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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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終於緩過神,唐小寶從乾坤袋中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玉瓶,從中倒出一顆碧綠的藥丸。

比起她糖豆似的餵給白貓的那些補元韻氣丹,這顆丹藥不論是成色還是蘊含的藥力顯然都不是一個普通凡人能承受的。

唐小寶把丹藥扔進嘴裏咽了下去,藥效生效很快,體內沸騰的氣息被迅速壓了下去,她蒼白的臉色也逐漸有些些血色。

恢覆些力氣後,唐小寶擡起眼皮看了看,經過她和蠑螈一番鬧騰,這一塊地方的樹木已經被他們破壞得七零八落,但意外的是,那蹩腳的亭子卻依舊立在原地。

除了最初被蠑螈口液腐蝕了一塊梁柱之外,並未受到更多的損壞,唐小寶有些怔忪,她盯著亭子發了會兒呆,覺得這亭子運氣真不是一般的好。

當她收回視線起身離開,那對妖族來說帶著致命誘惑的異香早已消散,蠑螈隨時都有可能回來,她現在不想再跟它撞上。

在她離開後不久,一只毛色雪白的團子從另一邊的草垛裏跳了出來,它先是看了看少女離開的方向,又在原地轉悠了幾圈,似乎在探查什麽。

然後在一處極不顯眼的樹幹下方發現半顆貓眼大小的小石子兒,石子兒的切面光滑平整,內層泛著一絲幽藍色的冷光。

是蕪金石。

洛山禁地中鋪滿整個密室的便也是這蕪金石,白貓的眼神變得有些冰冷。

蕪金石雖然價格昂貴,卻也並不算罕見的材料,這玩意材質無比堅硬,常用於阻隔靈氣運轉,想來方才唐小寶斬到一半那一刀應當就是被這小石子兒給攔了一下。

……

另一邊,唐小寶回到戚華鎮時也並沒有想象中,蠑螈硬闖息時陣的模樣,恰恰相反,戚華鎮一切如常,沒有絲毫妖氣遺留的痕跡,唐小寶懷疑它甚至都沒接近戚華鎮附近。

不應該……

方才一瞬間那異香如此明顯,蠑螈分明已經被引誘,怎麽會絲毫痕跡都沒有?

在鎮門口站了片刻,唐小寶壓下內心的疑慮,趕回紀家藥坊,期間她那頭暈的癥狀又犯了一次,好在很快便恢覆了過來。

她體內這毒蔓延極快,息時陣於她並無作用,但她身上有花西辭祖師給的靈藥,雖說並不治療此癥,但極品靈丹,吊命也不成問題,只需等到花西辭研制出解藥便可。

她從未懷疑過花西辭的能力,盡管她在藥谷中天賦並不突出。

站在紀家藥坊院墻外,唐小寶放輕腳步,一個縱身躍進院墻,轉過頭正好對上花西辭看過來的視線。

唐小寶動作一頓,沒來及動作,花西辭喊了出來:“糖糖!”

這一聲顯然把所有人的註意都拉了過來。

花西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血跡,面色微微一變,三兩步走過來伸手想拉唐小寶:“你受傷了嗎?”

唐小寶卻側了側身,下意識避開花西辭的手,搖頭:“沒有。”

花西辭還未有所反應,便被人打斷:“唐施主!”

戒癡是緊跟著花西辭走上來的,他神色難的帶了幾分急切,問道:“唐施主可在鎮外發現了什麽?”

唐小寶擡眼看過去,還未開口,花西辭便面色不虞地回頭:“你沒見糖糖受傷了嗎?”

戒癡掃了一眼唐小寶身上的傷口,皺眉道:“唐施主身上並無致命傷口。”

花西辭一聽這話就炸了,剛要說話就被唐小寶攔了下來:“沒事花花,我沒受傷。”

“盡管如此。”一道聲音從戒癡後方傳來,“戒癡師弟你也不該如此。”

唐小寶微頓,方才她便已經註意到這院子裏多了個生面孔,一身布衣,黑發及肩,她原本以為是戚華鎮鎮民,現在走近了,她才註意到,那一身素凈的布衣是與戒癡戒色一般無二的僧衣。

察覺到唐小寶的目光,青年笑了笑:“小僧戒貪,是明心寺的俗家和尚,這位想必就是唐施主吧。”

從未聽過明心寺還收俗家和尚,唐小寶目光掠過他腦袋上的頭發,又掃視了一圈院子,意義不明的“嗯”了一聲,問:“戒色小師傅和騶吾紀平都沒在?”

