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看到一個拇指小人

關燈
看到一個拇指小人

從馬路這邊再到公交車站,對於一個正常體形的人來說,只是兩三分鐘的路程,幾句話才說完也就到頭了。

但對於體形縮小到一陣風就能吹走的許樂來說,這一定是她人生中最煎熬的兩分鐘。

她體形縮小一身衣服也脫落了,她只能臨時扯了一張紙巾緊緊裹在身上,風還呼啦啦的吹過來,但孔文殊就跟聾了一樣聽不到她的聲音,一直推著嬰兒車前行。

嬰兒車前行時候帶起來的風夠她受了,一路顛簸到孔文殊終於停下來的時候,她差點口吐白沫兩眼一番直接暈過去。

還好她還記得自己現在是掛在嬰兒車的支架上,需要爬回到嬰兒車裏,不然等會又得遭殃。

於是,她就一手抓著被吹的皺巴巴的紙巾,一手攀著支架緩緩爬上去,終於爬到坐墊上,兩手一攤直接躺在坐墊上喘大氣。

累死了!

許樂覺得她好像爬完了整個華山,整個人都是虛的,連擡一下手指都不想,更不想再使出渾身的力氣去喊孔文殊。

她也發現了,她的體形變得太小,所以就算喊破喉嚨,孔文殊很難聽到自己的聲音。

這裏車來車往的,車水龍馬到處都是汽車轟隆隆的聲音,她那點微弱的聲音他能聽到才怪了。

許樂決定暫時就安安心心待在嬰兒車裏,孔文殊總不至於把嬰兒車扔掉,等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她再蹦出來嚇他一跳。

現在她先小睡一覺,好好養足精神。

許樂想的很美好,卻沒料到自己眼睛一閉,再一睜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好像被什麽東西擠著,擠擠的雙手都張不開。

同時還聽到孔文殊的聲音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吵的她耳朵都快聾了。

“怎麽會沒有呢?明明都抓到了人販子,怎麽會只有一個孩子而已……”

他應該只是在喃喃低語,手裏抓著一小團白色的紙巾。

許樂縮在紙巾裏,恐懼地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太,太可怕了!她會被捏死的吧!

於是許樂扯開嗓子:“孔文殊!你快點放手啊!”

“為什麽會這樣?難道阿樂像我夢裏所顯示的那樣,消失了?”孔文殊手又緊了一下,忽然把紙巾往自己的眼睛裏湊。

許樂那點喊話就被孔文殊自言自語的聲音掩蓋了,她立即用奮力蹬腳,只希望孔文殊快點發現她的存在,為什麽還沒手裏的紙巾不太正常!

孔文殊沈浸在悲傷的情緒裏,自責懊悔,以為是自己做的夢導致許樂消失,已經聽不見外界的聲音了。

直到他把自己從嬰兒車裏扯出來的紙巾送到眼前,打算擦擦眼角的淚珠——一個小小的人出現在他的眼前。

孔文殊眨眨眼睛,動作頓了下來,好奇地看著自己手裏這團紙巾包裹著的小東西。

許樂還以為自己要被用來擦嘴或者擦眼睛了,正想大呼一聲吾命休矣!不料孔文殊的動作忽然頓住。

她看到一個放大的黑色圓球出現在她的眼前,黑色的圓球周圍是白色的,上面還有一些紅紅的絲線,哦……這是孔文殊的眼睛啊。

哦什麽啦!快呼救啦!

許樂立即大喊:“孔文殊,是我啊!我沒有被人販子抓走,我只是縮水了啊!”

孔文殊的眼睛一直瞪著她,忽然把手放了下來,放平了手,攤開手心。

她終於恢覆自由,不忘抓著紙巾裹在身上,翻了一個身,得救了!不然她就要成為第一個被男主用來擦眼睛而一命嗚呼的女主了……

孔文殊又眨眨眼睛,盯著手心裏的小東西看了好一會,才不確定地問道:“阿樂?”

這樣的音量對於許樂來說,簡直就是大喇叭,她捂著耳朵,生無可戀地望著孔文殊,沒有回話。

孔文殊沒得到回覆,但是感覺到確實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於是把手心裏的一團紙巾放在玻璃茶幾上,自己轉身進了臥室。

許樂被放在茶幾上,低頭一看,嚇!玻璃棧道!不對不對,這是她家,可是為什麽要把她放在玻璃茶幾上啊,會讓人分分鐘恐高的好不好!

她根本不敢再低頭,只好縮成一團,裹緊了薄薄的紙巾,蹲在原地。

過了一會,她覺得玻璃茶幾似乎在震動,很快就看到孔文殊幾步走過來了,現在孔文殊在她的眼裏就是像一座山那樣巨大,讓她心生恐懼。

她完全沒想到自己縮水最後還會縮成這個樣子,現在她感到前途未蔔,孔文殊不是都已經做了那個讓她恢覆正常的夢了嗎?為什麽她現在沒有恢覆正常反而一下子就縮成這麽小了?

怎麽想都不太科學啊!

