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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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人魚研究院成立的歷史格外悠久，早在帝國建國之初，就由皇室、以及幾家頂級貴族牽頭讚助了巨額資金後，成立的機構，其目的就是把人魚重新帶到人間。
自第一條人魚成功孵化起來，人們就對人魚這可愛、漂亮的生靈極為喜歡，沒有人去去質疑過人魚研究院成立的初衷，在很多人看來，喜歡就已經是原因了，至於為什麽喜歡？感情本就不同於理性的邏輯，哪有那麽多道理可言。
斯萊德剛開始潛入人魚研究院，一方面是為了調查菲克醫生死亡一事，另一方面是為了銷毀小白的血液樣本。後者很順利，因為人魚研究院還沒有人知道這份血液樣本的特殊性，看守的並不嚴格。
但在調查菲克醫生的事情上碰到了阻力，菲克醫生是個生活簡單，幾乎兩點一線的人，他的私人光腦上的資料並沒有很多價值，也沒有找出什麽特殊的線索，於是斯萊德就想到了調查他留在工作室的資料。
不過斯萊德發現，人魚研究院的人似乎對這些格外看中，在事故發生的第二天，就已經派人將菲克醫生的科研資料全部封存起來。而暫時收管這部分資料的人，正是菲克醫生的上級，人魚研究院的科研負責人，帕索。
斯萊德潛入帕索的辦公室查找菲克醫生的相關資料時，不小心打開了帕索的個人文件夾，裏面記載了近幾十年來人魚研究院在人魚身上做的實驗與研究。
也正是根據這份資料，斯萊德發現了在人魚研究院地下，還建了一個極為隱秘的地下實驗室，用來做一些無法展露於人前的違法實驗。這個地下實驗室裏，關養著大量人魚，但關於這些人魚的信息從未被記錄在案，都是在人魚研究院裏被偷偷培育出來，然後直接送入地下實驗室，可以說，這些人魚從出生到死亡都沒有人知道它們的存在。
事實上，人魚研究院每年能培育出的人魚數量，遠比他們自己聲稱的要高得多。只是真正在市場上交易的非常少，只有在極度缺乏科研經費時，才會多拍賣一批人魚蛋。
斯萊德潛入地下實驗室後，就看到了令人觸目驚心的畫面，這裏的人魚多半狀態很差，身上或多或少有不同程度的潰爛，一群人魚擠在一個水池中，很多看起來都奄奄一息，周圍還拜訪著一堆浸泡在福爾馬林中的人魚屍體。
更令斯萊德感到吃驚的是，除了人魚外，地下實驗室裏還有一排黑色的籠子，裏面用來關著的……像是人類。
之所以說像是人類，因為斯萊德也不能太確定這些被關在黑色籠子裏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人類，嚴格來說，他們更像是人類與人魚的結合體，有些臉上、手背等位置，可以看到皮膚上長著魚鱗一樣的鱗片，而有些則看起來更像人類，至少裸露出來的部位沒有看到鱗片。
黑色的籠子只有半米高，這些孩子都是趴在裏面，根本站不直身子，一個個神情都非常麻木，即便看到了闖入的斯萊德，也沒有絲毫的反應，既不看他也不與他說話，像是對周圍的一切都沒什麽知覺一般。
斯萊德在通訊中對塞繆爾一五一十地描述自己所見的一切 ，還發了一段自己拍下來的視頻。
斯萊德：“……後來，我打暈了地下實驗室裏的一個研究員，用他的工作卡查詢了裏面做的究竟是什麽實驗，然後發現，這些實驗都有一個統一的代碼，名為「永生」。”
“……傳聞中，古藍星的自然人魚是可以永生的物種，這對任何人類都有著極大的吸引力，在古藍星時，最早的一批研究員就在試圖破解人魚基因的秘密，在遭受讓星球毀滅的重大自然災害之前，他們就取得了一定的成果，破譯出基因鏈中萬分之一的信息。”
“隨後因為自然災害，只有少數幸存者得以登上方舟，遷徙到新的領土，自那之後，人類的平均壽命得以延長到兩百歲左右。外界公認的原因是，環境改變引起的自然進化，但實際上，所有登上方舟的人類都接受過基因改造，嵌入的正是那破譯出來的一截信息。”
“根據研究院的記載，正是這截多出來的基因鏈，讓人類在長壽的同事，也對人魚有著源自基因的親近與喜愛……但即便是這種本能的喜歡，在「永生」的巨大誘惑面前，仍然不值一提。”
塞繆爾聽著斯萊德的描述，目光不自覺地落到游星海身上。
古藍星的人魚能永生？
那麽擁有完整古藍星基因的人魚是否也是如此？
塞繆可以理解斯萊德在聽到小白被星獸吞噬後的惶恐，因為他了解星獸最大的能力其實是在吞噬食物後融合對方的基因來提升自己的實力，無論是同類或是其他所有生物，它們都能吞噬，而且吞噬得越多，自身實力越強。
