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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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下班之前戴新蕊將二十個款式圖交給宋逸,宋逸眉眼不擡地說:“放在哪兒吧。”

作業算是交上去了,合不合格就不知道了。

下班的吉時已到,戴新蕊卻不敢輕舉妄動。

和租客約好了今晚來家裏看房子,此刻著急回家提前收拾房間。

戴新蕊像鼴鼠一樣偷偷擡起頭觀察四周,所有人都按兵不動。

作為入職不久的新人,戴新蕊當然也不敢挑釁公司的企業文化。雖然思想早已飛奔回家,但身體卻死死地定在了辦公椅上。她絕不做第一個離開公司的出頭鳥。

當一個職場新人不知道該如何表現才顯得積極而不冒進,別人做什麽她也做什麽是最安全的。

抱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戴新蕊繼續對著電腦屏幕發呆。

終於有一個敢為天下先的同事陳薇薇從椅子上站起來,成為今天第一個走出辦公室的人。陳薇薇將戴新蕊從遙遙無期的等待中解救出來,形象瞬間兩米八。就知道她有後臺嘛!

戴新蕊也緊隨其後,關了電腦,走出辦公室,走出燈火通明的辦公大樓,沒入夜色之中,擠進地鐵洶湧的人潮……

獨自一人在家附近吃完了晚飯,上樓的時候,發現樓上不知道誰家漏水。走廊裏已經積了厚厚一層水,樓梯像是水簾洞一般嘩嘩往下淌水。

她一層層走上去,水流越來越大,褲腿漸漸被浸濕。直到走到了頂層才發現竟然是自己住的那層漏水!

她立刻打開門,看到地上積了厚厚一層水,西西躲在沙發上無助地向她這邊望著。

戴新蕊第一反應是去廚房和衛生間檢查水龍頭,卻發現都關得好好的,這才反應過來是林白家發水!

她立刻跑帶對面敲門,敲了幾下沒人應,便拿出手機打電話給他。

電話一直沒人接,戴新蕊絕望地掛斷電話,茫然地看著被水蔓延的四周。猛地想起來——今晚還有人來看房子呢,她得抓緊時間收拾!

戴新蕊一邊拖地外面的水一邊源源不斷地湧進來,她氣得一邊拖地一邊哭。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白回來了。看到戴新蕊半開的房門,踩著水走了進去。

戴新蕊紮著發箍,鬢發被水打濕,挽著褲腳正吃力地拖地。

聽到了腳步聲,戴新蕊擡起頭,神情恍惚地看著林白,哭無淚地:“你去哪兒了,怎麽才回來啊。樓下鄰居都要把門敲破了,你電話也打不通。”

林白這才想起電話沒電了。他關心地問:“你家發水了?別急,我來幫你吧。”

戴新蕊啼笑皆非地說:“是你家發水了,殃及到我家!”

林白登時楞住了,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隨後轉過身,發現水源正從自家大門的縫隙裏源源不斷地流了出來。

他這才想起早晨洗東西的時候停水了,到了樓下才看到物業貼在門口的停水通告。

他立即開門沖進廚房關了水龍頭。之後看著無處下腳的地板一臉惘然。

水源關閉之後,戴新蕊很快就把地板擦幹凈了。

不知道算不算因禍得福,被水沖刷過的地面看上去煥然一新。

戴新蕊拿著臉盆和小簸箕來找林白,對手忙腳亂的林白說:“你先把皮鞋換下來吧,別泡水了。我那邊已經收拾完了,現在我也算有經驗了,我來幫你吧。”

就在不就之前,林白以為是她家發水,還主動表示願意來幫忙。現在她要是不主動一點,似乎說不過去。

林白真是一絲不茍,只換了雙拖鞋,身上仍穿著白襯衫,黑色休閑褲。

他是不是時時刻刻都要維護形象啊,太有偶像包袱了吧。

戴新蕊一邊蹲在地上掃水一邊忍不住瞄他——此刻的林白挽起半截袖子,襯衫上不小心沾水的地方呈半透明狀貼在了胳膊上,裏面的線條若隱若現。

這樣的林白很讓人產生遐想啊。

接下來樓下的鄰居三不五時地過來“討伐”。有些氣急敗壞出言不善,有些還好,心平氣和地談賠償。

林白送走了一個個鄰居之後,沮喪地坐在沙發上。

地上的積水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但地板泡發得有一尺厚,有些地方掀翻了起來,打眼一看滿地狼藉。

林白不能接受自己的錯誤。他以為自己這麽嚴謹的人,不會幹這種傻事的。

其次是愧疚,自己的錯誤殃及了對門和樓下一眾鄰居。

“對不起。”他低聲對戴新蕊說道,聲音有些嘶啞。

戴新蕊看他一臉的頹然,寬慰他:“幸好我家裏全是地磚,沒有鋪地板,不然房東還不得吃了我。”

林白盡顯疲態,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謝謝你。”

戴新蕊繼續安慰他:“沒關系的,再謹慎的人也是會犯錯誤的,別在意了。”

林白看著戴新蕊說:“這裏需要重新裝修一下,你那邊……”

正在這時候,戴新蕊的電話響起。她說:“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

林白點點頭。

戴新蕊和電話那端的人說:“在二十六棟的602。你現在在哪了?……哦,那不著急,你慢慢走。”

掛了電話戴新蕊對林白說:“一會兒有租客來看房子,我回去收拾一下。給人家留個好印象。”

“嗯。”林白點點頭。

戴新蕊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問:“你剛剛說什麽?你這裏要重新鋪地板嗎?”