戒貪道:“在後院,方才騶吾施主出了小狀況,但現在已經無事了,戒色同那位紀施主在照顧他,唐施主可要先去看看?”

“不必。”唐小寶大致能猜到戒色在後院做什麽,應當是看守暴走的騶吾。

那股子異香既然能讓距離戚華鎮十裏開外的蠑螈發狂,那更加近距離的騶吾應當受到的影響更深。

戒貪點了點頭:“那唐施主現在可方便與我們說說,你戚華鎮外圍都遇到了什麽?”

談到正事,唐小寶面色沈靜下來,撿著重點說了一遍,除了蠑螈外,她還提了一嘴那跛腳的亭子及殺招被卸掉一事。

那亭子其實並沒什麽特別之處,她已經檢查過了,但卻總覺得有地方不對,以及那今朝斬下的那一刀,初時她只覺得許是這妖物頭骨夠硬,現在想來卻覺得應當不是那麽回事。

但現在暫時也沒有機會讓她再斬一刀,只得作罷。

“蠑螈……”戒貪將這兩字在嘴裏咬了一遍,細微的皺了皺眉,“只是蠑螈麽?”

蠑螈之毒雖說難解但卻也不算罕見,與戚華鎮民的毒也確實有幾分相似,但卻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戒癡:“我現在便去將那妖物砍了!”

他說完提著木棍轉身便走,戒貪也沒有去攔,顯然他對戒癡的性子了如指掌,與其讓戒癡坐下來想想有何不對,還不如讓他自個兒去碰碰。

唐小寶講述時也未提及神器今朝,作為一個凡人,能與妖物交手已是不易,戒貪顯然也並未覺著沒能一擊斬殺有何問題。

戒貪沈思了片刻,問道:“施主還有什麽別的發現嗎?”

唐小寶搖了搖頭:“沒有了。”

“我明白了。”戒貪呼了一口氣,“小僧會再去探查一番。”

知道戒貪是覺得她可能遺漏現場一些線索,唐小寶也懶得解釋,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

“阿彌托佛,”戒貪看了她一眼,“以防萬一,小僧以為,唐施主還是讓花施主看看比較好,若無事,小僧便先告辭了。”

唐小寶臉色一僵,只覺得這好不容易繞開的話題又回到的原點,她面無表情:“多謝大師關心。”

待戒貪離開後,唐小寶還在繼續隱瞞和坦白從寬間思考時,花西辭突然拉著她便往兩人的房間去,一連落了好幾個探聽的結界。

唐小寶不動聲色的問道:“怎麽了?”

花西辭突然彎腰去扒拉她腰間破損的衣衫,唐小寶始料未及,以為花西辭要檢查她腰上是否受傷,也並未躲閃。

但花西辭卻並不是要探查她的傷勢,而是拽著她緊貼腰身藏於衣衫下的那根銀鏈子轉了一圈,將四方儀露了出來。

“果然……”

唐小寶這下是真的疑惑了:“怎麽了?”

花西辭思索了片刻,問:“你當初同我說,這四方儀是你師父贈你遮掩氣息之物?”

唐小寶頓了一下,道:“不是。”她微微斂眸,低頭看著那顆金光流轉的小珠子。

“這珠子在我有記憶以來便帶在身邊了,師父只是將它重新煉制了一番,在裏面加入了一個微型陣法。”

這是花西辭第二次問起她腰上這顆珠子,唐小寶依舊沒有多說,好在花西辭也沒有多問,她同唐小寶相處兩年多,知道四方儀對唐小寶十分重要,從不離身。

唐小寶是孤兒,五歲時才被葉筒仙師收入門下,五歲之前的事唐小寶提起的次數並不多,花西辭只知道唐小寶是被一名姓唐的婦人養大的,用唐小寶的話來說,唐嬸只養她到了三四歲的年紀,便病逝了。

結合唐小寶的話來看,這珠子很有可能是她親生父母留給她的東西。

想到這,花西辭看著她就變得有些欲言又止。

唐小寶不明白她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道:“你有話直說。”

花西辭道:“那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唐小寶“嗯”了一聲,她心裏對花西辭說的事情有大致的方向猜測,今日發生的大事不多,她出戚華鎮一事已經交代得差不多了,除了這個,就只有騶吾的暴動了。

但她又直覺花西辭所說之事應該與她有關。

不等她繼續琢磨,花西辭便打斷了她的思緒:“我今日在江檀身上看到了與四方儀一模一樣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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