孔文殊回來後,手裏還拿著什麽東西,許樂也看不清,只是默默轉了一個身,繼續生無可戀地盯著孔文殊。

真的太巨大了,感覺自己的眼前突然立起了一座珠穆朗瑪峰……

許樂默默想了一下,一個正常體形的人等於一座珠穆朗瑪峰,還是移動的會行走的珠穆朗瑪峰……人生真是艱辛啊。

孔文殊又坐回沙發上,把他帶回來的東西放在茶幾上,許樂好奇地看過去,又看到孔文殊遲疑著拿起了一個圓形的東西。

然後他就拿起那個圓形的東西放到眼前,盯著她看。

看了一會孔文殊那個放大了顯得更加恐怖的眼睛,許樂忽然意識到孔文殊在做什麽,大囧,餵,放大鏡啊?至於嗎!她真的會生氣的好嗎!

她確實變得很小,但是他至於用放大鏡來看嗎!她明明還處於肉眼可見階段好不!

她不止這樣想,還這樣做了,手舞足蹈地氣呼呼大喊:“孔文殊!我真的生氣了啊,不帶你這樣侮辱人的啊!人小怎麽了?人小也有尊嚴的好不好!”

孔文殊大汗,沒有收回放大鏡,而是另一只手捂著眼睛,側著頭,肩膀不正常地抖動著。

“撲哧……哈哈哈哈!對不起,阿樂,我不是故意的,你真的好可愛啊哈哈!”他忍俊不禁,笑的前翻後仰。

許樂掰著小拳頭,怎麽辦,即使知道現在她打不過他,還是好想打他啊,怎麽會有這麽欠揍的人。

她就這麽不動,也不說話,看他要笑到什麽時候。

就在她以為孔文殊終於笑夠了,可以好好說話行了,沒想到他看一眼自己,又自顧自地笑起來了。

餵!怎麽會有這樣的男主角!

孔文殊大概笑了十分鐘,差點就光榮笑死了,才終於可以跟許樂正面談話。

此前,他還做了一個讓許樂非常惱火的舉動,他把一個擴音器的麥克風往她的手裏很輕很輕地頂了一下下,意思是讓她拿著擴音器的小麥克風。

許樂抱著小麥克風,差點就怒摔麥克風,但是意識到自己現在說話的聲音太小孔文殊聽不到,也就忍住這股沖動了。

孔文殊撥弄了一下擴音器,這才很小聲地對許樂說道:“阿樂?你對著麥克風說話,我就能聽到你的聲音了,你剛才說話的聲音太小了,我聽不到的。”

許樂認命了,朝麥克風吹了吹氣,能聽到擴音器發出“拂拂”的聲音,定下心後第一句話就是:“孔文殊!我要揍你!你自己看著辦!!”

孔文殊滿臉慈愛的把臉湊過來,“你想打哪裏?用你的小拳頭打我吧。”

許樂看著這個放大了好多倍,已經讓她分不清眼睛鼻子嘴巴在哪裏的臉,小拳頭攥的劈啪響,為什麽她以前沒發現孔文殊還是一個這麽不要臉、這麽欠揍讓人咬牙切齒的人!

她一怒之下,一拳頭狠狠揍了過去,但是拳頭就好像打在木板上,硬的她手背發疼。

“為什麽會這麽硬啊!我的手好疼!”許樂眼淚汪汪,抱著自己的小拳頭在茶幾上滾了好幾圈。

孔文殊一看,也著急了,一根手指伸過去,很輕地戳了一下許樂。

許樂又立即跳起來:“疼死了!孔文殊,你想戳死我嗎!”

“我沒有啊……阿樂,你還想打我嗎?”孔文殊也嚇了一跳,在她縮水到只有一個小孩大小時候,他就一直覺得她很脆弱,對她不敢用力。

現在他覺得自己都不敢碰她,現在她就這麽點大,他吹一口氣,都能把人吹倒了。

“不打了!打你疼的反而是我自己,我們怎麽回到家裏了啊?”許樂抱著麥克風,默默覺得悲涼,現在她只能抱著麥克風說話了嗎?

孔文殊嘿嘿傻笑,聽到她的話後,又聳聳肩很失落的解釋道:“去警/察局做完筆錄,還把人販子的好幾個窩藏點都挖出來,但是還是沒找到你,警/察都懷疑我是在鬧事,我不想惹麻煩就回來了。”

“我回到你家,一直想著覺得不對勁。”孔文殊之前太著急,一直沒有細看嬰兒車,回到家裏才發現嬰兒車裏許樂穿的衣服還在,唯獨就是人不見了。

他不禁想到自己的夢,越發覺得這是夢在應驗,許樂終於縮小到直接消失了。

他失魂落魄回到許樂的家裏,滿心憂愁,竟然落淚了,抽點紙巾正想擦眼睛,就見到一個拇指大小還朝著自己哇哇亂叫的小人,突然十分驚喜。

但他也很快就想到一個問題,許樂是一直都在縮小,她現在忽然這麽小就已經很難讓人註意到了。那麽在他的夢裏,許樂的‘消失’其實也只是她變得更小了,肉眼看不到了?

一想到這點,孔文殊就冷汗直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