但就算是星獸，本身也是有壽命限制的，它仍然會衰老、會虛弱，然後反過來被新生的同類吞噬。
但如果星獸吞噬了人魚的基因後，獲得「永生」的能力呢？那恐怕宇宙中的星獸群至少要比目前的數量翻個幾倍！光是想想那暴漲的星獸群，就令人頭皮發麻……
好在這件事其實根本沒有發生，唯一的問題就是在發現人魚研究院的事後要如何處理。根據人魚研究院的記載，塞繆爾可以看出其實皇室也為研究院的發展出了很大一份力，只是如今皇室人丁零落，塞繆爾的父母猝不及防就早逝了，很多的事根本來不及告知他這位繼承人。
自那之後，皇室與人魚研究院的關系就這麽脫鉤了，人魚研究院的院長特洛耶·尤裏在他生日時送上一只人魚蛋，或許也是種想要重新建立關系的試探。
塞繆爾在看過斯萊德發過來的視頻後，被那些令人觸目驚心的畫面所震撼，實驗室本身就像是一個生長在黑暗中的毒瘤，只圍了滿足處於帝國金字塔頂端的那些人永不滿足的欲望，即便已經擁有了無上的權勢、地位，成為人上人，卻仍希望可以更進一步，甚至獲得永生……
但事與願違的是，人魚研究院的科研成果還不如古藍星時高效，因為人魚無法適應新的領土與環境，他們帶上方舟的人魚蛋全部沒有孵化出來，而成年體的人魚也很快在新的環境下死亡。
迫不得已之下，他們只能成立人魚研究院，先將人魚重新帶回世間，再繼續研究人魚的基因，以及如何通過人魚基因繼續延長人類的壽命，可惜的是，人工培育的人魚與自然人魚天差地別，甚至某種程度都能算是兩個物種，因此這麽多年來一直沒什麽進展……
游星海雖然沒有出現在視頻中，但他就坐在塞繆爾對面，將兩人的談話聽了一清二楚。
雖然說人魚的壽命有800歲左右，已經算得上很長，但也絕對稱不上「永生」，他覺得這應該是以前的人類誤會了，或許是因為在他們短暫的生命中從未見過人魚自然死亡，所以就誤以為人魚可以永生吧。
游星海看到塞繆爾掛斷光腦通訊後，忍不住澄清道：“人魚無法永生，只是壽命比人類長一點。”
塞繆爾一楞：“你知道人魚的壽命有多長？”
游星海點了點頭，語氣很肯定：“一般在800歲，雖然很漫長，但還是會死。”
塞繆爾沒有懷疑游星海的話，他猜測小人魚是得到了一些記憶傳承的，不過在聽到小人魚漫長的壽命後，塞繆爾又有些擔憂，自己只有200年壽命，在他死後，誰來照顧小人魚呢？
游星海見塞繆爾沈默下來，又詢問道：“你想怎麽處置人魚研究院呢？”
塞繆爾其實還沒有想好，他當然想鏟除這個黑暗中的毒瘤。不管是對於那些被培育出來的人魚，還是關在實驗室中被迫做基因融合實驗的人類，都是無辜的，他們受到的所有痛苦、折磨，只是為了滿足那一小部分人的貪婪而已。
塞繆爾對於長生不死沒什麽執念，自然無法容忍這些罪惡繼續發酵，但唯一的問題是，人魚研究院背後牽動了太多人的利益，而且即便將人魚研究院瓦解後，依然面臨著很多問題。
人工培育的人魚是否還要制造？
這些人工培育的人魚非常嬌弱，本身又有基因缺陷，或許以它們的立場而言，被孵化出來也是一種折磨。但如若不再培育人魚，那麽在現存的人魚自然死亡後，人魚會再次走向滅絕……
塞繆爾思索片刻後，詢問游星海：“……小白，不，星海，你想要同類嗎？”
游星海搖了搖頭，說：“不，我沒有同類。”
賽謬讚怔了怔，忽然明白了自然人魚與人工人魚確實是兩個不同的物種，眼前的小人魚不但有著其他人魚都沒有的特殊能力，在思維上都更接近人類。
游星海看著塞繆爾，想了想，又說：“如果你也想活得更久一點，我可以提供一點血液讓你們研究，但其餘的實驗不行。”
塞繆爾聞言失笑：“這麽大方？那如果有人要抓你怎麽辦？”
游星海說：“那些人會與之前的星獸群一個下場。”
這個問題上，塞繆爾其實還沒來得及詢問游星海，沒想到小人魚直接告訴了他答案，他想了想，問：“所以以前在皇宮裏是，玻璃碎裂也是你弄的？”
游星海：“……”
這麽久遠的事為什麽還要記得！
游星海沈默片刻後，一臉淡定道：“……小時候的事，不太記得了。”
塞繆爾：“……”
雖然還不到一年，但確實是完成了從幼崽到成年的跨越。
自發生星獸突襲事件之後，薩卡星沒再發生其他事情，但這次造成的傷亡非常慘重，因為在星獸突襲時，薩卡星上的安全警報系統沒有發揮絲毫作用，因此不管是民眾還是守軍都沒人提前對危險做出防護。
雖然在此次事件中喪身的人數還未完全統計出來，但領主羅迪斯因為重大失職被撤職了，主星很快安排了新的官員過來接手薩卡星的事物，只是因為相隔遙遠，還在路上。
