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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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思緒在混沌中浮沈，隱約間似乎聽到有人在她腦子裏說話，語氣有些欠揍。
“這就是葉兄新收的徒弟，唐瑜是嗎？嘖嘖嘖，這天賦，天生靈骨啊！”
“不過可惜呀可惜，老天爺賞飯吃居然沒給碗，哈哈。”那人沒心沒肺的笑了笑，然後做出結論，“照我看來，活不過二十歲。”
後面有人回應他，語調平緩，聲音溫和：“還請花兄指點。”
“也不是沒有辦法。”那人頓了頓，手中的玉笛一下一下的敲打在手心，漫不經心的回答，“不通經脈，不入仙門，不墜妖道，當一個普通人，以她的體質，活個百八十年還是不成問題。”
記憶中她似乎有些不服氣的問了一句：“那我要是要呢？”
神醫的玉笛落在她的頭頂，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那就要看你這小身板幾時承受不住了。”
小女孩似乎有些不高興，嘟著臉，又沖著那人呲了呲牙。
“小瑜，不要鬧。”高大的身影移到她的前方，擋住了她故作兇狠的齜牙咧嘴，溫和的語氣帶了一絲嚴肅，又轉頭對那人抱歉道，“幼徒頑劣，還請花兄莫要計較。”
“叮鈴——”
清脆的鈴聲似乎在腦子裏響起，霎時就將唐小寶從夢境中剝離，少女顫了顫睫毛，緩緩睜開眼。
印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遲鈍的思緒逐步回籠，唐小寶盯著頭頂的橫梁看了好一會兒，恍恍惚惚的意識到她現在應該已經回到了岳城的客棧。
大量失血使得腦子有些混沌，唐小寶動了動手臂想要坐起來，虛弱無力的感覺直達天靈蓋，她感覺自己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她是怎麽回來的？
“嘶——”沒等她琢磨出個所以然，左臂突然傳來一陣酸麻，唐小寶側過頭，發現旁邊床沿上還趴著一個人，那人腦袋就著她手臂枕著睡著了，也不知道枕了多久，整條手臂又酸又麻。
唐小寶扯了扯嘴角，小聲將那人喚醒：“……花花。”
“……”黑色的腦瓜子動了動，又沒了動靜，過了一會兒，那人又動了動，緩緩擡起腦袋對上唐小寶的目光，眼裏帶著濃重的睡意，“……糖糖？”
“……”
唐小寶是被花西辭扛回來的，在岳城東北方向小樹林的邊兒上，花西辭找到她的時候，她就躺在路邊上，臉上毫無血色，毫無生氣，脈搏更是微弱得幾乎沒有。
花西辭出生藥谷，修中庸之道，雖說武道不如其師兄，醫道不如其師姐，但比起外界尋常的醫修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她給唐小寶檢查了一遍，內裏經脈完好，無內傷，無外傷，全身上下一點傷口都沒有，脈象卻顯示失血過多。
這就懸乎了，鑒於當事人昏迷不醒，花西辭只能先把她帶回去再說。
唐小寶聽完後突然問道：“你說你在城東找到我？”
雖說去尋那古墓的時候天色有些昏暗，但她記得當時應該是從城南離開的，莫不是她記錯了？
花西辭點了點頭，有些不解的看著她：“不是你傳訊讓我去城東接應？”
“我？”唐小寶怔了一下，她昏昏沈沈的腦子顯然對這事兒沒什麽印象。
看她又在出神，花西辭忍不住出聲：“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只是去城南探一探？你到底遇到了什麽？你知不知道昨晚禁地出事了！”
