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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株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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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株玫瑰

“畫朱砂”劇組開機儀式的當天,全劇組的人都見識到了什麽叫“塑料姐妹花”。

明明拍照之前兩個女主還都冷著臉互相不搭理對方呢,但鏡頭一掃過來,兩個女主立刻淺笑嫣然的靠在了一起,言語之間十分親熱熟稔,鏡頭一掃開,兩個人又毫不掩蓋的拉開距離,連臉上的笑容都跟著冷淡幾分。

一眾劇組人員看的心驚膽戰又十分期待,一方面害怕兩個女主當場撕起來以後拍戲麻煩,一方面又十分想吃一口這驚天大瓜,只要兩個女主湊到一起,連劇組跑腿小弟都跟著屏住了呼吸,生怕錯過精彩瞬間。

但大概是因為兩位女主還不想上熱搜,所以一直都十分克制,交鋒也僅限於皮笑肉不笑的唇槍舌劍,並沒有上升到肢體行為。

導演松了一口氣,觀眾嘆了一聲氣。

直到男主到來。

男主是當紅炸子雞,叫陳辭,生的清冷禁欲,走的是高大上路線,吸引了眾多迷妹,拍完這部戲後有望拿下影帝,而且靠山很大,所以李玫嫵和林木星都不敢當著他的面兒鬧,怕惹對方厭煩。

導演總算能安靜的帶著大家舉行開機儀式了,開機儀式過後,化妝師就準備給他們化妝,簡單地拍一個定妝照,在等待化妝師化妝的間隙,畫朱砂的四個演員終於聚到了一起,假模假樣的聊了會兒天。

女一李玫嫵,女二林木星,男一陳辭。

男二叫尋覓,尋覓是個剛出道的小流量,長得還挺可愛,一笑臉上有兩個小酒窩,見了人就喊哥哥姐姐,挺招人喜歡的。

當然了,李玫嫵也不敢懈怠,能進畫朱砂這個劇組,尋覓背後也是有靠山的,因為尋覓是唯一一個不是眾星的人,但是卻拿到重要角色的演員。

畢竟,畫朱砂是眾星手底下開辦的,而且是整個圈裏面投資最大的一部劇,能擠進劇組裏,還托李玫嫵是眾星演員的福,哪怕有這個加持,卻還是耗費了李玫嫵渾身的力氣,更別提尋覓這個剛出道,沒什麽人氣,還不是眾星的演員的小家夥了。

劉波雖然不是什麽很知名的導演,但是手底下也是出過不少好劇的,而且這劇本還是知名編劇磨了很久才磨來的,李玫嫵也是想靠著這部劇拿獎,否則也不會這麽記恨林木星踩她的事兒。

一群人簡單的聊了幾句,都掏出微博來關註,李玫嫵和林木星捏著鼻子互關了之後,又互相去跟男一男二拉近乎。

林木星和陳辭以前是拍過一部戲的,倆人演過兄妹,現在林木星有意跟陳辭拉近乎,一口一個哥的喊,李玫嫵就回過頭,淺笑著跟尋覓聊天。

尋覓剛出道,畫朱砂是他的第一部戲,歲數也小,才十八歲,看起來乖乖軟軟,說起話來還有點害羞,不太好意思講話,李玫嫵和他聊一些游戲之類的,話題聊開了,他就顯得熱情了不少,也管李玫嫵叫“姐姐”。

李玫嫵向來對這種奶甜味兒的小弟弟沒有抵抗力,當即心都軟了半邊兒了,剛想說點什麽,旁邊突然多出來一個裝著紅糖水的杯子。

“姐姐。”許紹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了,原本帶著笑的狗狗眼微微垂著,臉上沒什麽情緒,嘴唇抿得緊緊的,看上去像是有點不太高興:“喝紅糖。”

