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潤玉值夜的第九百九十天，黛兒息壤裏長的第一批果子熟了，仙桃仙杏仙李三種，不多，熟好的才堪堪才十來個，她喜巴巴地摘下洗好，送去潤玉品嘗，潤玉興致勃勃地嘗了後，臉上的神情妙不可言，黛兒緊張又期盼地問“好吃嗎？”

潤玉管理了下臉部表情，微微點頭，黛兒立刻喜笑顏開，把盤子往前推一推“再嘗嘗這個杏子”。

“嗯”潤玉應了聲，又道“黛兒，你去書閣裏幫我把那本廣閣仙錄取來。”

黛兒開開心心地去了，潤玉抱來魘獸，一口氣把那幾個剩下的果子塞進它嘴裏，可憐那魘獸酸得眼淚璉璉，卻說不出來話來，只得苦著個臉，眼神哀怨地看向從書閣返回的黛兒。

“呦呦，你怎麽了？”黛兒蹲下身撫摸它的頭，那魘獸只呦呦地叫了幾聲，淚珠子在眼眶裏打著轉。

潤玉輕笑了笑“想是吃不著果子，急的。”

黛兒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瞧我這腦子，竟把你忘了，你不是只吃夢珠的嗎？”

“果子也是可以吃的。”潤玉笑得更樂了，魘獸喪氣地翻了個白眼，不滿地呦呦幾聲。

“都怪我，不生氣，不生氣”黛兒撫著它的皮毛，只當它是吃不到生氣，頓了頓轉了轉眼珠又道“還有兩個八分熟的杏子，我取出來給你嘗。”說得便催動識海，化了兩枚青黃色的杏子托在手上，那魘獸呦地一聲往後縮了縮，一扭聲便跑了。

不理會黛兒跟在後面的叫聲。黛兒苦著臉“完了，真生氣了。”

“什麽生氣？誰生氣了？”旭鳳神氣活現地跨進殿中，彈了彈黛兒的面門，被她眼疾手快地躲過了。

“咦，這是什麽？”旭鳳轉而攻擊她手中的果子，一把奪過來咬一口。

“誒誒誒，那是留給呦呦的，臭烏鴉，還給我。”黛兒攔他不出，一急便把她給旭鳳取的渾號喊出來，

旭鳳酸倒了牙，一把吐出果肉，把下剩的半個果子扔回黛兒手中“老天，世上怎麽會有這麽難吃的果子？！”

黛兒望著那個沾了旭鳳口水的果子，氣得眼睛都紅了，連忙甩開果子，邊用清潔術凈了凈手，邊道旭鳳不識好歹。

旭鳳冤死了“拜托，你那果子本來就難吃，又苦又澀”

“胡說，大殿下都吃了好些個了，怎麽不見你這樣子”黛玉指了指潤玉桌前的空盤子。

潤玉尷尬地笑了笑，朝著旭鳳使了使眼色。

“哦哦哦”旭鳳卻不給接潤玉的眼色，反而拆臺道“我猜到了，是你種出來的是不是？潤玉怕傷你的心，才不拆穿你罷了。”

黛玉狐疑地看潤玉“當真”，

潤玉輕輕咳嗽掩飾，黛玉便知旭鳳說的是對的，眼眶更紅了“你不與我說真話，難道我是那等小氣之人麽？”

潤玉白了眼旭鳳，哄她道“也不十分難吃，旭鳳誇張了。”

旭鳳急了“潤玉你真說得出口，不信你讓她自己嘗……”話沒說完，被潤玉一把撫住了嘴。

黛玉更氣了，聯想到剛剛魘獸的委屈模樣“我只問你，那些果子你是不是都餵給呦呦了？”

潤玉不接話算是默認了。

黛兒憋了有一陣兒的眼淚滑了下來，跺了跺腳“你往後再想要我的果子，可不得了。”，說往便一扭身去了。

旭鳳卻樂了，撫手道“有趣有趣，為何我宮中的仙侍沒一個這麽有趣的”。

潤玉想送旭鳳一筐白眼，冷冷道“母神那裏也有好幾個仙葩林的草仙，你求一個去便罷了。”

“那些個加起來都不及你這個牙尖嘴利。”旭鳳笑“嘖嘖，稀奇，往日只有被她搶白的份兒，今日倒頭一回見她氣哭。”

潤玉不理他的惡趣味，想著法兒把他打發走後，去了黛兒的謝紅閣。

謝紅閣裏黛兒坐在她自己種的那一池荷塘邊，盯著那一株粉色芙蓉猶在悶悶地掉淚，潤玉走過去坐在身邊，擡手揉了把她的頭發“還生氣？”

黛兒搖搖頭“我真沒用”，她攤開掌心“那麽好的種子，被我種出這般味道”

“傻瓜”，潤玉攬過她，讓她的頭倚在自己肩上“你才多大？化形也不過才幾年，瞧瞧紫方雲宮裏的那些草仙，化形了幾千年不過也只會低微法術，我們黛兒卻短短幾年已有了那麽大一塊息壤，能種這一池荷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更何況，你瞧那仙葩林的果子，都是以數萬年記才能長出這般可口的果子，黛兒又何必心急？”

“這些道理我都知道，我只是，對自己有些失望。”黛兒道，她本不那麽傷心氣餒，卻因偏是在旭鳳面前漏了氣，才如此難過。她本想也叫旭鳳看看，潤玉縱使比不得他那般錦繡叢中彩繪輝煌，但至少還有自己，誰道自己卻如此不堪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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