花西辭收到唐小寶給她傳訊的時候剛至寅時，她匆匆忙忙趕至城東將唐小寶帶回客棧，不超過一個時辰岳城便戒嚴了，她只感覺到城內有好幾道氣息前往洛山。
唐小寶問道：“出了什麽事？”
“我怎麽知道。”花西辭沒好氣的看著她，“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昨晚遇到什麽事了？”
“我昨晚……”唐小寶頓了頓，下意識開始回憶。
思緒如潮水般翻滾，昨晚的畫面飛快的在意識裏掠過，最後停留在她擡頭後看到的最後一眼。
那時她的意識已經非常模糊，幾乎是強撐著一口氣，擡頭時正撞入那人一雙異色雙瞳。
盡管已經過去，但此時她恍如重臨現場，再次印入那一雙動人心魄的眸子，燦金和蔚藍的眼眸看過來時，她一瞬間仿佛被扼住命門，掙紮著從喉嚨裏吐出兩個字，“異瞳……！”
一瞬間恍若有刀片插進腦子裏攪動，驟然來的疼痛讓唐小寶瞬間白了臉，擡起手捂住頭。
她突如其來的掙紮給花西辭嚇了一跳：“你怎麽了？沒事吧？”
“糖糖——！”
“叮鈴——”
清脆的鈴聲再次響起，強行將她從回憶中拉扯出來，唐小寶只覺得神魂一蕩，腦子裏的畫面就如同潮水般褪下。
“你怎麽了？”花西辭茫然又擔憂的看著她。
唐小寶生來體質極好，加上天生靈骨加持，不管受什麽傷都比常人要好的快，只是失血按理說頂多也就是虛弱一些，難道是診錯了？花西辭握著唐小寶的手腕，細細的感受著指尖下脈搏的跳動。
“我沒事。”唐小寶慘白著一張臉，緩緩呼出一口氣，她微垂著眸，小心翼翼不再觸碰記憶裏那雙妖冶的眼瞳。
是異瞳，傳說中的不祥妖瞳，攝人心魂，別說仙門弟子，就算是妖修中也沒有異瞳，那是禁忌。
“怎麽一陣一陣的……”花西辭小聲的咕噥一句，“這脈也沒問題啊……”
唐小寶沒有搭話，這莫名其妙的刺痛來得快去的也快，倒是剛剛那道鈴聲……
想到這，唐小寶像是感覺到了什麽，她突然攤開手，發現手中不知什麽時候捏了個金色的鈴鐺。
“叩叩叩——”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她們的對話，兩人對視一眼，花西辭回過頭朝著門口走過去：“誰呀？”
“是我，”門外傳來一道清亮的少年音色，那聲音頓了頓，“阿彌陀佛，唐施主花施主，小僧戒色。”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花西辭也已經走到門口打開門：“戒色小師父？”
門外的小和尚一身布衣，面容清秀，不像個和尚，更像凡俗中養在家中金貴的小少爺，背上背了根略有些突兀的棍子，用粗布裹著。
少年規規矩矩的站在門口：“阿彌陀佛，花施主有禮了。”
戒色是唐小寶和花西辭兩人剛到這岳城的時候遇到的，與同行的師兄弟們走散了，他第一次下山，對山下的生活缺少最基礎的常識，吃飯不知道要給錢，被人當作吃霸王餐的假和尚。
當時她們正好路過，也不知道唐小寶怎麽就註意到了這小和尚，向來不愛管閑事的人出手解圍不說，居然還願意幫他找他師兄，戒色雖然感激，但是很少麻煩她們。
花西辭看著他：“小師父是有什麽事嗎？”
“無……無事。”小和尚似乎是有些緊張，擡頭看了一眼花西辭，又很快低下頭：“唐施主她……”
“我在。”唐小寶跟著走了出來，失血過多不是什麽大毛病，但也不可能立刻補回來，她臉色看起來非常蒼白，“小師父有什麽事嗎？”
“小僧是來……”少年的話音一頓，“唐施主受傷了？”
氣氛突然靜了下來，洛山禁地出事雖說還未公布，但昨晚的動靜也不算小，但凡有點修為傍身的人應該都有所察覺，這般問題在此時就顯得有些微妙了。
花西辭擡手摸上腰間的玉笛，她並不會吹笛，笛子三分之一處有一圈淺淺的印痕，透過玉笛的外孔隱隱可以看到內部泛著冷光的刀刃。
但她還未有所動作，便被唐小寶壓了下去，少女面不改色：“沒有，就是有點貧血。”
她確實沒受傷，就是有點失血過多。
