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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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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回

樂央要隨空桑王去空桑,等同於出嫁,樂懷林夫婦原本想要跟隨樂央一同過去,親眼瞧著她安定下來,無奈她不同意,便只能為她備了嫁妝,恨不得把家底全給了她,置辦出十裏紅妝來。

樂央嚇了一跳,又是勸說又是撒嬌才只將嫁妝減至五十擡,只是也夠打眼的,如今竟招來了強盜。

自那些強盜過來,空桑王便將樂央護在了身後,雖慌卻也沒亂,直視那強盜頭子:“你可知你們搶的是誰?”

到底是一國之君,緩緩說來,自是有一番威嚴,只是那強盜頭子卻並沒被唬住,粗聲道:“老子管你是誰,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今兒個也得栽到這兒!”

空桑王臉色很難看,緩緩吐出口氣:“好,我們的財物都可以給你們,只望你們能高擡貴手放我們人離開,如此也算你們積德行善了。”

那強盜頭子卻是個油鹽不進的:“老子幹著行還他娘的積什麽德!再說了,就是你不給又能如何,老子的囊中之物哪來他娘的那麽多廢話。”說著伸手推開他,淫/笑道:“這姑娘生的可真他娘的好看啊!”

眼看他伸手過來要抓她,樂央嚇的驚叫出聲,慌忙往後退,空桑王暴喝一聲,奮力掙開強盜的壓制,搶上來想要護著樂央,只是他沒有功夫傍身,全靠著一腔怒火和力氣,哪裏能敵的過,立時就被人敲上了頭,暈了過去。

“空桑王!”

樂央大驚,想要過去看他卻被那強盜一把擒住,抗上了肩頭,飛也似的往密林裏去了。

或許這就是她的命吧!

樂央閉上了眼睛,牙齒已經抵上了舌根,卻忽聽一人喚她。

“央兒……”

隨即就被人從那強盜身上抱下來,揉進了懷中,熟悉的味道中是萬般的柔情眷戀:“央兒,我的央兒……”

樂央在他懷中呆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軒轅剎!”

“是我!”

聞她喚他,那人終於放開了她,冰雪琉璃似的俊臉上滿是失而覆得後的喜悅與滿足。

從沒想過會在這裏看到他,樂央實在是驚愕:“你……怎麽會在這裏。”

軒轅剎撫著她的長發,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滿足笑意:“我來接央兒回家。”

樂央有些懵怔:“回家?”

曉得她還不解,軒轅剎柔聲為她解釋:“這是在空桑界內,你若是被賊匪劫走,自是他們自己治理不當的緣故。”

他說的簡短,樂央卻明白了,這些強盜應該是他的人,他想偽裝成強盜再將她搶回去。

將她送人的是他,救她回來的人也是他!

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但她畢竟自小生在大周,能回大周、回冀州、回到家中,她自是願意的,只是空桑王……

她默了默,伸手推開他環著她腰的手,轉身往回去。

軒轅剎怔了下:“你去哪裏?”

樂央沒有回頭:“我去看看空桑王,他剛才被你的人打到了頭。”

軒轅剎聞言臉色有些難看,上前兩步伸手拉住她:“他沒事,我和他定有契約,不會讓他死。“

樂央聞言松了口氣,微微點頭,掙了掙他拉著她的手:“我去看看。”

她這樣,軒轅剎終於再忍耐不住,將她緊緊鉗制著:“你這般在意他?”

想到幾月前她那樣匆忙的就走,就像是為了躲避他,又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隨了那人而去!

軒轅剎臉色更加難看:“你喜歡上他了?”

他這般問著,仿佛已經認定,攥著她手腕的手像鐵鉗,生疼生疼的,樂央疼的蹙了眉:“他待我很好,但自從遇到我,他便總是受傷,我只是想去看看他的傷勢。”

她並沒有承認,軒轅剎臉色好了些,卻依舊攥著她:“我會派人給他上藥。”

像是怕她還要去,不待人說話便彎身將樂央打橫抱起,往一旁的高大駿馬旁去。

曉得他是要帶她走,樂央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隨他將自己抱上了馬。

她是剛入空桑,因此回去的也快,騎馬不過半日就回到了大周界內。

此行是鋌而走險,行蹤越隱秘越好,是以剛到界內,軒轅剎便換了一輛灰撲撲的馬車,待到驛站也是讓樂央戴了飄紗帷笠,自己再喬裝打扮。

馬車簡陋,並無鏡子可以相看,他要包頭巾,歪歪扭扭包了好半天,但那人兒卻像沒看見一樣,並未曾主動過來幫他,他心裏不是滋味,又拿出了一把亂糟糟的假胡子裝模作樣的戴了一會兒,便湊近了她:“央兒幫我。”

她這才將目光從車窗外收回來,卻也還是未曾動手:“這裏偏僻少人,你這樣就可以了,想來也沒誰能認得出你。”

她不冷不熱的態度像根針直刺心底,讓軒轅剎更加難受,抿緊了薄唇:“你還在怨怪我?”

