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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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這種天氣，有人可以睡個好覺有人卻難以入眠。
何姩醒來時已經快九點半了。
屋內昏暗一片，讓人分不清白天與黑夜。
她起身下床，拉開了緊閉的窗簾。
經過一晚上的雨水洗禮，大地仿佛添了一層濾鏡，太陽暖洋洋的，天空也格外藍，巷子裏吵吵嚷嚷的，已經有人晾起了衣裳。
何姩沒有吃早飯的習慣，剛來南城的時候沒什麽錢，想著能省一點是一點，現在開始賺錢了，不吃早飯這個習慣卻保持了下去。
她拿起床邊的拐杖，慢慢走到衛生間對著鏡子洗漱。
鏡中的女子沒了口罩的遮擋，露出了清麗的容貌，臉頰邊的幾縷發絲隨著動作飛揚，最好看的莫過於她的一雙鹿眼，漆黑又澄澈。
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嘴角右處到眼角下方有一條深深的疤痕。
像一條醜陋的蟲子爬在臉上，依稀可見當初縫合的模樣。
疤痕因為時間流逝的緣故變成了淡粉色，卻沒有因為時間而消失。
何姩想了想，還是戴上了口罩，扶著拐杖出門下了樓。
“何姩姐！”
小巷裏，何姩擡眸，看見了隔壁家的小女孩。
“小雅今天沒去學校嗎？”
小雅姓許，單字一個雅，很開朗的小女孩。是何姩剛搬來時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也是唯一一個。
許雅搖了搖頭：“何姩姐又忘記時間了，今天是星期六，學校放假，都霜降了。”
何姩一楞，才緩緩開口：“都霜降了啊。”
許雅看見女人又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像個小大人一樣低聲嘆了口氣：“何姩姐以後被騙了還得替騙子數錢。”
說到這兒，她像是想起了什麽。
“對了何姩姐，我還得給我媽買菜呢，再見了！”
小女孩邊說邊揮著手跑遠了。
何姩看著她的背影失笑一聲，繞開紮堆的人群往店鋪走去。
還未走近店鋪，她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男人，不知道在那等了多久。
齊千春望向她，笑意微露：“老板娘，你終於上班了啊。”
“傘放門口就行。”
何姩打開店門，裏面的大橘貓還躺在地毯上。
聽到動靜後，橘貓睜開眼起了身，前肢抓地伸了個懶腰。
齊千春把傘放回原位，坐在了附近的座位上：“誰說我只是來還雨傘的，給我做一個蛋糕可以嗎？和昨晚一樣的就行。”
沒有商人放著有錢不賺的道理，何況還是個不怎麽富裕的商人。
何姩點頭，走進廚房去給他做草莓蛋糕。
一陣緩慢的英文女聲響起。
正擼著橘貓的齊千春尋循聲望去，看見了櫃臺上震動的手機。
他走到廚房門口敲了敲門，提醒道：“何姩，你電話響了。”
正在打發奶油的何姩放下攪拌器走了出來。
她脫下手套，滑動了屏幕：“餵，好。”
只說了短短兩個字她便掛斷了電話。
齊千春有些好奇地問：“誰啊？”
何姩不是個喜歡聊天的人，本不想搭理，但又想起昨夜對方的幫忙，回答道：“公司訂奶茶的。”
“什麽時候，我和你一起去吧。”
陽光透過門口的香樟樹葉縫隙照射進店內，在男人的臉上灑下了斑駁的陰影。
細小的塵埃在空氣中流動，在光芒中飄散。
何姩看著男人的笑容，有那麽一瞬間恍惚。
往事如電影般一幀幀地在眼前浮現。
鶴城六月，薔薇滿架。
穿著黑色T恤的少年從墻上摘下一朵粉色薔薇，側頭問向身旁的女孩：“喜歡嗎？”
女孩低著頭，不好意思看對方，輕聲開口：“喜歡。”
少年笑了笑，把手上的薔薇花遞給了她。
女孩接過花，擡頭凝望著他的臉頰。
一陣微風拂過，吹動了少年額邊的碎發，也吹動了她的心。
畫面最後定格在他無情的面孔，少年懷中抱著一個女子，眼神冷冽：“何姩，我最後悔的事，就是認識了你。”
“庭然哥哥！庭然哥哥！”
少女跌坐在地上哭泣，歇斯底裏的重覆著這四個字。
而對方留給她的，是他抱著別人離去的背影。
何姩想，他的懷抱肯定很溫暖，只可惜的是，懷中的女孩是別人不是她。
齊千春看著楞神的女人，玩笑道：“何姩？你怎麽了？是突然覺得我太好看了？”
說到這兒，男人停頓了幾秒鐘，隨後才繼續說道：“我覺得，你在透過我，想著另外一個人。”
女人不為所動。
齊千春面色稍顯無奈，用手在空中擋住對方的視線：“何姩，不要這樣看我。”
男人的話音剛落，何姩如同大夢初醒般。
“抱歉。”
說完，她便又扶著拐杖走進了廚房，沒有註意到身後男人心疼的眼眸中，那一抹難以掩飾的失落。
齊千春坐回窗邊，橘貓從椅子上起身，重新在他的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瞇著眼打著小呼嚕。
