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你是否和我一樣，如此熱烈真摯的愛過一個人。

我22歲的時候，宋長臨已經40歲了。

如果你要我用一個詞形容他，我想，一定是無望愛人。

我的無望愛人。

18歲的年齡差，仿佛是我們無法逾越的鴻溝。

他說我年紀小不懂事，但是他不能。

我以為自己這麽多年的堅持，終會將他冰冷的心融化。

事實證明，我想錯了。

22歲，我大學剛畢業，當看見不婚主義者宋長臨帶著一個陌生女人回家時，我才終於明白，這段獨角戲感情的盡頭即將到來。

那一整晚，我坐在樓梯口，聽著房間內的男女暧昧的喘息聲，就這樣，雙手托著腦袋，靜靜在黑暗中坐著，靜靜想著。

他一定知道我在外面，他太了解我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那麽做了，無論是真是假，他知道，我一定會崩潰的。

最好是離開家裏，永遠不再想見他，或者是恨他，討厭他。

我如他所願，但我不想就這樣離開，像個失敗者。

我想起了，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孤兒院門口，他穿著一件黑色風衣，撐著一把雨傘，走過來牽著我的手，對我說帶我回家。

院長媽媽笑著對我說：“小雨啊，你以後就有家了。”

家，多奢侈的一個字，我從一出生就被親生父母拋棄，從來都不知道家應該是什麽樣。

我覺得自己還是比較幸運的，沒有像商品一樣被退貨，也沒有遭受所謂非人虐待。

我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在宋長臨十幾年來的精心照料下，開出了最絢麗的色彩。

22歲這年，我做了一個世人眼中最錯誤的決定，但我不後悔，絕不後悔。

每當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我在他□□上喘息的時候，我多希望，他是清醒的，他是愛我的。

事後，我總是喜歡把腦袋抵在他的胸膛，輕聲問他：“你愛我嗎？”

一個沒了意識的人怎麽可能回答問題，我都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或許是夜色太黑，那一天晚上，我俯身親了親他的唇角，卻沒有看見他眼角的淚，握緊的手，也並不知道，宋長臨在我離開後說的那聲愛。

悄悄出了他的房間，我沒有如往常一樣回到自己房間，等到天亮之後，再若無其事地對他說那句早上好。

我輕輕打開別墅大門，拉著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離開了家。

正如我第一次被他帶回家的時候，拉著行李箱輕輕推開了門。

一切都在重合，一切卻又不同。

這裏已經不是我的家了，讓我親眼看見那個女人搬進來，讓我看見他們手上戴著婚戒，讓我看見他們親密的吃著早餐，做著所有夫妻都在做的事，我想我會瘋的，不，我是一定會瘋的。

我去了讀大學所在的城市，那是我除了鶴州唯一所熟悉的地方。

我找了一份工作，租了一個簡陋的小房子，也算是有了個家。

沒過多久，我被查出了懷孕，有些驚訝但也在意料之中。

醫生是個中年女人，她看見我每次的孕期檢查都是一個人來，問我：“你老公呢？家人呢？”

“沒有。”我說。

她有些驚訝：“你和我女兒差不多年紀。”

一切都還好，到了孕中期，孕檢發現自己重度貧血。

我在醫院輸了一個星期的血，也被公司裁了員，如老板所說，我的身體確實無法繼續工作下去。

我把一顆心都放在安胎身上，各種吃藥食補，成了醫院的常客。

我討厭豬肝的味道，但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就差沒拿著豬肝生啃了。

可能是同樣為人母，想到自己的孩子，醫生總會對我照顧些。

考慮到家裏沒人照顧，有什麽突發情況也不方便，臨近預產期時，我就住在了醫院。

習安出生在一個冬天，在醫生護士的祝福下。

沒順產成功，轉的剖腹產，那撕心裂肺的痛和我離開鶴州那一天晚上不相上下。

他的身體有點兒弱，在保溫箱待了好幾天。

我希望他健康平安，便取名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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