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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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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靠譜不靠譜都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花西辭在藥谷中天賦並不突出,但再一般,她也是藥谷弟子,怎麽都比旁的醫修好上一些,更何況是普通的大夫。

她還從未獨自分析過病癥,所以也需要一些時間。

但要想徹底解除戚華鎮的封鎖,不僅要解決百姓病疫的問題,還需要弄清楚,為什麽百姓們無法離開戚華鎮,是什在阻攔他們,阻攔他們的東西,與這戚華鎮的怪病又有什麽關聯。

唐小寶並不在乎這些,既然花西辭想管,那便管,藥坊那邊用不著她,所以她一大早就跟著戒色去了義莊。

從三日前開始,鎮上已經沒有一人選擇離開戚華鎮,紀平院門口那條巷子,也再沒安置過屍首。

她昨晚已經查看過那巷子裏的屍體情況,在靈力小心翼翼的維持下,屍首保存的很好。

而情況也基本同戒色說得一致:死者面色十分平和,身上無傷口,氣血雙虧,是窒息而亡。

這部分是戒色來到戚華鎮後,想要離開,卻在第二日,被戒色他們從鎮子外面,一個接一個,背進來的百姓。

而義莊這邊的屍體則是戚華鎮最初出現怪癥之人,因為已經去世有一段日子了,加上戒色他們當初並未立下結界,已經出現了一定程度上的腐爛。

戒色的三個師兄鎮守在戚華鎮的三個不同的方向,加上戒色,形成四方息時大陣,這陣法也是戒色來此之後才想著設立,而昨夜戒色也與他另外兩個師兄傳訊,講明已有醫修來到戚華鎮的消息。

唐小寶低著頭認真查看每一具棺材的屍體,除了戒色,騶吾也跟著她一並來了義莊。

自從他被撞破妖修身份後連兜帽也懶得帶了,頂著倆角就那麽大大咧咧的靠在門邊上看著他們。

戒色站在她旁邊,給她解釋這些天的事宜:“戚華鎮只有兩個門,在正東方和正西方,是必經之路,百姓們離開,也都是從這兩個方向離開,”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而我和師兄們,也差不多都是在這兩條路上,發現他們,然後將他們帶回來。”

所以,出城會死,這件事並不是戒色他們調查出來的,它就這麽明晃晃的擺在所有人面前,告訴整個戚華鎮的百姓:離開戚華鎮,還是會死。

這很明顯,外面什麽東西將整個戚華鎮給圍起來了。

騶吾問:“那你們就沒有離開戚華鎮去查看?”

戒色面色一暗:“……去了。”

他和幾位師兄也覺得外面應當是有人搞鬼,與師兄們商討後,第二日他便離開戚華鎮,想要探查一番。

但他離開後不久,他所立下結界的區域似乎出現了坍塌,百姓們的病情驟然加重,他幾位師兄看情況不對,趕緊傳訊讓他回來。

這並不合常理,若是結界有所異動,應當是他首先發覺異常,但並沒有,再他趕回戚華鎮時也重新檢查了一遍結界的布局,奇怪的是,並沒有發現漏洞。

但百姓的情況也確實開始好轉,於是,他們師兄弟四人,就這樣被困死在了戚華鎮。

聽完戒色講的,唐小寶若有所思的擡起頭,想了想:“每具屍體都是在這兩條路上?”

戒色下意識想要點頭,但不知想到什麽,他突然止住:“不,有一個人不是。”

“誰?”

戒色:“紀施主的師父,紀見華。”

嚴格說起來,不僅僅是發現紀見華的地方不一樣,他與戚華鎮其他人的死法都不一樣,在所有人都是被放在那條必經之路時,紀見華的屍體,是在戚華鎮的西南方的樹林裏發現的。

戒色道:“小僧雖無法離開太久,但戚華鎮外的隱患還是讓小僧不安,所以每日還是會沿著鎮子外邊調查一番。”

所以紀見華的屍體是戒色最先發現的,紀見華是戚華鎮唯一也是最後的大夫,雖說對於此癥並無研制出解法,但他卻硬生生拖延住了病癥發作的時間,醫術十分高明。

但紀見華也與百姓一樣,身染病疫,戒色檢查過他的死因,紀見華是死於病發,他已經病入膏肓,或許是不忍心讓小弟子難過,才選擇獨自一人離開,找一個無人之地,了解餘生。

“是麽?”唐小寶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衣袖,不置可否。

戒色轉過頭看她:“唐施主有何看法?”

唐小寶想了想:“紀見華的屍體在哪兒?”

戒色:“在藥坊,紀小施主意識有些紊亂,有時會突然想要尋一尋紀大夫,見不著便會有些癔癥,所以便安置在藥坊。”

“那先回去吧,”唐小寶頓了頓,問,“這裏的每具屍體都是死於病發嗎?”

戒色擰了擰眉:“按理說是的,但小僧至戚華鎮時,義莊已安置了部分屍身,應當是師兄他們安放的,回到藥坊後小僧再問問戒癡師兄他們吧。”

唐小寶點了點頭,雖說戚華鎮如同死城,但頭頂上的日光卻十分明艷,晃得唐小寶有些眼暈,她皺了皺眉。

戒色在走在她邊上,首先發現了她的停頓:“唐施主?”

