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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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0
馬車平穩的在大路上飛馳，往皇宮的路一如既往的寬闊平坦。
惜憐小心翼翼的挑起眼角看端坐一旁的錦錚。他正安詳的閉目養神，臉色因失血而微微的蒼白，但精神似乎還不錯。惜憐不敢打擾他，就把目光投向窗外，景物飛逝，今天是開國慶典，到處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
想到一會就要見到錦熙了，惜憐有些忐忑，覺得還是自己親自解釋一下好。腦子裏亂糟糟的，正想著措辭呢，突然駿馬嘶仰，馬車猛然一震，停了下來。
錦錚睜開眼睛，眼底滿布血絲，臉色微微有被打擾的不快。“怎麽了？”他開口，沈聲問到。
“回王爺，”窗外趕車人的聲音有些顫抖，“是四王爺。”
惜憐聞言一怔，轉頭看向錦熙。一張淡漠的俊顏仍然看不出什麽表情，往外看了一眼，“下車吧。”他淡淡道。
原來已到宣武門，宣武門內馬車不能行，文物百官必須在此下車，然後待宣進宮朝聖。
跳下馬車，惜憐立刻感到了一道灼人的視線，她回頭望去，錦熙頎長的身影靜靜立在眾大臣中，氣質依舊卓然出群，卻形容憔悴，仿佛一夜十年般老去。
惜憐真的很想立刻回到他的身邊，可是又不敢，幾千個當朝重臣規規矩矩的列隊站著，整個宣武門外只有寒風吹徹的聲音。雖然離他只有十幾步之遙的距離，但卻如萬丈鴻溝般咫尺天涯。
他們只能這樣對望著，千言萬語交織成匯，最後錦熙做了一個“我明白”的手勢，惜憐一顆不安的心終於落下，低下頭乖乖跟在錦錚身後列隊行進殿內。
大王爺二王爺走在前面，錦熙錦錚並排走在他們之後。惜憐本來也想溜上去和他們並排走的，卻被錦錚擋住。
“哪有宮女王爺並排走的，有點規矩。”他淡淡道，語氣卻是不容置否。
“什麽嘛！”這個時候來搞等級歧視？惜憐不滿的嘀咕一句，然後回頭看錦熙，錦熙明明看見這一幕，卻一言不發，窅黑的眸子並沒有看她，卻是望向錦錚若無其事的臉，神色凝重。
惜憐無奈，只得後退幾步，與眾宮女一齊跟在他們身後。
並肩而行。
“她是我的。”宣布一般，錦錚單刀直入，如同他的性格般霸道且桀驁。
“不可能。”錦熙回答得很快也很幹脆。
“噢？”錦錚挑眉。
“因為我愛她。”一字一句的自錦熙口中吐出，堅定不移。
“可你有郡主了。”錦錚冷笑。
“那不同。”錦熙淡淡否定。
“有什麽不同。”錦錚斜睨著他，眼中居然有了挑釁的意味。
兩個王爺之間的爭執不多不少的引起了周圍眾人的註意，看著紛紛回頭的文物百官，和漸行漸近的帝王，錦熙很明智的選擇沈默。
錦錚的神色仍然不依不撓，惜憐也顧不上什麽了，緊走兩步跟上錦錚，扯扯他的衣袖，意示他不要再說下去。
“怎麽？”他瞟了她一眼，“難道你願意做妾？”
惜憐一窒，啞口無言。
錦錚回頭，直視錦熙：“你無法給她幸福，而我，”他仰起頭，略微蒼白的臉龐更顯驕傲微揚的唇角如蔻丹般殷紅美麗，“而做我龍錦錚的女人，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聽到這句話，錦熙眉頭微微擰結，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清厲的神色。
“錦熙，”身後傳來一個蒼老威嚴的聲音，“在說些什麽呢？”
錦錚冷哼一聲轉過頭去，看著皇帝微微不悅的臉色。錦熙只好恭恭敬敬答道：“和三哥在討論一些學術上的事情而已。”
“和他？”皇上語氣中有著明顯的不屑，瞥了錦錚一眼，錦錚看著描龍繪鳳的金漆廷柱木無表情，仿佛他說的是一個陌生人一般。
“嗯。”錦熙只好頷首。
習慣了這個不肖子目中無人的不羈，皇上也不做計較，轉頭環視一番，目光凝在一旁跪著的惜憐身上。“這個是……”皇上想了想，笑道：“就是上次中秋夜裏很會作詩的小宮女麽？”
