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我心慌意亂地梳洗了一下，方去了仙葩林找大姑姑要些材料，大姑姑很是歡喜我新領的差事，平日裏我給陛下收集花露，總匆匆來匆匆去，如今便有時間長長地聊會兒家長，她像是寂寞了太久似地拉著我的手，聊著仙葩林這些仙娥的調皮事，又欣喜地告訴我，哪顆仙樹新發了棵芽，哪種仙果今年結的特別多。

我心不在焉地聽著，腦中全是早上醒來的那一幕。

“黛兒，你心亂了。”大姑姑停了嘮嗑，眉目沈靜地看著我。

我怔了一會兒，垂下頭來。

“所為何事？”大姑姑問。

我不知說出來是否妥當，終是選擇了沈默。

我恍恍惚惚地取了東西出了仙葩林，卻被元昊攔在了半道上，他比上次要清減了些，人也似乎穩重了許多。溫文爾雅地為他父親上次的莽撞道歉，又叫我不要為此遠著他，他只當我是故人，也曾傾慕我的詩才驚絕，故再見面時尤感親切而已……等等雲雲，我邊耐心禮貌地聽著，邊縷著自己的思緒，聽到他停頓下來了，才笑著說我並未因此事掛懷。

他的神色方松馳下來，有些歉意地道自己去廣元真人那裏修行了一些時日，方將回來，未及一一告知紅樓諸人的下落。他將他打聽到的都細細講與我聽了，雖都是陛下告訴了我的，我也權當初次知道仔細地聆聽著，以免他沒意思。末了他又猶猶豫豫地說道“寶玉——我說的神瑛，隨情僧去了西天，聽說在佛前許諾了萬年苦修以贖自己的罪過。”

我心下一酸，前塵往事堆擁而來，別過臉微仰著頭生怕自己落淚。

“他被自家姐姐哄著不知情，亦是可憐的局中人。還請林姑娘看到他此行上，原諒了他罷”元昊微揖了一禮。

“他即已離情斷俗，又何需別人的原諒？”我看著雲霧堆疊的天空，眾人都能了局，唯我猶自嗔癡，想著五內斷不了的纏綿之意，不由又灰心又氣惱，可究竟惱誰，自己如今也不分明了。

元昊看我的樣子大概以為我會流淚，從袖中拿出一方帕子，小心翼翼地遞過來。我看了那方帕子，不由掩去情緒笑了笑“看來你與我一樣，一時改不了人間的習性。”

他正要笑著說什麽，卻突然斂了神色，態度很是挑不出錯地向我身後行了個禮，我轉身，果見陛下攜著兩位仙童在我身後站定，峻眉冷目地淡淡頷首。

“報道過了？”他問。

元昊道了是後，又解釋道“父親命我得空來給玄女娘娘請安”

陛下眉眼不動地道“去吧”

元昊喏了一聲“臣造退”，又向著我溫聲柔語地道“再會，林姑娘”，我輕輕福了福回了個人間之禮。

元昊帶著一臉清朗笑意走了。

陛下卻一臉寒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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