唐小寶腰間的衣服動了動,似乎有什麽東西要鉆出來。

在那只異瞳白毛團子探出腦袋前,唐小寶面無表情的伸手握住了它的頭。

白貓:“……”

戒色微微瞪大眼睛:“這是……”

唐小寶將貓重新塞回懷裏,她今日套了一件寬大的外袍,那貓小小一只,塞在懷裏看上去並不明顯,加上他本來就嗜睡,一早上也沒個動靜,戒色便沒有註意到她還揣了個小東西。

唐小寶:“撿來的貓。”

戒色想到昨晚見著她時她確實抱著一只貓,少年笑了笑,他容貌清俊,總帶著點書生氣,笑起來有些靦腆:“唐施主內心純澈,是良善之人。”

唐小寶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絲毫不覺羞愧。

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冷哼:“內心純澈?良善之人?就她?”

戒色:“騶吾施主不如此認為嗎?”

他神色認真,仿佛騶吾若是跟他意見不統一他便要坐下與他論個來回,直到說服騶吾為止。

而騶吾最不怕的就是打嘴炮,他瞥了一眼戒色:“怕也就你這麽認為。”

戒色站住腳步:“騶吾施主此言何意?”

騶吾也跟著停下來:“很難理解嗎?”

沒想到會因為這種破事兒吵起來,唐小寶受不了他們:“好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騶吾:“你不跟著江檀,跟著我們做什麽?”

說到這個,騶吾臉色也不太好看,冷哼一聲:“若不是檀兒央求我來保護你,你當我想跟著你?”

唐小寶面無表情:“江姑娘確實心思細膩,體貼入微。”

聽出她話裏有話,騶吾不知道她打什麽主意,有些警惕的打量她一眼:“檀兒自然是好的。”

唐小寶笑了:“確實如此,就是沒想到江姑娘居然還略通岐黃之術,花花能與江姑娘一同分析煉制丹藥,應當也會事半功倍。”

騶吾不知想到什麽,臉色黑了下來。

唐小寶:“不過江姑娘身體似乎不大好,這煉藥需要耗費大量的精力,戚華鎮目前局勢不明,也不知道江姑娘能不能撐住。”

戒色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出聲安撫道:“不必擔心,那邊有戒癡師兄看著,若是江施主不適,師兄會幫忙的。”

然而戒色這麽一勸,騶吾反而臉色大變,撂下他們頭也不回的飛走了。

戒色一臉茫然,有些摸不著頭腦:“騶吾施主這是……”

唐小寶看著騶吾離開的方向,語氣有些意味不明:“誰知道呢。”

從義莊到藥坊的距離不算,戒色知道唐小寶是個凡人,便也沒有施展靈術,唐小寶也沒有提,兩人就這麽慢慢往回走。

鎮子同唐小寶昨日進城時沒什麽不一樣,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也沒有因為是白天的原因就有人出門。

“戒色大師。”突然有人喚了一聲。

兩人的目光同時轉了過去。

離他們最近的那戶人家裏走出來一個男人,他身體很瘦,臉色透著病態的蒼白,身上布滿了死氣。

戒色回頭看了一眼唐小寶,上前一步:“阿彌托佛,施主可是身體不適?”

男人搖了搖頭,似乎想問點什麽,但想了想又忍了下來,註意到戒色後面的唐小寶,略有些茫然:“這位是?”

戒色:“是小僧請來相助的友人。”

男人呆了一下:“原是小仙姑,真是辛苦你們了。”

唐小寶沈默著沒有說話。

戒色回頭看了她一眼,道:“濟世救人,本就是我們修道之人的本分,談何辛苦。”

男人卻是搖了搖頭,但也沒有多說,只是拿出手上一直提著的食盒:“戒色大師與小仙姑為戚華鎮做的一切我們都無以為報,這些小食是在下自己做的,家常小菜,手藝不如拙荊,但勉強能入口,還請大師和小仙姑莫嫌棄,拿回去嘗嘗。”

戒色看著那精致的食盒,如今戚華鎮基本無人買賣食物,這些吃食就是吃一點少一點,他想要拒絕,一個不用在嘴巴裏轉了一圈,咽了回去。

少年伸手拿過那盒子,道:“既然如此,便多謝施主了。”

男人:“戒色大師不必客氣。”

看著男人回到屋子裏,唐小寶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為何不告訴他們,已經有藥谷的醫修來戚華鎮救他們了。”

戒色提著食盒沈默了片刻,他知道唐小寶對他透露花西辭身份一事非常不滿,少年輕輕嘆了口氣:“唐施主,此事是小僧之過,唐施主任打任罵,小僧絕無怨言。”

唐小寶又不說話了,她掃了一眼戒色手上的食盒,仙門弟子自是已經辟谷,就連花西辭這個半吊子也是無需用食的,在藥坊裏,需要吃飯的人只有三個。

紀平,江檀,還有她。

唐小寶轉過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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