塞繆爾帶來的親軍接管了薩卡星的防護工作，調查下來發現，在星獸突襲之前，防控室的安全警報系統被人為關閉了。鑒於本身能進入防控室的人就寥寥無幾，最終很快將目標鎖定在領主夫人身上，不過自神廟遇襲之後，領主夫人就再也沒出現過，不少人人為她自己也已經喪身於星獸之口。
在找不到人的情況下，只能將羅迪斯關押起來，審問關於他夫人的信息。
雖然塞繆爾的手下還沒發現領主夫人的行蹤，卻在混跡於居民區排查時，又挖掘出了一些薩卡星上的陳年舊事。
薩卡星位於邊緣星系，本就很容易受到星獸的襲擾，很多年紀較長的居民，都是經歷過好幾次星獸襲擊的幸存者。
根據帝國法律，不管哪個星球遭遇星獸襲擊，以及星獸造成的損失如何，該地的領主都需要將情況向主星匯報。薩卡星也是如此，但在十年前，卻有一次星獸襲擊事件沒有被上報，而那次的事故，恰恰是對薩卡星傷害最嚴重的。
與當前情況相同的是，十年前的那次星獸襲擊事件，薩卡星上的安全預警同樣沒有啟動。
不過那次警報失效並不是人為的，而是因為來到薩卡星上的星獸太過特殊，它的體型只有蚊子般大小，很容易就通過警報線而不引起任何察覺，即便降落在薩卡星後，一時間也沒引起任何人的關註，偶爾有見到的人看到這種紅色“蚊子”，還以為是蚊蟲發生了什麽變異，沒有引起絲毫警惕。
這種星獸其實在帝國歷史上不是沒有碰到過，而且它還有一個名字，叫紅霧。若是有人能在一開始就認出紅霧，並且加以扼制，那麽薩卡星上的悲劇就不會發生。因為星獸有強有弱，實力差距可以天翻地覆，紅霧這種星獸在初期真的很弱小，就算是用電蚊拍都能將其殺死。
可一旦形成規模之後，這種小小的紅色星獸就會聚集在一起，形成一片鋪天蓋地的紅霧，所過之處屍骨無存、寸草不生。
在無人警覺的情況下，薩卡星很快失守了，那段時間裏幾乎沒有人敢打開窗戶，家家戶戶都努力封死家中所有的縫隙，但薩卡星本就是最貧困的星系之一，貧民窟裏哪會有那麽多密封性高的房子呢？
紅霧最開始在貧民窟中蔓延，對薩卡星造成了幾乎毀滅性的打擊，一時間，造成的死亡人數比任何一次巨型星獸的襲擊都來得嚴重。而在血肉的滋養下，紅霧體型越來越壯大，數量越來越多，後來幾乎已經到了失控的地步。
後來，領主府那邊有人出了一個主意，說是用機甲在空中噴灑毒藥，將薩卡星上的紅霧全部殺死。
領主羅迪斯在六神無主之下竟接受了這個建議，但星獸到底不是蚊子，即便紅霧的外形再像，它都是星獸，星獸的生命力何止比普通蚊蟲強千倍，萬倍！為此，能殺死這些星獸的毒藥自然是劇毒無比……
薩卡星幾乎調動了所有機甲士兵，晝夜不停地在天空中噴灑毒藥，整個星球噴灑了整整一周的時間後，才終於將毒藥噴灑到每一個區域。自那之後，紅霧似乎真的被這些毒藥殺死了，再也沒出現過。可薩卡星上卻出現了不計其數，因為毒藥中毒事件死亡的人。
即便在噴灑毒藥之前，整個星球都已經進行過通報，但總有些偏遠地區，信息難以傳達，或是有些簡陋房屋門窗都無法徹底關嚴實，或是家中沒有空氣凈化設備……
這些問題或許是身處領主府的人沒有考慮到，或許是考慮到了也並不在意，因為解決紅霧事件迫在眉睫，為此犧牲一些最底層、最落魄的平民又有什麽關系？
總之，薩卡星為了清除紅霧，噴灑了不計其數的毒藥，到後來，薩卡星上的官員也說不清到底是死於紅霧的人更多，還是死於毒藥的人更多。看到最終統計出來的死亡人數後，所有貴族、官員都瞠目結舌，但最終選擇了緘默。
沒錯，他們的選擇是共同將這件事掩埋下來，當做從未發生過一般並未上報給主星，甚至在每年的人口統計數據上做了假，一直掩蓋至今。
除了大批的死亡人數外，還有很多幸存者也受到了毒藥的影響，產生了基因變異，外貌特征出現了一些變化，很多人把這視為一種災難與恥辱，因此在外出時會用把自己包裹起來，以免暴露出自己的基因缺陷。
在紅霧事件後，薩卡星猶如一座廢棄星球，處處都是死亡與廢墟，就是活著的人，也猶如行屍走肉一般，因為他們多數都失去了自己的親人、朋友、愛人……
後來不知什麽時候起，薩卡星上就建立了一座神廟，據說神廟裏供奉的神，可以滿足世人所有的願望，包括覆活災難中死去的人。
塞繆爾拿著手下傳給他的口供去審訊室找羅迪斯，游星海跟在他身後，進門後就看到了被綁在椅子上接受審訊的前領主。
僅僅過去幾天，羅迪斯就像換了個人一般，他整個人都看起來很頹廢，神色木訥，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塞繆爾忍無可忍，直接上去一拳擊中羅迪斯的腹部，力氣之大，讓羅迪斯連人帶椅子都飛了出去，倒在地上時，嘴角溢出了鮮血。
羅迪斯忍不住痛呼一聲，擡頭看向塞繆爾。