樂央聞言默了下,搖頭。

軒轅剎卻不信:“那你為何待我這般冷淡。”

樂央淡淡道:“男女有別,我只是覺得不宜太過逾矩了。”

覺得不宜太過逾矩了!

軒轅剎緊緊盯著她,胸口在不斷起伏著。

她卻似無所覺,越過他,伸手去掀車簾,準備下馬車。

軒轅剎強壓下已經湧到嗓子眼的腥甜,伸手將她拉回車中抵到車壁上:“太過逾矩?你這身子哪一處我沒碰過!那算不算逾矩?”

她側了臉不與他對視,伸手抵著他的胸膛:“你我已經緣盡,那是過去的事,我已經忘記了。”

緣盡!

忘記了!

拜月客棧,人去樓空的恐懼及焦急與此刻剜心之痛一起迸發,軒轅剎終於壓制不住,悶哼一聲,吐了血出來。

眼看車壁上一片血紅,有些都濺至她鴉青色的紗衣上,樂央一瞬的懵怔過後,心中忽然慌亂起來,連忙扶住他:“來人啊!快點來人!”

外面駕車的車夫與騎馬隨行的共有五人,都是軒轅剎的人,聞聲都變了神色連忙應了聲,待要進來,卻聽見主子虛弱喘息的聲音。

“不許進來!”

外面的人忙諾諾應是,不敢再上前了。

裏頭,樂央急的手足無措:“為什麽不讓他們進來?”

一面問他一面轉臉,這才發現他竟是纏著自己了。

頎長的身子半曲著趴在她身上,長臂緊緊箍著她的腰,臉則埋在她頸側萬般眷戀的模樣。

他身上明顯有傷,樂央不敢推他,只是僵直著身子問他:“你怎麽受傷了?”

心中針紮似的疼和郁結因她這句話瞬間消散了,軒轅剎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在她脖頸間蹭了又蹭:“央兒在關心我?我這樣逾矩,央兒為何不推開我,竟還要關心我?”

樂央聞言楞了下,這才覺得不對,咬唇不語,伸手推他,只是剛用上勁兒便聽他又悶哼了聲。

樂央心裏一驚,卻也沒收回手,他這個人最是狡猾,定是在裝樣子。

只是手下卻漸漸濡濕,她怔了下,忽然反應過來,慌忙低頭去看。

兩人相貼的空當中,他那庫墨色的衫子上已經已經濕了一塊,衫子顏色深不顯,但卻已將她的手染紅。

再去看他臉色,慘白的像一張紙,額頭上也滿是豆大的汗珠子。

樂央嚇了一跳:“軒轅剎!你怎麽了?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她惶急的很,又轉頭要叫人,但臉卻被人伸手輕輕托住:“小傷而已……央兒扶我到驛站,上點藥就好了……”

樂央連忙點頭,要扶他起身,他卻拿了那個假胡子出來,鳳目中滿含期盼:“央兒幫我戴!”

這個時候了,還要戴假胡子!

樂央卻也顧不得和他糾纏,連忙小心的幫他把胡子貼上。

冰雪琉璃似的臉配上一把雜亂無章的絡腮胡,再加上頭上那個被包的歪歪扭扭的頭巾,說不出的怪異。

樂央又幫他把頭上的頭巾重新包好,這才趕緊扶著他下馬車。

他總算沒再出幺蛾子,在她攙扶下隨著她一起下馬車。

雖說是攙扶他,但他卻並未給她施加什麽重量,只是輕輕挨著她,攬著她的腰,一刻也不分離。

隨行的人個個低眉順眼,不敢多看,只帶著錦畫走在後面。

他們早已經和驛長交涉過,另有一人在前面引路。

這偏遠地方的驛站自是簡陋,上下只不過兩層,大眼一看就能看到頭,統共也不過只有四間房,好再地方偏遠,來住的人並不多,還有空餘的房間。

樂央扶著軒轅剎到床上。

現在尚還未到盛夏,但那簡陋的木板床上卻已經鋪上了席篾,底下也沒有褥子鋪陳,薄薄的一層,看著就硌得慌。

樂央看的皺眉,伸手取下飄紗帷笠,轉身要走,手腕卻被人緊緊攥住,那人聲音都虛了下去:“你要走?”