“哦……哦。”戒色有些茫然，想了想又低下頭在乾坤袋中翻找起來：“小僧這有些靈藥，雖說都是些補元韻氣的，但也有補血之效，唐施主可以試試，藥性都非常溫和。”
像是怕被拒絕，戒色又急忙補充道：“出門時師父為我備了許多，先前也多虧了唐施主和花施主相助在解了小僧的窘境，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還請唐施主務必收下。”
少年言辭鑿鑿，誠懇至極，完全沒感覺到方才氣氛的緊繃。
唐小寶掃了一眼，沒有拒絕：“那就多謝小師父了。”
“二位對小僧相助甚多，這些都算不得什麽。”戒色有些不好意思，似是想到什麽，少年僧人頓了頓，道，“其實小僧今日是來告別的。”
唐小寶有些驚訝：“告別？”
玄靈石在岳城現世的消息不知從什麽時候傳了出來，雖說消息未經證實，但玄靈石乃唯一可鑄造神器的無上至寶，哪怕只是空穴來風的傳聞，也多的是前赴後繼的人來試探真假。
這個時候離開，多少有些令人不解。
戒色雖然不通常理，但顯然也知道岳城平靜假面下的洶湧，少年緩緩搖了搖頭：“小僧志不在此，若真有至寶現世，有緣人自得，與小僧無用。”
唐小寶點了點頭，也沒在多問：“那小師父接下來有何打算？”
“這些時日我多方打聽，已經有了一些師兄們的消息，”戒色頓了頓，小聲道，“他們似乎在戚華鎮滯留已久……”
“這樣，戚華鎮啊……”唐小寶摸了摸下巴，“聽說戚華鎮那邊這兩月似乎都有些不太平。”
戒色呆了一下：“如何不太平？”
唐小寶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說最近一個月的時間已有數十人死於非命。”
戒色神色悲憫，道了聲佛號：“無人調查嗎？”
唐小寶面色有些古怪，思索片刻後，道：“戚華鎮那地方偏僻，不常有捉妖修道之人經過，雖離岳城相距不遠，但如今的岳城已是自顧不暇，哪有心情去調查，若小師父是打算去戚華鎮那邊尋你的師兄弟的話，還多加小心。”
“阿彌陀佛，多謝唐施主相告。”
“不用客氣，”唐小寶頓了頓，又從乾坤袋摸出一枚深藍色雀翎，“小師父之後若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將這雀翎點燃即可。”
小和尚似乎有些驚訝，遲疑的看了一下唐小寶，還是伸手接過那一枚雀翎，小聲道：“如此，便多謝了。”
戒色離開後，兩人回到房間，花西辭不由得唏噓道：“真不愧是佛門弟子，眼界就是與我們不同，居然連玄靈石都不心動。”
“這有什麽，”唐小寶看了她一眼，“他背上背著神器降魔杵，自然對這種空穴來風的小道消息沒什麽興趣。”
“……”
“？？？”
花西辭：“什麽？？！”
“小點聲！”唐小寶被她嚇了一跳，“你這麽激動幹什麽？你沒看出來嗎？”
她的神情語氣都十分自然，仿佛理所當然的應該認出來，花西辭當時就不自信了起來，思索著是不是自己當真見識鄙薄，遲疑道：“我應該看出來嗎？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不知想到什麽，唐小寶突然沈默了下來。
花西辭不解：“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唐小寶含糊的咕噥了兩句，她說的極快，花西辭也沒聽清，正準備追問，又聽她說：“玄靈石這消息怕是假的，但洛山那禁地確實有些問題。”
“假的？”花西辭被她帶偏，不再糾結剛剛的疑問：“有什麽問題？”
