民們交頭接耳嘀嘀咕咕。“明明紙錢就在他家,怎麽會沒死人?”

“難不成死的是大山爹?不能吧?他也不年輕了啊……”

“對了,他家不是還有一個來走親戚的嗎?那個男的不但年輕,長得也好看,應該是他被妖怪看上了!”

被這人一提醒,村民們恍然大悟。

想到那個俊美英挺的男子就這麽慘遭毒手,在場的女性禁不住心中一痛,竟真的紅了眼眶,長籲短嘆惋惜不已,拉著李家三口的手,勸他們節哀順變。

李家三口一臉蒙圈,好半天才聽明白他們說的是什麽意思。

“你們瞎說啥?俺鐵蛋兄弟才沒有死!”

李大山瞪著眼睛朝著村民們吼著:“他和桃花妹子今天一早就走了,桃花還說以後會再來看俺們呢!”

“走了?!”

像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一個村民猛地叫了起來,隨即覺察到自己的失態,低了頭飛快地掃了站在後面的老村長一眼。

老村長給他使了一個眼色,轉身離開了李大山家。

沒有熱鬧可看的村民們很快便做鳥獸散,留下李家三口大眼瞪小眼。

此時此刻,蘇幕非正拉著安溶月的手,沿著夜壺怪留下的妖血追尋著它的去向。

山高林密崎嶇難行,對於蘇幕非來說並不算什麽。

收回了兩塊靈骸之後,安溶月的體力雖比之前好了許多,和蘇幕非相比卻還是差得太遠。

事實上,若不是安溶月堅決反對,蘇幕非就算抱著她走,也比現在要快一些。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二人的面前出現了一座新墳。

墳土裏面夾雜著草木斷裂的根莖,茬口新鮮濕潤,顯然是剛剛堆積起來不久。

在新墳的前面,擺著一個女子形狀的青銅夜壺,夜壺雙腳齊齊折斷,上面濃綠色的妖血尚未完全凝固。

“它也死了。”蘇幕非語氣平淡。“與玄序一樣,自毀了修為。”

安溶月唏噓,蹲下身掬起土蓋在夜壺怪身上。

指尖不經意間沾上了夜壺怪的血,其中殘存的意念在安溶月眼前一幕幕劃過。

夜壺怪當年還是一塊普通的銅塊,卻因為成色不好無法鑄成香爐,最終廢物利用變成了一只夜壺。

不知經歷了幾代主人,擺在窗臺上的夜壺怪受了無數日精月華的洗禮,又碰巧沾染了未開化小童的中指指血,從此有了靈性開始修煉。

雖然做了夜壺,可是夜壺怪心裏始終憋著一口氣,隨著妖氣的增長,夜晚開始在村子裏四處亂飛,用法術誘使人們夢中小解,並以此為樂。

後來,夜壺怪便遇到了玄序,並逐漸愛上了他。

夜壺怪按照玄序的吩咐,從單純的惡作劇,變成開始吸食年輕男子的精血,將精血提煉成至陽之氣,幫助玄序修煉。

盡管玄序從來不曾正眼看她一次,夜壺怪還是覺得很快樂。

現在,玄序死了,夜壺怪也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將玄序的狐屍埋葬之後,毫不猶豫地毀了修為,到黃泉路上去繼續追隨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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