李玫嫵體寒,每到冬天都手冷腳冷,但她自己不太在乎這些,以前的助理也都不知道,這還是頭一回有人給她倒紅糖水,讓李玫嫵都有點受寵若驚。

“謝謝。”她捧過杯子,還沒等喝,腿上又被放了個東西,她低頭一看,發現是個暖寶寶。

在這種深山老林裏拍戲,暖寶寶是必備的,只不過這些東西李玫嫵以前都是自己準備的,她的還都在行李箱裏擱著呢,還沒來得及掏出來,沒想到許紹這麽細心。

“哎呀,小助理好乖哦,有沒有多餘的紅糖幫我也沖一杯啊?”這時候,一邊的林木星突然笑著跟許紹說。

李玫嫵聽得心裏頭一陣厭煩,她就煩林木星這一套。

明明雙方關系都不好,但林木星卻偏偏不肯走遠點,每次碰見點什麽事兒都要巴巴的湊上來,舔著一張老臉來賣萌,林木星也不是真的要喝一杯紅糖水,而是專門過來給李玫嫵添堵、找膈應的,李玫嫵卻又不好直接懟回去。

“不好意思。”許紹那雙狗狗眼垂著,看了林木星一眼,語氣平和的回了一句:“紅糖是我從我們住的人家裏翻出來的,沒有多餘的了。”

林木星的臉色頓時沈下來了。

李玫嫵心裏痛快,美滋滋的捧著紅糖杯子喝了一口,恰好這時候化妝師喊李玫嫵去化妝,李玫嫵起身走的時候,還聽見林木星指使著小助理去買紅糖。

林木星的小助理險些當場哭出來——這種深山老林裏連個公共廁所都沒有,上哪兒去買紅糖呢?

李玫嫵去上妝的時候,就看見林木星在和她的助理發火。

助理小姑娘剛才才被潑了一碗熱粥,現在又被罵,腦袋都快點進地裏面了,李玫嫵覺著她可憐,就去拉了拉許紹的胳膊。

許紹一直圍著她轉,一會兒過來送杯紅糖水,一會兒給她弄個暖手寶,在深山臘月裏硬是把李玫嫵捂的暖烘烘的。

彼時,許紹正在擺弄著手機充電寶,被李玫嫵拉了一下,就垂下眼眸來看李玫嫵。

李玫嫵的妝已經上到一半了,她在劇裏面的妝容分為嫁人前和嫁人後,嫁人前天真爛漫,嫁人後妖嬈嫵媚,現在上的是天真爛漫的妝,化妝師那雙手鬼斧神工,硬是把李玫嫵那雙丹鳳眼給修成了杏眼,頭發一盤,還真有幾分天真可愛、古靈精怪的模樣。

許紹褐色的眼眸裏像是閃過了一道光,直到李玫嫵又拉了他一下,他才從那種失神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怎麽了?”他微微低下頭,看向化妝椅上坐著的李玫嫵。

“紅糖還有沒有啊。”李玫嫵壓低了聲音,說:“有的話給那個小助理送去點吧。”

許紹的狗狗眼眨巴眨巴,突然一笑,眼眸一彎,裏面像是藏著一捧秋水,閃著光:“姐姐心真好。”

李玫嫵輕嘆一聲,手指繞著發絲美滋滋的應了:“人家是仙女下凡嘛,總是要普度眾生的。”

許紹的眼眸盯著那仙女的眉眼,一路掃到仙女的脖頸,不知想到了什麽,他喉頭都跟著一動,連忙垂下頭去,轉身出去了。

每個演員都有一個化妝間,許紹從李玫嫵的化妝間出來,走到自己的背包前,取出來一些紅糖來,往臨時搭建的洗手間裏走過去。

他走到洗手間外面,就聽見了一陣嗚嗚的哭聲,壓抑而又淒涼。

廁所裏面的是林木星的小助理。

林木星的小助理也姓林,長得普通家世普通,是個從頭到腳都很普通的小女孩,如果一定要說那裏不普通的話,那就是脾氣不太普通。

這麽能忍的女孩子也是少見,被別人欺負了一通,只敢在洗手間裏哭一哭。

深山老林裏臨時搭建的洗手間也好不到那裏去,是用很單薄的工地鐵皮擋板搭起來的,一進門就是一個坑位,臭氣熏天,鏡子是直接掛在墻上的,就那麽一小塊,倒映著小助理哭到扭曲的臉。