“啊？呃……”惜憐沒想到這皇上還真記得她，怔了怔，錦熙在一旁幫她接下話頭，笑道：“可不是，兒臣見皇上您自從上次中秋之後就一直琢磨這丫頭的詩，這次就把她給帶來了。”
皇上捋須笑道：“朕還記得她那句‘才下眉頭，又上心頭’，朕回去琢磨了好久，真是覺得妙啊！”
呃，這個是，李清照的詩？眼角的餘光可見一旁的錦錚緊盯著她，目光灼熱得像是不在她臉上燒出兩個洞就不善罷甘休一般。惜憐心裏亂，自然沒有心機去聽老皇帝分析讚嘆那些被她抄襲的古人的詩句，只會時不時的應合幹笑兩聲，幸好有錦熙在一旁打掩護，總算沒出什麽問題。
皇上看著有些蔫頭蔫腦的惜憐，完全沒有了中秋夜裏的神氣，覺得十分有趣，長嘆一聲道：“想當年的錦繡公主亦有這般乖巧靈慧。”錦熙笑：“父皇又在掛念已經出嫁多年的五妹了。”皇上的語氣有些懷念：“朕有四個兒子卻只有一個女兒，自然比較掛心。你們這些兒子再好還是比不上一個女兒貼心啊！“錦熙笑道：“看來父皇是怪兒臣疏忽了。”
父子倆交談甚歡，一片和諧景象，惜憐正嘆感嘆果然是個重文輕武的時代，幾首好詩的確可以奠定一個人的地位時，突然皇上話鋒一轉道：“錦熙，朕想問你要這丫頭在身邊伺候幾年如何？”
此話一出，且不說惜憐，就是旁邊一直臭著一張臉的錦錚也霎時變了臉色。錦熙倒是臉色依舊如常不變，可惜憐看他攏在袖中的手都抖了。
後宮是非紛紜，形勢波詭雲譎，一個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萬劫不覆，的確不是惜憐這種單純的女子可以應付得來的。可在留在這裏又能如何？錦錚酷烈的糾纏讓不擅此道的惜憐頭痛無比，其次惜憐也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是聖旨，違抗聖旨的下場又會是什麽。心裏正又是驚愕又是錯亂著，突然覺得衣袖一緊，回頭一看，錦錚一臉不依不撓的神色，惜憐心裏更亂了。
“如何？”皇帝爺爺又笑著問了一句，轉頭看向惜憐。帝王就是帝王，幾十年來雙手操縱天下億萬人命，彈指間便是血流成河的那種氣勢真不是蓋的，惜憐被他看一眼就心驚肉跳的，只得低下頭，低低答了一句：“那就謝皇上恩典了。”
這時連錦熙都忍不住皺眉道：“惜憐，後宮不是鬧著玩的！”
而錦錚更是直接，緊緊拽著她的衣袖沈聲道：“趙惜憐，你敢！”
這時皇上也看出一些端倪了，有些玩味的挑起眉梢道：“噢？看來這小宮女還真不簡單呢！”然後哈哈一笑道：“既然這樣，最多朕答應你們到時候還你們一個完整的人便是，反正朕這副老骨頭也活不了多久啦！”
聽到皇帝這樣的感嘆，無論真心還是假意，滿朝文武百官立時跪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的呼喊聲震天。靠，跟拍電視一個樣！
事到如今錦熙也再無話可說。只得由她離去。
錦錚依然死死拽著她的衣角不放，眼中是這樣絕望而執著的神色，而騎虎難下的惜憐亦無奈，只得將那一角錦帛一點一點自他手中抽出。
她一步一步的離開，他一分一分的絕望。
直到她的身影終於跟著帝王湮沒在金鑾殿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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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平穩的在大路上飛馳，往皇宮的路一如既往的寬闊平坦。
惜憐小心翼翼的挑起眼角看端坐一旁的錦錚。他正安詳的閉目養神，臉色因失血而微微的蒼白，但精神似乎還不錯。惜憐不敢打擾他，就把目光投向窗外，景物飛逝，今天是開國慶典，到處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
想到一會就要見到錦熙了，惜憐有些忐忑，覺得還是自己親自解釋一下好。腦子裏亂糟糟的，正想著措辭呢，突然駿馬嘶仰，馬車猛然一震，停了下來。
