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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相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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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相幹

一夜荒唐,醒來時已經是半下午了,那人早已不再身邊。

動了動,腿心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不過較之夜間已經好上許多了。

想到夜間種種,樂央羞紅了臉兒,這個應當就是夫妻間該做的事了,她真的把自己給了他!

又忍不住埋首進錦被裏,他這樣待她,應當是不生氣了罷。

外頭人聽見響動,小心的掀開了錦帳,正見她埋首在錦被堆裏,烏壓壓的發披散的滿肩,她還尚未著衣裳,發間空隙裏,可窺見那嫩白的肌膚上遍布了紅痕。

那人每次留宿,哪次不是這樣!

瞧這模樣定是成事了!

錦畫雖高興,卻也有些憂慮,自家姑娘年紀小,不大懂人事,早早的就將身子給了那人,若出了什麽事可如何是好!

但主子們之間的事,她一個侍女哪裏能說些什麽,只是披了衣服到她身上:“姑娘身上可是還不大好?”

雖然錦畫是最清楚他們之間事的人,但樂央還是害羞,依舊埋首在錦被裏,聲若蚊訥:“舅舅呢?”

這又在想呢,真是一對兒冤家!也罷,應是她多想了,那人也不是個薄情的,待忙過了這陣子,定會操辦起婚事來。

想來這,錦畫忍不住笑道:“主子爺一早就出去了,應是府門裏有事,待晚間就會回來看姑娘了。”

晚間會回來看她嗎……

樂央聞言歡喜卻又著實驚惶。

不見他的時候想,可若是晚間他當真過來……

樂央嗚咽一聲又往錦被裏鉆了鉆,她怕是不敢再見他了!

待起身,將將梳洗完,琉月端了藥盞從外頭進來,笑道:“主子爺曉得姑娘身子弱,怕不能承受,這是主子爺吩咐給姑娘用的滋補湯藥。”

什麽叫不能承受!

樂央剛消下去的燥熱又起了上來,也不敢多問,慌忙接過來喝了。

用過飯食,依舊是繡香囊和汗巾子,只是眼看著日頭一點一點的落下去,她心裏也一點一點的提了起來,這般魂不守舍的又被針刺到好幾下。

她這般苦等,但直到月上了柳梢頭也未曾見那人過來,她擔心他出了什麽事,再等不下去,放下了手中的物什起身想去尋他,可臨要走時,昨夜那一幕又湧現在腦海裏。

他若是沒什麽事,她這般急巴巴的趕上去,該怎麽面對他!

到底羞怯,只差了錦畫去問問。

錦畫出去沒多久,回來道:“儀制清吏司忙,主子爺今晚要徹夜坐鎮儀制清吏司,讓姑娘早些歇息。”

樂央聞言方才放心,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微微的失望。

雖然晚上才見過,但她想他了,他不想她嗎……

接下來的幾日,軒轅剎都在儀制清吏司,再沒回來過。

樂央曉得他有事要忙卻沒想到能忙成這樣,有心想去尋他,無奈身子竟漸漸的困乏無力,開始樂央並沒有在意,但不知怎麽的竟一日不如一日了。

錦畫嚇了一跳,又驚又喜以為是有了身孕,尋來大夫一瞧,卻也只是說身體底子虛弱,又加上春困秋乏,並無大礙,平日裏多用些補藥便是了。

軒轅剎送來的補藥日日的用,但樂央的身子卻並無好轉的跡象,近來都無法下地了,然而軒轅剎也並未過來瞧過一眼。

錦畫看的心焦,生怕那人兒也多心,只是撿著好聽的話來安撫。

樂央其實也並未多想,她曉得他要做的事情是何等的艱險,這般自是有他的道理。

怕給他添麻煩便未再著人前去相問了。

身子日漸孱弱,樂央基本都處於昏睡中,察覺有顛簸騰挪感卻也沒有力氣睜開眼瞧。

待終於安定下來,依稀聽得有人說話,是個男聲,許是大夫,困意漸漸襲來,樂央再沒了精力,又沈沈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樂央終於清醒過來,卻是在一人懷中,她心中一喜,連忙環住了他的腰,擡起了臉兒。

但這一看卻看的差點魂飛天外。

白玉似的臉,溫和的眉目,哪裏是心裏想的那個人,竟是空桑王!