塞繆爾臉色冷得可怕：“你以為紅霧事件可以永遠隱瞞下去？”
羅迪斯聞言垂下頭，像是早已料到這件事遲早會暴露，也沒有爭辯什麽，只說：“這件事……確實是我的錯……”
塞繆爾冷笑：“羅迪斯，你應該知道，帝國至今都未廢除過死刑？”
雖然貴族犯法都會從輕處置，但羅迪斯作為領頭人，這種罪行足以讓他被判處死刑。
羅迪斯身體一顫，卻還是沒有分辨什麽：“……我願意接受任何審判的結果，但是，陛下在這裏對我用私刑，不太好吧？”
塞繆爾充耳不聞，又上前踹了羅迪斯一腳。
羅迪斯下意識蜷縮起身體，但強忍著一聲不吭。
這種破罐子破摔，已經毫無求生欲的模樣，讓塞繆爾有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錯覺，他很快就停下了手，思索起要如何讓羅迪斯盡快被判處死刑。
游星海看到羅迪斯的狀況，突然間想到什麽，說：“你的夫人還沒有死，我看到她安全從神廟裏出來了。”
羅迪斯聞言怔了怔，急忙擡起頭來，滿臉焦急道：“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看見她了？”
游星海點了點頭：“那天我看到她了，她出門時穿著一件墨綠色長裙，戴著珍珠項鏈是嗎？”
羅迪斯臉色一松，這確實是他夫人出門前的打扮，在聽到神廟遇襲，信徒死傷過半，現場卻怎麽也找不到夫人的身影時，羅迪斯就以為他的夫人也在這次襲擊事件中喪生了。
羅迪斯本想問這個跟著塞繆爾一起過來的親兵自己夫人的情況，但轉念一想，現在所有人都認為是她關閉的警報系統，正在查找她的行蹤，或許她不出現躲在暗處才是最好的。
游星海又說：“我還看到她擠在人群中走出神廟時，有三、四個看起來像是不懷好意的男子尾隨在她身後……我本來想跟上去看看情況，但就在這個時候，遭遇了星獸襲擊……所以我只能確定她安全出了神廟，但後面有沒有發生什麽，只有找到了她才清楚。”
羅迪斯神色幾度變化，像是不確定游星海話中的真實性。
塞繆爾其實早就從小人魚口中得知領主夫人還活著的事，只是小人魚並未講那麽仔細，他不確定有“不懷好意”的人跟著領主夫人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不過轉念一想，小人魚怎麽可能說謊呢？多半是確有其事的，只是之前提起的時候忘了說。
塞繆爾似是惋惜一般嘆了口氣，說：“……薩卡星現在這麽亂，一個女子孤身在外，碰到什麽事都不好說。”
羅迪斯臉色鐵青，猶豫片刻後，說：“她是被冤枉的，她沒有出入防控室的權限！這件事一定不是她做的！我自知死罪難逃，可她是無辜的！”
塞繆爾有些詫異，都這個時候了，羅迪斯竟然還在維護他的夫人，愛情有時候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塞繆爾想了想，說：“你放心，我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
羅迪斯人還躺在地上，模樣無比淒慘，可他看起來似乎是真的相信他的夫人“無辜”，在得到塞繆爾的保證後，就絞盡腦汁地提供了一些可能找到她的線索。
有了突破口後找人就變得簡單許多，根據領主描述，這些年他夫人除了去神廟和呆在家中外，很少去其他地方，就算招惹到歹人，想必也是去神廟的途中，或是在神廟等候區的走廊被盯上的，可以去排查下附近的街道。
此外就是，神廟其實還有一個只供最虔誠的那批信徒私下聚會的場所，那裏很隱蔽，知道的人很少，一般一個月也只會有一次，而且據說“神使”也會在那裏出現。如果她想躲藏起來的話，也有可能會去那裏。
剛開始羅迪斯也不知道有這麽一個場所，這還是在他發現他夫人每月都會失蹤一天後，悄悄跟在她身後查探到的情況。
在塞繆爾他們根據羅迪斯提供的地址趕過去時，很快就用儀器檢測出密道下面確實有人。
游星海在靠近入口時聞到了一縷飄散在空氣中的腥味，與他先前在神廟中聞到的“聖水”氣味很相似，越是往裏走，這股味道越是濃郁。
這本就不是什麽好聞的味道，濃度高到一定程度後，游星海感覺自己被薰得暈暈乎乎，都快喘不過氣來，他心中揣測：難道這裏還是“聖水”制造廠不成？批量制造，稀釋後再分給信徒喝？
不過其餘人對這種味道的嗅覺敏感度似乎比游星海低得多，他們在剛開始時根本沒有聞到，在走到非常裏面後，才陸續有人察覺到這股腥味。