怕動作大扯到他的傷口,樂央只能回身:“這床太硬了,我下去問驛長要床褥子及金瘡藥過來。”

他聽了緊張的神色方輕松了些,卻依舊攥著她不放:“讓下頭人去就行了,央兒留下來陪我。”

他最是聰明會算計,曉得自己有傷,她會顧忌,不對他冷言冷語,他便肆無忌憚的利用這點。

樂央卻也只能妥協。

下頭人手腳很利索,沒一會兒便將褥子、金瘡藥、熱水等物送了上來。

眼看人一個個都要退出去,樂央連忙自軒轅剎身邊起身:“你們留個人給他上藥。”

那幾個人聞言停了腳步,互相看了看有些猶豫,待轉身看到她旁邊那人冷刀子似的眼神,哪兒還敢多留連忙溜了,順便將門也帶上了。

樂央有些僵硬,軒轅剎將她拉回來,沒骨頭似的又重新依偎到了她身上:“央兒給我上藥。”

現在屋子只剩下她一個人,她不幫他,他一個人要上到什麽時候!

樂央嘆了口氣沒有說話,只是輕輕伸手去解他的腰帶。

初夏了,他穿的不厚,很快便脫下了外衫,胸口處,雪白的褻衣上果然已經血紅一片了。

樂央看的心裏一緊,連忙小心去脫,好再時間不長,並未黏連上,生怕他疼,她是一點一點去脫的,漸漸露出的精壯胸膛上,包紮了厚厚的幾層繃帶,此刻已經被血水浸濕了。

曉得他有傷,但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嚴重。

樂央默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問:“到底是誰傷了你?”

軒轅剎的臉色依舊慘白如紙,但神色卻是無比的滿足,嘴角上揚帶著笑,聽她問話,目光閃了閃:“路上遇到了埋伏。”

樂央皺眉:“誰的人?承德帝嗎?”

軒轅剎說不知道:“匆忙趕路,還尚未查明。”

聞言樂央便也沒再問了,低頭細心的幫他去繃帶、洗傷口、上藥。

他也沒再說話,只是行動間能感覺到那灼灼的目光。

他的傷正在胸口上,好再不是很深,想是傷在月前,傷口周圍的肉都已經不再鮮紅,而且過了這麽久了,也並未愈合,想是經常這樣裂開。

曉得他是為什麽這樣,樂央在心裏嘆了口氣,也沒說什麽,只是將一切收拾停當之後便起身要離開。

軒轅剎剛上完藥,鉆心似的疼讓他精神有些不濟,一個沒看牢人就走了,他慌忙的喚:“央兒去哪兒?”

樂央頓了下:“我出去一會兒。”

想是她又自己的事要做,軒轅剎也沒攔著,只是囑咐:“讓錦畫陪著你,記得回來。”

她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目送她出去,軒轅剎一直吊著精神等她,但直到天都漸漸黑了下來,也未曾等到人兒回來,他猛然一驚,瞬間清醒了,慌忙下床,鞋都不及穿便大步往外走。

侍衛們一直在附近守著,見他出來,連忙過來行禮:“主子!”

軒轅剎一把抓住他們:“她呢?她去哪裏了?你們可見到她了?”

侍衛們忙回道:“夫人正在您旁邊的房間休息,主子莫要著急。”

軒轅剎忙去了他旁邊的房間,輕輕推開門,果然有她香甜的氣息,床上的白色蚊帳被放了下來,只依稀能看到個人影。

他關上門緩步上前,小心的掀開蚊帳沒,那人兒正躺在床上,烏鴉鴉的發絲鋪陳的滿枕,因睡了有一會兒了,一張小臉微紅,嬌花吐蕊一般的鮮艷好看。

軒轅剎這才松了口氣,盯著她的睡顏目不轉睛的看了會兒,終是忍耐不住,萬般小心的上了她的床,側躺在她旁邊,伸手攬過她的細腰,將她輕輕的帶入自己懷中。

忙活了許久,想是累了,他這般動作,她都沒醒,只是下意識的伸手攥住了他的前襟。

望著那嫩白的小手,軒轅剎喉頭不斷滾動,目中隱隱有淚:“我的心肝兒還是愛我的。”

前頭,送她走是被逼無奈,這一次,任誰也別想再把她從他身邊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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