想到禁地裏遇到的那只煞氣沖天的兇屍，還有那長著一雙異瞳的青年，以及她手中不知從何而來的金鈴，唐小寶扯了扯嘴角：“那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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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在混沌中浮沈，隱約間似乎聽到有人在她腦子裏說話，語氣有些欠揍。
“這就是葉兄新收的徒弟，唐瑜是嗎？嘖嘖嘖，這天賦，天生靈骨啊！”
“不過可惜呀可惜，老天爺賞飯吃居然沒給碗，哈哈。”那人沒心沒肺的笑了笑，然後做出結論，“照我看來，活不過二十歲。”
後面有人回應他，語調平緩，聲音溫和：“還請花兄指點。”
“也不是沒有辦法。”那人頓了頓，手中的玉笛一下一下的敲打在手心，漫不經心的回答，“不通經脈，不入仙門，不墜妖道，當一個普通人，以她的體質，活個百八十年還是不成問題。”
記憶中她似乎有些不服氣的問了一句：“那我要是要呢？”
神醫的玉笛落在她的頭頂，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那就要看你這小身板幾時承受不住了。”
小女孩似乎有些不高興，嘟著臉，又沖著那人呲了呲牙。
“小瑜，不要鬧。”高大的身影移到她的前方，擋住了她故作兇狠的齜牙咧嘴，溫和的語氣帶了一絲嚴肅，又轉頭對那人抱歉道，“幼徒頑劣，還請花兄莫要計較。”
“叮鈴——”
清脆的鈴聲似乎在腦子裏響起，霎時就將唐小寶從夢境中剝離，少女顫了顫睫毛，緩緩睜開眼。
印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遲鈍的思緒逐步回籠，唐小寶盯著頭頂的橫梁看了好一會兒，恍恍惚惚的意識到她現在應該已經回到了岳城的客棧。
大量失血使得腦子有些混沌，唐小寶動了動手臂想要坐起來，虛弱無力的感覺直達天靈蓋，她感覺自己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她是怎麽回來的？
“嘶——”沒等她琢磨出個所以然，左臂突然傳來一陣酸麻，唐小寶側過頭，發現旁邊床沿上還趴著一個人，那人腦袋就著她手臂枕著睡著了，也不知道枕了多久，整條手臂又酸又麻。
唐小寶扯了扯嘴角，小聲將那人喚醒：“……花花。”
“……”黑色的腦瓜子動了動，又沒了動靜，過了一會兒，那人又動了動，緩緩擡起腦袋對上唐小寶的目光，眼裏帶著濃重的睡意，“……糖糖？”
“……”
唐小寶是被花西辭扛回來的，在岳城東北方向小樹林的邊兒上，花西辭找到她的時候，她就躺在路邊上，臉上毫無血色，毫無生氣，脈搏更是微弱得幾乎沒有。
花西辭出生藥谷，修中庸之道，雖說武道不如其師兄，醫道不如其師姐，但比起外界尋常的醫修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她給唐小寶檢查了一遍，內裏經脈完好，無內傷，無外傷，全身上下一點傷口都沒有，脈象卻顯示失血過多。
這就懸乎了，鑒於當事人昏迷不醒，花西辭只能先把她帶回去再說。
唐小寶聽完後突然問道：“你說你在城東找到我？”
雖說去尋那古墓的時候天色有些昏暗，但她記得當時應該是從城南離開的，莫不是她記錯了？
花西辭點了點頭，有些不解的看著她：“不是你傳訊讓我去城東接應？”
“我？”唐小寶怔了一下，她昏昏沈沈的腦子顯然對這事兒沒什麽印象。
看她又在出神，花西辭忍不住出聲：“這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只是去城南探一探？你到底遇到了什麽？你知不知道昨晚禁地出事了！”
花西辭收到唐小寶給她傳訊的時候剛至寅時，她匆匆忙忙趕至城東將唐小寶帶回客棧，不超過一個時辰岳城便戒嚴了，她只感覺到城內有好幾道氣息前往洛山。
唐小寶問道：“出了什麽事？”