但很快就沒有人再去管這些，因為他們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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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研究院成立的歷史格外悠久，早在帝國建國之初，就由皇室、以及幾家頂級貴族牽頭讚助了巨額資金後，成立的機構，其目的就是把人魚重新帶到人間。
自第一條人魚成功孵化起來，人們就對人魚這可愛、漂亮的生靈極為喜歡，沒有人去去質疑過人魚研究院成立的初衷，在很多人看來，喜歡就已經是原因了，至於為什麽喜歡？感情本就不同於理性的邏輯，哪有那麽多道理可言。
斯萊德剛開始潛入人魚研究院，一方面是為了調查菲克醫生死亡一事，另一方面是為了銷毀小白的血液樣本。後者很順利，因為人魚研究院還沒有人知道這份血液樣本的特殊性，看守的並不嚴格。
但在調查菲克醫生的事情上碰到了阻力，菲克醫生是個生活簡單，幾乎兩點一線的人，他的私人光腦上的資料並沒有很多價值，也沒有找出什麽特殊的線索，於是斯萊德就想到了調查他留在工作室的資料。
不過斯萊德發現，人魚研究院的人似乎對這些格外看中，在事故發生的第二天，就已經派人將菲克醫生的科研資料全部封存起來。而暫時收管這部分資料的人，正是菲克醫生的上級，人魚研究院的科研負責人，帕索。
斯萊德潛入帕索的辦公室查找菲克醫生的相關資料時，不小心打開了帕索的個人文件夾，裏面記載了近幾十年來人魚研究院在人魚身上做的實驗與研究。
也正是根據這份資料，斯萊德發現了在人魚研究院地下，還建了一個極為隱秘的地下實驗室，用來做一些無法展露於人前的違法實驗。這個地下實驗室裏，關養著大量人魚，但關於這些人魚的信息從未被記錄在案，都是在人魚研究院裏被偷偷培育出來，然後直接送入地下實驗室，可以說，這些人魚從出生到死亡都沒有人知道它們的存在。
事實上，人魚研究院每年能培育出的人魚數量，遠比他們自己聲稱的要高得多。只是真正在市場上交易的非常少，只有在極度缺乏科研經費時，才會多拍賣一批人魚蛋。
斯萊德潛入地下實驗室後，就看到了令人觸目驚心的畫面，這裏的人魚多半狀態很差，身上或多或少有不同程度的潰爛，一群人魚擠在一個水池中，很多看起來都奄奄一息，周圍還拜訪著一堆浸泡在福爾馬林中的人魚屍體。
更令斯萊德感到吃驚的是，除了人魚外，地下實驗室裏還有一排黑色的籠子，裏面用來關著的……像是人類。
之所以說像是人類，因為斯萊德也不能太確定這些被關在黑色籠子裏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人類，嚴格來說，他們更像是人類與人魚的結合體，有些臉上、手背等位置，可以看到皮膚上長著魚鱗一樣的鱗片，而有些則看起來更像人類，至少裸露出來的部位沒有看到鱗片。
黑色的籠子只有半米高，這些孩子都是趴在裏面，根本站不直身子，一個個神情都非常麻木，即便看到了闖入的斯萊德，也沒有絲毫的反應，既不看他也不與他說話，像是對周圍的一切都沒什麽知覺一般。
斯萊德在通訊中對塞繆爾一五一十地描述自己所見的一切 ，還發了一段自己拍下來的視頻。
斯萊德：“……後來，我打暈了地下實驗室裏的一個研究員，用他的工作卡查詢了裏面做的究竟是什麽實驗，然後發現，這些實驗都有一個統一的代碼，名為「永生」。”
“……傳聞中，古藍星的自然人魚是可以永生的物種，這對任何人類都有著極大的吸引力，在古藍星時，最早的一批研究員就在試圖破解人魚基因的秘密，在遭受讓星球毀滅的重大自然災害之前，他們就取得了一定的成果，破譯出基因鏈中萬分之一的信息。”
“隨後因為自然災害，只有少數幸存者得以登上方舟，遷徙到新的領土，自那之後，人類的平均壽命得以延長到兩百歲左右。外界公認的原因是，環境改變引起的自然進化，但實際上，所有登上方舟的人類都接受過基因改造，嵌入的正是那破譯出來的一截信息。”
“根據研究院的記載，正是這截多出來的基因鏈，讓人類在長壽的同事，也對人魚有著源自基因的親近與喜愛……但即便是這種本能的喜歡，在「永生」的巨大誘惑面前，仍然不值一提。”
塞繆爾聽著斯萊德的描述，目光不自覺地落到游星海身上。
古藍星的人魚能永生？
那麽擁有完整古藍星基因的人魚是否也是如此？
塞繆可以理解斯萊德在聽到小白被星獸吞噬後的惶恐，因為他了解星獸最大的能力其實是在吞噬食物後融合對方的基因來提升自己的實力，無論是同類或是其他所有生物，它們都能吞噬，而且吞噬得越多，自身實力越強。
但就算是星獸，本身也是有壽命限制的，它仍然會衰老、會虛弱，然後反過來被新生的同類吞噬。