男人摸了摸它的頭，苦澀一笑：“她以前不是這樣的，這一次，我一定要帶她離開。”
橘貓依舊閉著眼，聽見他的聲音也只是胡亂的瞄了幾聲，當做回應。
這時，一道手機鈴聲響起。
齊千春把貓往左移了移，右手從西裝褲口袋裏拿出了手機。
看見來電顯示人，他皺了皺眉。
“齊大律師，你這幾天跑哪去了，叫你出來玩也不出來。我們幾個尋思去你單位找你，結果你同事說你請了年假。你快不行了？恭喜恭喜，多久請兄弟們吃席啊。”
剛接通電話的齊千春還未開口，對方的話就像連珠炮似的響個不停。
齊千春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他有些後悔接這個電話了。
“我在南城。”
電話那頭的周梁眉梢微挑：“你跑南城去幹嘛？那麽遠。”
何姩端著蛋糕走了出來，嬌小的身姿落於男人的眼眸。
齊千春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回答道：“追人。”
周梁楞了一瞬，思索再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
他這哥們，二十多年來，就沒見過他談過戀愛。
“追人？什麽玩意兒，你說清楚。”
何姩把蛋糕放在了桌上。
齊千春唇角勾起，一字一句道：“在南城，追我未來女朋友。”
女人的指尖顫了顫。
“我去，追人？你這是百年鐵樹開花了？”
周梁被這個意料之外的回答震驚到了。
“追到了就把嫂子帶回來給兄弟們看看唄。”
“嗯。”
齊千春沒再多說些什麽，直接掛斷了電話。
草莓蛋糕在陽光下顯得色澤鮮艷，橘貓在懷裏呼呼大睡。
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男人點開相機，拍了一張照片直接上傳到了朋友圈，沒有文案。
這還是他第一次發朋友圈。
微信上的好友不多，他也不常用，除了家人親戚外，就只有幾個從學生時代就認識的朋友。
沒一會兒，微信裏就多了幾條消息。
周梁：［喲，這是在約會啊。］
張文竹：［樓上的啥情況，如實招來。］
齊庭山：［好肥的貓，還有，你什麽時候要吃蛋糕了。］
齊千春淺笑一聲，隨便翻了一下就放下了手機，開始一口一口吃著草莓蛋糕。
他的確不太愛吃甜食，但何姩做的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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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天氣，有人可以睡個好覺有人卻難以入眠。
何姩醒來時已經快九點半了。
屋內昏暗一片，讓人分不清白天與黑夜。
她起身下床，拉開了緊閉的窗簾。
經過一晚上的雨水洗禮，大地仿佛添了一層濾鏡，太陽暖洋洋的，天空也格外藍，巷子裏吵吵嚷嚷的，已經有人晾起了衣裳。
何姩沒有吃早飯的習慣，剛來南城的時候沒什麽錢，想著能省一點是一點，現在開始賺錢了，不吃早飯這個習慣卻保持了下去。
她拿起床邊的拐杖，慢慢走到衛生間對著鏡子洗漱。
鏡中的女子沒了口罩的遮擋，露出了清麗的容貌，臉頰邊的幾縷發絲隨著動作飛揚，最好看的莫過於她的一雙鹿眼，漆黑又澄澈。
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嘴角右處到眼角下方有一條深深的疤痕。
像一條醜陋的蟲子爬在臉上，依稀可見當初縫合的模樣。
疤痕因為時間流逝的緣故變成了淡粉色，卻沒有因為時間而消失。
何姩想了想，還是戴上了口罩，扶著拐杖出門下了樓。
“何姩姐！”
小巷裏，何姩擡眸，看見了隔壁家的小女孩。
“小雅今天沒去學校嗎？”
小雅姓許，單字一個雅，很開朗的小女孩。是何姩剛搬來時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也是唯一一個。
許雅搖了搖頭：“何姩姐又忘記時間了，今天是星期六，學校放假，都霜降了。”
何姩一楞，才緩緩開口：“都霜降了啊。”
許雅看見女人又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像個小大人一樣低聲嘆了口氣：“何姩姐以後被騙了還得替騙子數錢。”
說到這兒，她像是想起了什麽。
“對了何姩姐，我還得給我媽買菜呢，再見了！”
小女孩邊說邊揮著手跑遠了。
何姩看著她的背影失笑一聲，繞開紮堆的人群往店鋪走去。
還未走近店鋪，她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男人，不知道在那等了多久。
齊千春望向她，笑意微露：“老板娘，你終於上班了啊。”
“傘放門口就行。”