“我怎麽知道。”花西辭沒好氣的看著她，“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昨晚遇到什麽事了？”
“我昨晚……”唐小寶頓了頓，下意識開始回憶。
思緒如潮水般翻滾，昨晚的畫面飛快的在意識裏掠過，最後停留在她擡頭後看到的最後一眼。
那時她的意識已經非常模糊，幾乎是強撐著一口氣，擡頭時正撞入那人一雙異色雙瞳。
盡管已經過去，但此時她恍如重臨現場，再次印入那一雙動人心魄的眸子，燦金和蔚藍的眼眸看過來時，她一瞬間仿佛被扼住命門，掙紮著從喉嚨裏吐出兩個字，“異瞳……！”
一瞬間恍若有刀片插進腦子裏攪動，驟然來的疼痛讓唐小寶瞬間白了臉，擡起手捂住頭。
她突如其來的掙紮給花西辭嚇了一跳：“你怎麽了？沒事吧？”
“糖糖——！”
“叮鈴——”
清脆的鈴聲再次響起，強行將她從回憶中拉扯出來，唐小寶只覺得神魂一蕩，腦子裏的畫面就如同潮水般褪下。
“你怎麽了？”花西辭茫然又擔憂的看著她。
唐小寶生來體質極好，加上天生靈骨加持，不管受什麽傷都比常人要好的快，只是失血按理說頂多也就是虛弱一些，難道是診錯了？花西辭握著唐小寶的手腕，細細的感受著指尖下脈搏的跳動。
“我沒事。”唐小寶慘白著一張臉，緩緩呼出一口氣，她微垂著眸，小心翼翼不再觸碰記憶裏那雙妖冶的眼瞳。
是異瞳，傳說中的不祥妖瞳，攝人心魂，別說仙門弟子，就算是妖修中也沒有異瞳，那是禁忌。
“怎麽一陣一陣的……”花西辭小聲的咕噥一句，“這脈也沒問題啊……”
唐小寶沒有搭話，這莫名其妙的刺痛來得快去的也快，倒是剛剛那道鈴聲……
想到這，唐小寶像是感覺到了什麽，她突然攤開手，發現手中不知什麽時候捏了個金色的鈴鐺。
“叩叩叩——”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她們的對話，兩人對視一眼，花西辭回過頭朝著門口走過去：“誰呀？”
“是我，”門外傳來一道清亮的少年音色，那聲音頓了頓，“阿彌陀佛，唐施主花施主，小僧戒色。”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花西辭也已經走到門口打開門：“戒色小師父？”
門外的小和尚一身布衣，面容清秀，不像個和尚，更像凡俗中養在家中金貴的小少爺，背上背了根略有些突兀的棍子，用粗布裹著。
少年規規矩矩的站在門口：“阿彌陀佛，花施主有禮了。”
戒色是唐小寶和花西辭兩人剛到這岳城的時候遇到的，與同行的師兄弟們走散了，他第一次下山，對山下的生活缺少最基礎的常識，吃飯不知道要給錢，被人當作吃霸王餐的假和尚。
當時她們正好路過，也不知道唐小寶怎麽就註意到了這小和尚，向來不愛管閑事的人出手解圍不說，居然還願意幫他找他師兄，戒色雖然感激，但是很少麻煩她們。
花西辭看著他：“小師父是有什麽事嗎？”
“無……無事。”小和尚似乎是有些緊張，擡頭看了一眼花西辭，又很快低下頭：“唐施主她……”
“我在。”唐小寶跟著走了出來，失血過多不是什麽大毛病，但也不可能立刻補回來，她臉色看起來非常蒼白，“小師父有什麽事嗎？”
“小僧是來……”少年的話音一頓，“唐施主受傷了？”
氣氛突然靜了下來，洛山禁地出事雖說還未公布，但昨晚的動靜也不算小，但凡有點修為傍身的人應該都有所察覺，這般問題在此時就顯得有些微妙了。
花西辭擡手摸上腰間的玉笛，她並不會吹笛，笛子三分之一處有一圈淺淺的印痕，透過玉笛的外孔隱隱可以看到內部泛著冷光的刀刃。
但她還未有所動作，便被唐小寶壓了下去，少女面不改色：“沒有，就是有點貧血。”
她確實沒受傷，就是有點失血過多。
“哦……哦。”戒色有些茫然，想了想又低下頭在乾坤袋中翻找起來：“小僧這有些靈藥，雖說都是些補元韻氣的，但也有補血之效，唐施主可以試試，藥性都非常溫和。”