但如果星獸吞噬了人魚的基因後，獲得「永生」的能力呢？那恐怕宇宙中的星獸群至少要比目前的數量翻個幾倍！光是想想那暴漲的星獸群，就令人頭皮發麻……
好在這件事其實根本沒有發生，唯一的問題就是在發現人魚研究院的事後要如何處理。根據人魚研究院的記載，塞繆爾可以看出其實皇室也為研究院的發展出了很大一份力，只是如今皇室人丁零落，塞繆爾的父母猝不及防就早逝了，很多的事根本來不及告知他這位繼承人。
自那之後，皇室與人魚研究院的關系就這麽脫鉤了，人魚研究院的院長特洛耶·尤裏在他生日時送上一只人魚蛋，或許也是種想要重新建立關系的試探。
塞繆爾在看過斯萊德發過來的視頻後，被那些令人觸目驚心的畫面所震撼，實驗室本身就像是一個生長在黑暗中的毒瘤，只圍了滿足處於帝國金字塔頂端的那些人永不滿足的欲望，即便已經擁有了無上的權勢、地位，成為人上人，卻仍希望可以更進一步，甚至獲得永生……
但事與願違的是，人魚研究院的科研成果還不如古藍星時高效，因為人魚無法適應新的領土與環境，他們帶上方舟的人魚蛋全部沒有孵化出來，而成年體的人魚也很快在新的環境下死亡。
迫不得已之下，他們只能成立人魚研究院，先將人魚重新帶回世間，再繼續研究人魚的基因，以及如何通過人魚基因繼續延長人類的壽命，可惜的是，人工培育的人魚與自然人魚天差地別，甚至某種程度都能算是兩個物種，因此這麽多年來一直沒什麽進展……
游星海雖然沒有出現在視頻中，但他就坐在塞繆爾對面，將兩人的談話聽了一清二楚。
雖然說人魚的壽命有800歲左右，已經算得上很長，但也絕對稱不上「永生」，他覺得這應該是以前的人類誤會了，或許是因為在他們短暫的生命中從未見過人魚自然死亡，所以就誤以為人魚可以永生吧。
游星海看到塞繆爾掛斷光腦通訊後，忍不住澄清道：“人魚無法永生，只是壽命比人類長一點。”
塞繆爾一楞：“你知道人魚的壽命有多長？”
游星海點了點頭，語氣很肯定：“一般在800歲，雖然很漫長，但還是會死。”
塞繆爾沒有懷疑游星海的話，他猜測小人魚是得到了一些記憶傳承的，不過在聽到小人魚漫長的壽命後，塞繆爾又有些擔憂，自己只有200年壽命，在他死後，誰來照顧小人魚呢？
游星海見塞繆爾沈默下來，又詢問道：“你想怎麽處置人魚研究院呢？”
塞繆爾其實還沒有想好，他當然想鏟除這個黑暗中的毒瘤。不管是對於那些被培育出來的人魚，還是關在實驗室中被迫做基因融合實驗的人類，都是無辜的，他們受到的所有痛苦、折磨，只是為了滿足那一小部分人的貪婪而已。
塞繆爾對於長生不死沒什麽執念，自然無法容忍這些罪惡繼續發酵，但唯一的問題是，人魚研究院背後牽動了太多人的利益，而且即便將人魚研究院瓦解後，依然面臨著很多問題。
人工培育的人魚是否還要制造？
這些人工培育的人魚非常嬌弱，本身又有基因缺陷，或許以它們的立場而言，被孵化出來也是一種折磨。但如若不再培育人魚，那麽在現存的人魚自然死亡後，人魚會再次走向滅絕……
塞繆爾思索片刻後，詢問游星海：“……小白，不，星海，你想要同類嗎？”
游星海搖了搖頭，說：“不，我沒有同類。”
賽謬讚怔了怔，忽然明白了自然人魚與人工人魚確實是兩個不同的物種，眼前的小人魚不但有著其他人魚都沒有的特殊能力，在思維上都更接近人類。
游星海看著塞繆爾，想了想，又說：“如果你也想活得更久一點，我可以提供一點血液讓你們研究，但其餘的實驗不行。”
塞繆爾聞言失笑：“這麽大方？那如果有人要抓你怎麽辦？”
游星海說：“那些人會與之前的星獸群一個下場。”
這個問題上，塞繆爾其實還沒來得及詢問游星海，沒想到小人魚直接告訴了他答案，他想了想，問：“所以以前在皇宮裏是，玻璃碎裂也是你弄的？”
游星海：“……”
這麽久遠的事為什麽還要記得！
游星海沈默片刻後，一臉淡定道：“……小時候的事，不太記得了。”
塞繆爾：“……”
雖然還不到一年，但確實是完成了從幼崽到成年的跨越。
自發生星獸突襲事件之後，薩卡星沒再發生其他事情，但這次造成的傷亡非常慘重，因為在星獸突襲時，薩卡星上的安全警報系統沒有發揮絲毫作用，因此不管是民眾還是守軍都沒人提前對危險做出防護。
雖然在此次事件中喪身的人數還未完全統計出來，但領主羅迪斯因為重大失職被撤職了，主星很快安排了新的官員過來接手薩卡星的事物，只是因為相隔遙遠，還在路上。
塞繆爾帶來的親軍接管了薩卡星的防護工作，調查下來發現，在星獸突襲之前，防控室的安全警報系統被人為關閉了。鑒於本身能進入防控室的人就寥寥無幾，最終很快將目標鎖定在領主夫人身上，不過自神廟遇襲之後，領主夫人就再也沒出現過，不少人人為她自己也已經喪身於星獸之口。
