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冷冽的寒風肆無忌憚地席卷著蒼茫大地，何姩照例如往常一樣，待店裏客人走光後，便把手機放進包裏關上了玻璃門準備回家。

她左手撐著黑傘，右手扶著拐杖，慢悠悠地走在空無旁人的小巷裏。

不，還有一家店是開著的。

路上已經有了積雪，在零下溫度中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拐杖腳駐在了冰面上，重心一個不穩，身體結結實實摔向了地面上。

何姩輕微“嘶”了一聲，只覺得自己的膝蓋火辣辣的疼。

沒有了遮擋物，滿天的雪花洋洋灑灑飄落在她身上。

何姩覺得，自己就是和雪這個東西有仇。

她重新拿起跌落在地的黑傘和挎包，正想努力起身時，看見了站在她前方的小男孩。

小男孩睜著眼睛直直看著她，嘴角微微向上翹起。

何姩抿了抿唇。

又是一個來看自己笑話的小屁孩。

哪料，小男孩謹小慎微地向她走過來，伸出手：“你還好嗎？我幫你。”

何姩先是一楞，時間仿佛靜止了幾秒，隨後她慢慢擡眸，把手放向他的小手上：“謝謝。”

“不用謝。”小男孩撓了撓頭發，有些羞澀地說道：“媽媽說幫助別人就是幫助自己。”

媽媽？

何姩認出來了面前的小孩，好像是附近花店老板娘的兒子。

她望了花店一眼，那唯一一家還沒關門的店鋪。

小男孩見她看著自家的花店，問道：“姐姐要買花嗎？都是我媽媽剛運回來的呢。”

何姩笑了笑：“好啊。”

拉到了人生中第一位顧客，小男孩興高采烈地帶著她回了店。

“媽媽，媽媽，有姐姐要買花。”

看見自己兒子的活蹦樣兒，老板娘拉過他：“又不聽媽媽的話偷偷跑出去，今晚不許吃糖了。 ”

小男孩聽後耷拉著肩膀。

老板娘是個很年輕的女人，如果沒有親眼看見她和她的兒子，完全不會有人相信，她已經是個孩子的媽了。

她沖何姩一笑：“你想買什麽花，是送給誰嗎？”

“送給……”何姩四處張望，看見了最中央惹人眼的粉色薔薇，“送給我自己，可以給我一枝薔薇嗎？”

老板娘給她挑選了一枝最嬌艷的，註意到她手上的拐杖和臉上的疤痕，面上雖不顯，心中卻有點兒驚訝。

“謝謝。”

何姩接過薔薇花，付了錢就離開了店。

路燈又故障了，閃了幾下就不亮了，何姩已經習以為常。

她翻開包的拉鏈，從裏面翻出手機，剛打開手機手電筒，就照見她的前方兩米處站著一個男人，不免被嚇了一跳。

他戴著一頂鴨舌帽，看不清臉。

何姩內心隱隱覺得不安，但還是強忍著懼意往前側方走。

一步、兩步、三步……兩人擦肩而過。

正當她以為可以安心回家時，肩上的挎包瞬間被人扯住。

何姩反應很快，下意識的就拉著了對方的手。

“媽的，臭娘們，自找的。”

鋒利的刀尖刺向她的心臟，許是覺得還不足以讓人死掉，又在她的身上添了幾刀。

何姩的臉變得慘白，毫無血色，就和地上的雪一樣。

她想開口，卻只有一股又一股血腥味往外溢出。

疼、比三年前那場雪疼多了。

男人拖著她往巷子的隱秘角落裏走，路面上出現大片大片的血跡，但沒多久，就被積雪掩埋沖刷。

巷子盡頭荒涼一片，裏面沒有人生活，男人把何姩拖到了那兒，就撐著她的黑傘，帶著她的包離開了。

何姩躺在黑暗中，手裏緊緊捏著那枝粉色薔薇，陪著她的，只有那根實木拐杖。

閉上眼之前，她努力做出一個笑容，與這個世界告別，這次，枯木沒有逢春，她將永遠沈睡深淵中。

是夜，何姩睜開眼，剛才的疼痛好似親身體驗。

真是個奇怪的夢。

她看著眼前睡著的齊千春，哼唧了一聲，腦袋拱進了他的懷裏，繼續閉眼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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