林白本打算問她那邊的房子方不方便租給他,恰好租戶要來看房子。於是臨時改口,點點頭:“嗯,要翻修一下。你如果怕吵,我可以給你在別的地方租房子,房租我來付。”

“不用不用,反正裝修師傅幹活的時候我也在上班。”

戴新蕊離開後,林白打電話給他大哥林然。

“大哥,我的房子需要重新翻新一下,這段時間能去你那裏住嗎?”

“你那兒怎麽了?不是剛剛才搬進去嗎?”

“水龍頭忘記關,地板泡壞了。”

林然感到驚訝:“這不像你的風格啊。可以啊,你來吧。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我沒什麽東西。”

掛了電話,林白收拾了隨身用品,還沒有裝滿一個二十寸的小行李箱。提著行李箱等電梯的時候,林白不禁感慨,原來人所必須的東西只有這麽多而已。

大哥林然和林白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林然生母病逝之後,林父取了林白的母親。當時林白的母親陳清雅是知名的模特,年輕貌美,一時間讓林父神魂顛倒,萬千寵愛於一身。然而花無百日紅,在陳清雅生下林白之後,林父再度暴露了花心的屬性。陳清雅是獨立女性,舍棄富太太的身份,灑脫地離婚,重新開啟新的人生,創立了屬於自己的服裝品牌。

林白從小衣食無憂,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幸得大哥照顧,才在某種程度上彌補了家庭的缺憾。

當初父親不希望林白像她媽媽一樣從事服裝設計行業,而是想讓他學經管,以後幫忙管理家裏的紡織集團。是大哥林然在經濟上和精神上默默支持林白。他對林白說:“沒事,你去學你想學的東西,做你想做的事。咱們家沒有皇位要繼承,你不必勉強自己。”

有了大哥的支持,林白的事業才進展得順風順水。因此遇到了大事小事他都喜歡找這個大哥而不是父親。林白對這個大哥既尊敬又感激,唯獨對他繼承了父親的花心屬性頗有微詞。

開門第一句話林然問:“欸,你一個人啊,西西呢?”

一個月不見的大哥,見到他第一時間竟然是問西西,林白覺得感情受到了一點點傷害。

而接下來的事給了他更大的打擊——從地上擺放的拖鞋和玄關掛著的衣服判斷,他正在和女人同居。

正在這時候,林白聽到嬌軟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來:“親愛的,能幫我搽一下精油嗎?我夠不到後背。”

林白下意識擡頭一看,從樓梯上走下來一個只穿著內衣褲的熱辣美女。

大哥臉色忽變,立刻脫掉外套下意識地想去給女朋友披上,發現距離太遠,來不及了,只好轉身用衣服蒙住了林白的腦袋。

美女這才意識到有外人來訪,頓時嚇得花容失色,轉身跑回臥室穿衣服去了。

林白在衣服下面尷尬地沈默了幾秒,隨後問:“可以拿開衣服了嗎?”

林然這才把衣服拿下來,看到林白的臉像蒸熟的螃蟹。

林然打趣道:“你臉紅什麽?沒看過維多利亞的秘密?”

林白悶哼一聲:“沒看過。”

一分鐘後,美女施施然從房間走出來,林然為兩個人介紹:“這是我弟弟林白,這是我的女朋友Selina,是個空姐,前幾天我們坐飛機認識的。她最喜歡寵物了,什麽時候你把西西也帶來啊。”

“Hi,你好。”美女笑起來青春活力,很是迷人。不愧是做空姐的,職業微笑信手拈來。

林白大方地打招呼:“你好。”

隨後兩個陌生人圍繞著西西的話題尬聊了一番。

三個人一起吃晚飯,Selina挽住林然的胳膊嘟起嘴,林然立刻會意,將切好的牛排餵投給Selina。

林白看得渾身不自在,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兩個人不知節制的秀恩愛給他這個單身狗會心暴擊。這意思難不成是要趕客?

雖然林然家足夠大,多一個人也完全不是問題。但林白不喜歡和陌生女人共處一個屋檐下,於是打消了借宿的念頭。

吃完了飯林白主動告辭:大哥,Selina,我還得回家遛狗,就先走了。

林然追出去問:“你不是要在這兒住一段時間嗎?”

林白怕住在這裏被狗糧撐死,於是隨便找了個借口:“哦,剛剛鄰居打電話和我說,他們又不裝修了。”

林然疑惑道:“你剛剛在電話裏不是說你自己家要裝修嗎?”

“沒有,你聽錯了。”

林然信以為真,就沒再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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