在找不到人的情況下，只能將羅迪斯關押起來，審問關於他夫人的信息。
雖然塞繆爾的手下還沒發現領主夫人的行蹤，卻在混跡於居民區排查時，又挖掘出了一些薩卡星上的陳年舊事。
薩卡星位於邊緣星系，本就很容易受到星獸的襲擾，很多年紀較長的居民，都是經歷過好幾次星獸襲擊的幸存者。
根據帝國法律，不管哪個星球遭遇星獸襲擊，以及星獸造成的損失如何，該地的領主都需要將情況向主星匯報。薩卡星也是如此，但在十年前，卻有一次星獸襲擊事件沒有被上報，而那次的事故，恰恰是對薩卡星傷害最嚴重的。
與當前情況相同的是，十年前的那次星獸襲擊事件，薩卡星上的安全預警同樣沒有啟動。
不過那次警報失效並不是人為的，而是因為來到薩卡星上的星獸太過特殊，它的體型只有蚊子般大小，很容易就通過警報線而不引起任何察覺，即便降落在薩卡星後，一時間也沒引起任何人的關註，偶爾有見到的人看到這種紅色“蚊子”，還以為是蚊蟲發生了什麽變異，沒有引起絲毫警惕。
這種星獸其實在帝國歷史上不是沒有碰到過，而且它還有一個名字，叫紅霧。若是有人能在一開始就認出紅霧，並且加以扼制，那麽薩卡星上的悲劇就不會發生。因為星獸有強有弱，實力差距可以天翻地覆，紅霧這種星獸在初期真的很弱小，就算是用電蚊拍都能將其殺死。
可一旦形成規模之後，這種小小的紅色星獸就會聚集在一起，形成一片鋪天蓋地的紅霧，所過之處屍骨無存、寸草不生。
在無人警覺的情況下，薩卡星很快失守了，那段時間裏幾乎沒有人敢打開窗戶，家家戶戶都努力封死家中所有的縫隙，但薩卡星本就是最貧困的星系之一，貧民窟裏哪會有那麽多密封性高的房子呢？
紅霧最開始在貧民窟中蔓延，對薩卡星造成了幾乎毀滅性的打擊，一時間，造成的死亡人數比任何一次巨型星獸的襲擊都來得嚴重。而在血肉的滋養下，紅霧體型越來越壯大，數量越來越多，後來幾乎已經到了失控的地步。
後來，領主府那邊有人出了一個主意，說是用機甲在空中噴灑毒藥，將薩卡星上的紅霧全部殺死。
領主羅迪斯在六神無主之下竟接受了這個建議，但星獸到底不是蚊子，即便紅霧的外形再像，它都是星獸，星獸的生命力何止比普通蚊蟲強千倍，萬倍！為此，能殺死這些星獸的毒藥自然是劇毒無比……
薩卡星幾乎調動了所有機甲士兵，晝夜不停地在天空中噴灑毒藥，整個星球噴灑了整整一周的時間後，才終於將毒藥噴灑到每一個區域。自那之後，紅霧似乎真的被這些毒藥殺死了，再也沒出現過。可薩卡星上卻出現了不計其數，因為毒藥中毒事件死亡的人。
即便在噴灑毒藥之前，整個星球都已經進行過通報，但總有些偏遠地區，信息難以傳達，或是有些簡陋房屋門窗都無法徹底關嚴實，或是家中沒有空氣凈化設備……
這些問題或許是身處領主府的人沒有考慮到，或許是考慮到了也並不在意，因為解決紅霧事件迫在眉睫，為此犧牲一些最底層、最落魄的平民又有什麽關系？
總之，薩卡星為了清除紅霧，噴灑了不計其數的毒藥，到後來，薩卡星上的官員也說不清到底是死於紅霧的人更多，還是死於毒藥的人更多。看到最終統計出來的死亡人數後，所有貴族、官員都瞠目結舌，但最終選擇了緘默。
沒錯，他們的選擇是共同將這件事掩埋下來，當做從未發生過一般並未上報給主星，甚至在每年的人口統計數據上做了假，一直掩蓋至今。
除了大批的死亡人數外，還有很多幸存者也受到了毒藥的影響，產生了基因變異，外貌特征出現了一些變化，很多人把這視為一種災難與恥辱，因此在外出時會用把自己包裹起來，以免暴露出自己的基因缺陷。
在紅霧事件後，薩卡星猶如一座廢棄星球，處處都是死亡與廢墟，就是活著的人，也猶如行屍走肉一般，因為他們多數都失去了自己的親人、朋友、愛人……
後來不知什麽時候起，薩卡星上就建立了一座神廟，據說神廟裏供奉的神，可以滿足世人所有的願望，包括覆活災難中死去的人。
塞繆爾拿著手下傳給他的口供去審訊室找羅迪斯，游星海跟在他身後，進門後就看到了被綁在椅子上接受審訊的前領主。
僅僅過去幾天，羅迪斯就像換了個人一般，他整個人都看起來很頹廢，神色木訥，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塞繆爾忍無可忍，直接上去一拳擊中羅迪斯的腹部，力氣之大，讓羅迪斯連人帶椅子都飛了出去，倒在地上時，嘴角溢出了鮮血。
羅迪斯忍不住痛呼一聲，擡頭看向塞繆爾。
塞繆爾臉色冷得可怕：“你以為紅霧事件可以永遠隱瞞下去？”
羅迪斯聞言垂下頭，像是早已料到這件事遲早會暴露，也沒有爭辯什麽，只說：“這件事……確實是我的錯……”