哭了大概幾分鐘,小助理擦幹了眼淚,頂著一雙紅彤彤的眼睛出來了,本來是準備耷拉著腦袋繼續去挨罵的,但誰料她一出來,就看見廁所門口等著個少年。

對方身上穿著一身簡單的運動服,腳上踩著一雙運動鞋,分明身處於深山老林裏,但那佇立的姿態卻仿佛自帶聚光燈,一眼掃過來,仿佛整個人身上都圍著一股清冷衿貴的光。

小助理怔怔的盯著那人的臉,突然有些無措,直到那人丟過來一小袋紅糖。

真的是一小袋,大概只夠沖一杯紅糖的量,但在小助理的眼裏,這一小點紅糖就是救了她的命!

而那位少年把紅糖丟過來後,一句話都沒說,扭身就走了。

小助理癡癡地盯著那少年離去的背影,直到一陣冷風吹過來,刮的她渾身一顫,她才回過神來,捏著那袋紅糖,沖了紅糖水之後,趕忙回了林木星的化妝間。

小助理在進門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林木星的脾氣就是這樣的,她罵不罵你全看心情,就算是她把紅糖水都沖好了,林木星還是會罵她的。

但是當小助理走進門裏的時候,卻發現化妝間裏的氣氛十分好,甚至林木星還在跟化妝師笑著說話。

小助理頓時舒了一口氣,悄悄走過去,把紅糖水放在化妝桌上,低聲說道:“林姐,您的紅糖水。”

林木星正擺弄著手裏面的東西呢,聽見小助理這麽說,瞥了一眼桌上的紅糖水,有些好奇的眨了眨眼,大概是沒想到小助理真的能找到,但也沒太為難小助理,而是轉而在這一群禮盒裏面挑挑揀揀,跳出來了一份,遞給小助理,說道:“去,送到李玫嫵那個化妝間去,告訴她,我們陳少特意給我定的,記住,要當著李玫嫵的面拆開給她看。”

小助理接過來,發現是個禮盒,她這才看見,化妝間裏堆滿了這些禮盒。

小助理那沒見過世面的眼神讓林木星頓時虛榮心爆棚,林木星微微勾著唇,頭一回沖小助理展開了一個笑臉,說道:“沒見過吧?這是奢侈品高定,是獨一份的特定,有錢都弄不來的東西,剛才才剛送來,送了好幾份呢。”

小助理被林木星笑的手足無措的點了點腦袋,半天也沒說出來什麽讓林木星高興的話來,幹巴巴的盯著林木星看。

林木星臉色一沈,蹙著眉不耐煩的喝道:“還不快去?”

小助理拎起那個禮盒,趕忙沖出了林木星的化妝間,她沖出來的時候,還聽見林木星和化妝師抱怨:“什麽榆木腦袋啊,話都不會說,就知道悶頭幹活,我是雇了個驢嗎?”

小助理的腦袋垂的更低了,瑟縮著肩膀,一路走向了李玫嫵的化妝間。

小助理進來的時候,李玫嫵正在跟許紹偷吃肉幹,門一被拉開她嚇了一跳,“啊”一嗓子捂住了嘴,活像是被老師抓包了的小孩兒。

小助理這才意識到她沒敲門,驚慌的剛想道歉,卻看見李玫嫵沖她趕忙招手。

小助理猶豫著走了過去。

“噓,給你吃。”李玫嫵嘴裏含著肉幹,囫圇的說:“不要告訴化妝師。”

小助理接過那塊肉幹楞了兩秒,這才反應過來,化妝的時候是不能吃東西的,所以,李玫嫵這是在...賄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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