像是怕被拒絕，戒色又急忙補充道：“出門時師父為我備了許多，先前也多虧了唐施主和花施主相助在解了小僧的窘境，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還請唐施主務必收下。”
少年言辭鑿鑿，誠懇至極，完全沒感覺到方才氣氛的緊繃。
唐小寶掃了一眼，沒有拒絕：“那就多謝小師父了。”
“二位對小僧相助甚多，這些都算不得什麽。”戒色有些不好意思，似是想到什麽，少年僧人頓了頓，道，“其實小僧今日是來告別的。”
唐小寶有些驚訝：“告別？”
玄靈石在岳城現世的消息不知從什麽時候傳了出來，雖說消息未經證實，但玄靈石乃唯一可鑄造神器的無上至寶，哪怕只是空穴來風的傳聞，也多的是前赴後繼的人來試探真假。
這個時候離開，多少有些令人不解。
戒色雖然不通常理，但顯然也知道岳城平靜假面下的洶湧，少年緩緩搖了搖頭：“小僧志不在此，若真有至寶現世，有緣人自得，與小僧無用。”
唐小寶點了點頭，也沒在多問：“那小師父接下來有何打算？”
“這些時日我多方打聽，已經有了一些師兄們的消息，”戒色頓了頓，小聲道，“他們似乎在戚華鎮滯留已久……”
“這樣，戚華鎮啊……”唐小寶摸了摸下巴，“聽說戚華鎮那邊這兩月似乎都有些不太平。”
戒色呆了一下：“如何不太平？”
唐小寶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說最近一個月的時間已有數十人死於非命。”
戒色神色悲憫，道了聲佛號：“無人調查嗎？”
唐小寶面色有些古怪，思索片刻後，道：“戚華鎮那地方偏僻，不常有捉妖修道之人經過，雖離岳城相距不遠，但如今的岳城已是自顧不暇，哪有心情去調查，若小師父是打算去戚華鎮那邊尋你的師兄弟的話，還多加小心。”
“阿彌陀佛，多謝唐施主相告。”
“不用客氣，”唐小寶頓了頓，又從乾坤袋摸出一枚深藍色雀翎，“小師父之後若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將這雀翎點燃即可。”
小和尚似乎有些驚訝，遲疑的看了一下唐小寶，還是伸手接過那一枚雀翎，小聲道：“如此，便多謝了。”
戒色離開後，兩人回到房間，花西辭不由得唏噓道：“真不愧是佛門弟子，眼界就是與我們不同，居然連玄靈石都不心動。”
“這有什麽，”唐小寶看了她一眼，“他背上背著神器降魔杵，自然對這種空穴來風的小道消息沒什麽興趣。”
“……”
“？？？”
花西辭：“什麽？？！”
“小點聲！”唐小寶被她嚇了一跳，“你這麽激動幹什麽？你沒看出來嗎？”
她的神情語氣都十分自然，仿佛理所當然的應該認出來，花西辭當時就不自信了起來，思索著是不是自己當真見識鄙薄，遲疑道：“我應該看出來嗎？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不知想到什麽，唐小寶突然沈默了下來。
花西辭不解：“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唐小寶含糊的咕噥了兩句，她說的極快，花西辭也沒聽清，正準備追問，又聽她說：“玄靈石這消息怕是假的，但洛山那禁地確實有些問題。”
“假的？”花西辭被她帶偏，不再糾結剛剛的疑問：“有什麽問題？”
想到禁地裏遇到的那只煞氣沖天的兇屍，還有那長著一雙異瞳的青年，以及她手中不知從何而來的金鈴，唐小寶扯了扯嘴角：“那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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