塞繆爾冷笑：“羅迪斯，你應該知道，帝國至今都未廢除過死刑？”
雖然貴族犯法都會從輕處置，但羅迪斯作為領頭人，這種罪行足以讓他被判處死刑。
羅迪斯身體一顫，卻還是沒有分辨什麽：“……我願意接受任何審判的結果，但是，陛下在這裏對我用私刑，不太好吧？”
塞繆爾充耳不聞，又上前踹了羅迪斯一腳。
羅迪斯下意識蜷縮起身體，但強忍著一聲不吭。
這種破罐子破摔，已經毫無求生欲的模樣，讓塞繆爾有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錯覺，他很快就停下了手，思索起要如何讓羅迪斯盡快被判處死刑。
游星海看到羅迪斯的狀況，突然間想到什麽，說：“你的夫人還沒有死，我看到她安全從神廟裏出來了。”
羅迪斯聞言怔了怔，急忙擡起頭來，滿臉焦急道：“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看見她了？”
游星海點了點頭：“那天我看到她了，她出門時穿著一件墨綠色長裙，戴著珍珠項鏈是嗎？”
羅迪斯臉色一松，這確實是他夫人出門前的打扮，在聽到神廟遇襲，信徒死傷過半，現場卻怎麽也找不到夫人的身影時，羅迪斯就以為他的夫人也在這次襲擊事件中喪生了。
羅迪斯本想問這個跟著塞繆爾一起過來的親兵自己夫人的情況，但轉念一想，現在所有人都認為是她關閉的警報系統，正在查找她的行蹤，或許她不出現躲在暗處才是最好的。
游星海又說：“我還看到她擠在人群中走出神廟時，有三、四個看起來像是不懷好意的男子尾隨在她身後……我本來想跟上去看看情況，但就在這個時候，遭遇了星獸襲擊……所以我只能確定她安全出了神廟，但後面有沒有發生什麽，只有找到了她才清楚。”
羅迪斯神色幾度變化，像是不確定游星海話中的真實性。
塞繆爾其實早就從小人魚口中得知領主夫人還活著的事，只是小人魚並未講那麽仔細，他不確定有“不懷好意”的人跟著領主夫人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不過轉念一想，小人魚怎麽可能說謊呢？多半是確有其事的，只是之前提起的時候忘了說。
塞繆爾似是惋惜一般嘆了口氣，說：“……薩卡星現在這麽亂，一個女子孤身在外，碰到什麽事都不好說。”
羅迪斯臉色鐵青，猶豫片刻後，說：“她是被冤枉的，她沒有出入防控室的權限！這件事一定不是她做的！我自知死罪難逃，可她是無辜的！”
塞繆爾有些詫異，都這個時候了，羅迪斯竟然還在維護他的夫人，愛情有時候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塞繆爾想了想，說：“你放心，我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
羅迪斯人還躺在地上，模樣無比淒慘，可他看起來似乎是真的相信他的夫人“無辜”，在得到塞繆爾的保證後，就絞盡腦汁地提供了一些可能找到她的線索。
有了突破口後找人就變得簡單許多，根據領主描述，這些年他夫人除了去神廟和呆在家中外，很少去其他地方，就算招惹到歹人，想必也是去神廟的途中，或是在神廟等候區的走廊被盯上的，可以去排查下附近的街道。
此外就是，神廟其實還有一個只供最虔誠的那批信徒私下聚會的場所，那裏很隱蔽，知道的人很少，一般一個月也只會有一次，而且據說“神使”也會在那裏出現。如果她想躲藏起來的話，也有可能會去那裏。
剛開始羅迪斯也不知道有這麽一個場所，這還是在他發現他夫人每月都會失蹤一天後，悄悄跟在她身後查探到的情況。
在塞繆爾他們根據羅迪斯提供的地址趕過去時，很快就用儀器檢測出密道下面確實有人。
游星海在靠近入口時聞到了一縷飄散在空氣中的腥味，與他先前在神廟中聞到的“聖水”氣味很相似，越是往裏走，這股味道越是濃郁。
這本就不是什麽好聞的味道，濃度高到一定程度後，游星海感覺自己被薰得暈暈乎乎，都快喘不過氣來，他心中揣測：難道這裏還是“聖水”制造廠不成？批量制造，稀釋後再分給信徒喝？
不過其餘人對這種味道的嗅覺敏感度似乎比游星海低得多，他們在剛開始時根本沒有聞到，在走到非常裏面後，才陸續有人察覺到這股腥味。
但很快就沒有人再去管這些，因為他們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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