她久不見那人,心中實在想念,這才未曾察覺氣味都不一樣。

慌忙收回了手,掙紮著要離了他的懷抱,卻無奈久病,那點掙紮的力氣,被人輕輕一壓就動彈不得了。

空桑王滿面柔情:“貞……央兒身上可還有哪裏不好?你們這裏的大夫個個都是庸醫,竟也查不出病癥來,央兒還是跟我回空桑罷,我著空桑醫聖為央兒診治,定會見效的。”

他自顧著說,樂央卻是驚悚,什麽回空桑!

她抖著聲音:“你怎麽在侯府,我舅舅呢?”

空桑王聞言頓了會兒。才遲疑道:“這裏是拜月客棧。”

拜月客棧!

樂央依稀記得,這客棧是空桑王下榻的地方!

但她為什麽會在這個客棧裏!

樂央緊緊盯著他,牙齒直打顫:“我舅舅呢?軒轅剎呢?”

那人沒將事情辦的妥帖,空桑王恐她傷心,也有些頭疼,只含糊道:“央兒日後就隨我了,跟我回空桑做皇妃,我定會愛護央兒一生一世。”

此話一出,就見懷中人臉色一陣慘白。

他雖愛她,但她也不過才見過他一面,猛然得知要背井離鄉的消息,定是難以接受!

空桑王連忙安撫許諾:“央兒莫要害怕,日後待你舅舅禦極成功,空桑與大周修好,到時我就帶央兒再回來。”

他說的輕松好聽,像是嫁人回來省親一樣!

樂央卻聽的身子止不住的發抖,他後面再說什麽她也沒心思聽了。

那個人將她送給別人了,在與她有了夫妻之實後,將她送給別人!不要她了!

她臉色變的慘白異常,空桑王察覺,以為她病癥又起,慌忙喚守在外頭的兩個扈從,待回過臉,卻見懷中的人已經暈厥了過去。

空桑王衣不解帶的照看了三日,那人兒終於醒了過來,卻像是被抽了魂兒一樣,不言不動。

大夫說過是郁結在心,藥石罔效!

空桑王焦急萬分,在旁說盡了好話,許盡了諾言,卻一點作用也沒有。

倒是也知道癥結所在,只好嘆了口氣:“央兒是想念舅舅了,我這就派人將他請過來,讓他同你好好說說。”

也沒想著她能給回應,嘆息著轉身要走時,衣袖卻被人拉住了,他驚喜轉身,果見她正望著他,原本璀璨的眸子變的像一灘死水:“我不想他,你不用去尋他過來。”

看她這模樣好像是想通了,空桑王大喜,哪能不同意,連忙點頭,要說話時卻又聽她道:“你先出去罷,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可以嗎?”

樂央與軒轅剎之間的事情被封鎖在武陵侯府內,是以空桑王並不曉得內情,只當是她是忽然被送人,難以接受。

好再如今她已經有些意達,空桑王曉得不能逼她太過,留她自己想想方是上策。

空桑王出去了,樂央定定的望著華麗的床帳子,視線漸漸模糊。

樂央心情郁結難消,本就虛弱身子也愈發的不好起來,空桑王倒是也有自覺,並未經常過來,只著了錦畫過來照看。

錦畫是軒轅剎帶樂央一同送到客棧來的。

空桑王也明白徐徐圖之的道理,只自己過去混個臉熟,真正勸慰的還是交給她的舊人來的好。

看著躺在床上,如今瘦弱的跟片紙一樣的人兒,錦畫心疼的有些不知所措,想勸卻不知從何勸起。

那人做出這樣令人齒寒的事,莫說是姑娘了,就是她,也著實難以接受!