何姩打開店門，裏面的大橘貓還躺在地毯上。
聽到動靜後，橘貓睜開眼起了身，前肢抓地伸了個懶腰。
齊千春把傘放回原位，坐在了附近的座位上：“誰說我只是來還雨傘的，給我做一個蛋糕可以嗎？和昨晚一樣的就行。”
沒有商人放著有錢不賺的道理，何況還是個不怎麽富裕的商人。
何姩點頭，走進廚房去給他做草莓蛋糕。
一陣緩慢的英文女聲響起。
正擼著橘貓的齊千春尋循聲望去，看見了櫃臺上震動的手機。
他走到廚房門口敲了敲門，提醒道：“何姩，你電話響了。”
正在打發奶油的何姩放下攪拌器走了出來。
她脫下手套，滑動了屏幕：“餵，好。”
只說了短短兩個字她便掛斷了電話。
齊千春有些好奇地問：“誰啊？”
何姩不是個喜歡聊天的人，本不想搭理，但又想起昨夜對方的幫忙，回答道：“公司訂奶茶的。”
“什麽時候，我和你一起去吧。”
陽光透過門口的香樟樹葉縫隙照射進店內，在男人的臉上灑下了斑駁的陰影。
細小的塵埃在空氣中流動，在光芒中飄散。
何姩看著男人的笑容，有那麽一瞬間恍惚。
往事如電影般一幀幀地在眼前浮現。
鶴城六月，薔薇滿架。
穿著黑色T恤的少年從墻上摘下一朵粉色薔薇，側頭問向身旁的女孩：“喜歡嗎？”
女孩低著頭，不好意思看對方，輕聲開口：“喜歡。”
少年笑了笑，把手上的薔薇花遞給了她。
女孩接過花，擡頭凝望著他的臉頰。
一陣微風拂過，吹動了少年額邊的碎發，也吹動了她的心。
畫面最後定格在他無情的面孔，少年懷中抱著一個女子，眼神冷冽：“何姩，我最後悔的事，就是認識了你。”
“庭然哥哥！庭然哥哥！”
少女跌坐在地上哭泣，歇斯底裏的重覆著這四個字。
而對方留給她的，是他抱著別人離去的背影。
何姩想，他的懷抱肯定很溫暖，只可惜的是，懷中的女孩是別人不是她。
齊千春看著楞神的女人，玩笑道：“何姩？你怎麽了？是突然覺得我太好看了？”
說到這兒，男人停頓了幾秒鐘，隨後才繼續說道：“我覺得，你在透過我，想著另外一個人。”
女人不為所動。
齊千春面色稍顯無奈，用手在空中擋住對方的視線：“何姩，不要這樣看我。”
男人的話音剛落，何姩如同大夢初醒般。
“抱歉。”
說完，她便又扶著拐杖走進了廚房，沒有註意到身後男人心疼的眼眸中，那一抹難以掩飾的失落。
齊千春坐回窗邊，橘貓從椅子上起身，重新在他的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瞇著眼打著小呼嚕。
男人摸了摸它的頭，苦澀一笑：“她以前不是這樣的，這一次，我一定要帶她離開。”
橘貓依舊閉著眼，聽見他的聲音也只是胡亂的瞄了幾聲，當做回應。
這時，一道手機鈴聲響起。
齊千春把貓往左移了移，右手從西裝褲口袋裏拿出了手機。
看見來電顯示人，他皺了皺眉。
“齊大律師，你這幾天跑哪去了，叫你出來玩也不出來。我們幾個尋思去你單位找你，結果你同事說你請了年假。你快不行了？恭喜恭喜，多久請兄弟們吃席啊。”
剛接通電話的齊千春還未開口，對方的話就像連珠炮似的響個不停。
齊千春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他有些後悔接這個電話了。
“我在南城。”
電話那頭的周梁眉梢微挑：“你跑南城去幹嘛？那麽遠。”
何姩端著蛋糕走了出來，嬌小的身姿落於男人的眼眸。
齊千春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回答道：“追人。”
周梁楞了一瞬，思索再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
他這哥們，二十多年來，就沒見過他談過戀愛。
“追人？什麽玩意兒，你說清楚。”
何姩把蛋糕放在了桌上。
齊千春唇角勾起，一字一句道：“在南城，追我未來女朋友。”
女人的指尖顫了顫。
“我去，追人？你這是百年鐵樹開花了？”
周梁被這個意料之外的回答震驚到了。
“追到了就把嫂子帶回來給兄弟們看看唄。”
“嗯。”
齊千春沒再多說些什麽，直接掛斷了電話。
草莓蛋糕在陽光下顯得色澤鮮艷，橘貓在懷裏呼呼大睡。
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男人點開相機，拍了一張照片直接上傳到了朋友圈，沒有文案。
這還是他第一次發朋友圈。
微信上的好友不多，他也不常用，除了家人親戚外，就只有幾個從學生時代就認識的朋友。
沒一會兒，微信裏就多了幾條消息。
周梁：［喲，這是在約會啊。］
張文竹：［樓上的啥情況，如實招來。］
齊庭山：［好肥的貓，還有，你什麽時候要吃蛋糕了。］
齊千春淺笑一聲，隨便翻了一下就放下了手機，開始一口一口吃著草莓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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