但也不能就這麽的,錦畫抿了抿嘴,幹澀道:“姑娘莫要多想了,主子爺……他……他……”

她糾結著不知說什麽好,床上的人兒忽然開口:“現下是什麽時候了?”

她久病,聲氣兒弱的比奶貓還不如。

錦畫聽的心裏難受的緊,慌忙回道:“現下剛入了三月份,打春頭呢,今兒個外頭的天氣也很好呢,姑娘要不要起身出去走走?”

原沒想著她會應,只是這樣幹巴巴的說著。

沒想到她頓了頓竟應了聲。

錦畫聽的呆了呆,見她撐著身子要起來才反應過來,慌忙過來相扶,又是尋衣裳又是尋鞋襪的,竟激動的亂成了一團。

樂央靜靜的看著她亂,眼前依稀浮現出那人為了哄他開心,忙亂的一頭撞上房門的模樣。

心疼厲害,她不敢再想,強壓下眼淚隨了錦畫出門。

只是開了門,外頭卻有人守著,是空桑王的一個隨扈,將臨。

見她要出去,他如臨大敵:“娘娘這是要去哪兒?”

見他這樣模樣也不像是要放人的樣子,錦畫怒火中燒,好容易勸的人兒出門,他在這裏阻攔個什麽勁兒!柳眉一豎正要說話,卻被樂央拉住,淡淡的問道:“娘娘?想起前頭我初見你們王上,他喚我貞兒,可是因我生的像那位貞兒娘娘?”

待她去了空桑,人們一看就曉得,根本瞞不住,是以這事也不是什麽秘密,將臨點頭道:“您的相貌卻是和我們皇妃娘娘又八分的相似。”

樂央咬了咬唇:“那娘娘可已是不再人世了?”

將臨點頭。

果然是這樣!

樂央緊了緊手,盡力保持著聲音的平靜:“她可是在一年前過世的?”

降臨又是點頭,有些奇怪:“您是如何得知?”

樂央沒有說話,錦畫看她嚇了一跳,慌忙攬緊了她:“姑娘你的臉怎麽這麽白,可是不適的很了?”

樂央有些站不住,搖了搖頭扶著她的手回屋去了。

她坐在床上,手有些控制不住的發抖。

原來,他接她過來的目的,的的確確是利用,而且不止是為了引得太子和六王之間的齷齪,最重要的其實是為了將她作禮送給空桑王。

他想報仇,尋得空桑的幫助的確是條捷徑,是以投得他的喜好最為重要。

那位空桑王為了自己的皇妃敢深入敵國腹地,可見是用情至深。

他定是曉得,是以才在一年前忽然到冀州去,百般作態就是為了要帶她走。

沒有立即將她送人,想來是因為那位皇妃琴棋書畫樣樣都很精通,為了盡善盡美,所以她需日日上小書房讀書練琴……

錦畫在一旁看的揪心,顫聲:“姑娘?”

她沒有說話,只是擡手捂住了臉兒,有晶瑩的淚滴自指縫間溢出。

前頭在牢裏,軒轅儀說他是利用她,她卻是如她所言,即使他是利用她,她也愛慕他。

她忽略了心中的痛,想著只要是能幫他報仇,他就算是利用她,她也願意的,因為她知道,他也是愛她的,他定是迫不得已。

只是如今……

他竟然連句言語也無,就親手將她送給了別人,這麽的決絕!這麽的快速!

她忽然有些懷疑,他其實並沒有她想的那樣愛她,他們之間發生的事,不過只是他征途上的一點小插曲,她就像是個玩物,許是得了她的身子就膩煩了,這便趕緊著將她送人了。

錦畫看的也是忍不住滿眼都是淚:“姑娘別這樣,他不值得……不值得……您要好好的,莫要多想啊!”

她深吸了口氣,放下了手,通紅的一雙眸子,聲音卻是平靜的:“你替我去武陵侯府一趟,找到軒轅剎,傳我的話,請他好好待靜和公主,樂央自會如了他的心願。”

她會如了他的心願入空桑為妃,自此與軒轅剎再不相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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