錦錚睜開眼睛，眼底滿布血絲，臉色微微有被打擾的不快。“怎麽了？”他開口，沈聲問到。
“回王爺，”窗外趕車人的聲音有些顫抖，“是四王爺。”
惜憐聞言一怔，轉頭看向錦熙。一張淡漠的俊顏仍然看不出什麽表情，往外看了一眼，“下車吧。”他淡淡道。
原來已到宣武門，宣武門內馬車不能行，文物百官必須在此下車，然後待宣進宮朝聖。
跳下馬車，惜憐立刻感到了一道灼人的視線，她回頭望去，錦熙頎長的身影靜靜立在眾大臣中，氣質依舊卓然出群，卻形容憔悴，仿佛一夜十年般老去。
惜憐真的很想立刻回到他的身邊，可是又不敢，幾千個當朝重臣規規矩矩的列隊站著，整個宣武門外只有寒風吹徹的聲音。雖然離他只有十幾步之遙的距離，但卻如萬丈鴻溝般咫尺天涯。
他們只能這樣對望著，千言萬語交織成匯，最後錦熙做了一個“我明白”的手勢，惜憐一顆不安的心終於落下，低下頭乖乖跟在錦錚身後列隊行進殿內。
大王爺二王爺走在前面，錦熙錦錚並排走在他們之後。惜憐本來也想溜上去和他們並排走的，卻被錦錚擋住。
“哪有宮女王爺並排走的，有點規矩。”他淡淡道，語氣卻是不容置否。
“什麽嘛！”這個時候來搞等級歧視？惜憐不滿的嘀咕一句，然後回頭看錦熙，錦熙明明看見這一幕，卻一言不發，窅黑的眸子並沒有看她，卻是望向錦錚若無其事的臉，神色凝重。
惜憐無奈，只得後退幾步，與眾宮女一齊跟在他們身後。
並肩而行。
“她是我的。”宣布一般，錦錚單刀直入，如同他的性格般霸道且桀驁。
“不可能。”錦熙回答得很快也很幹脆。
“噢？”錦錚挑眉。
“因為我愛她。”一字一句的自錦熙口中吐出，堅定不移。
“可你有郡主了。”錦錚冷笑。
“那不同。”錦熙淡淡否定。
“有什麽不同。”錦錚斜睨著他，眼中居然有了挑釁的意味。
兩個王爺之間的爭執不多不少的引起了周圍眾人的註意，看著紛紛回頭的文物百官，和漸行漸近的帝王，錦熙很明智的選擇沈默。
錦錚的神色仍然不依不撓，惜憐也顧不上什麽了，緊走兩步跟上錦錚，扯扯他的衣袖，意示他不要再說下去。
“怎麽？”他瞟了她一眼，“難道你願意做妾？”
惜憐一窒，啞口無言。
錦錚回頭，直視錦熙：“你無法給她幸福，而我，”他仰起頭，略微蒼白的臉龐更顯驕傲微揚的唇角如蔻丹般殷紅美麗，“而做我龍錦錚的女人，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聽到這句話，錦熙眉頭微微擰結，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清厲的神色。
“錦熙，”身後傳來一個蒼老威嚴的聲音，“在說些什麽呢？”
錦錚冷哼一聲轉過頭去，看著皇帝微微不悅的臉色。錦熙只好恭恭敬敬答道：“和三哥在討論一些學術上的事情而已。”
“和他？”皇上語氣中有著明顯的不屑，瞥了錦錚一眼，錦錚看著描龍繪鳳的金漆廷柱木無表情，仿佛他說的是一個陌生人一般。
“嗯。”錦熙只好頷首。
習慣了這個不肖子目中無人的不羈，皇上也不做計較，轉頭環視一番，目光凝在一旁跪著的惜憐身上。“這個是……”皇上想了想，笑道：“就是上次中秋夜裏很會作詩的小宮女麽？”
“啊？呃……”惜憐沒想到這皇上還真記得她，怔了怔，錦熙在一旁幫她接下話頭，笑道：“可不是，兒臣見皇上您自從上次中秋之後就一直琢磨這丫頭的詩，這次就把她給帶來了。”
皇上捋須笑道：“朕還記得她那句‘才下眉頭，又上心頭’，朕回去琢磨了好久，真是覺得妙啊！”
呃，這個是，李清照的詩？眼角的餘光可見一旁的錦錚緊盯著她，目光灼熱得像是不在她臉上燒出兩個洞就不善罷甘休一般。惜憐心裏亂，自然沒有心機去聽老皇帝分析讚嘆那些被她抄襲的古人的詩句，只會時不時的應合幹笑兩聲，幸好有錦熙在一旁打掩護，總算沒出什麽問題。
皇上看著有些蔫頭蔫腦的惜憐，完全沒有了中秋夜裏的神氣，覺得十分有趣，長嘆一聲道：“想當年的錦繡公主亦有這般乖巧靈慧。”錦熙笑：“父皇又在掛念已經出嫁多年的五妹了。”皇上的語氣有些懷念：“朕有四個兒子卻只有一個女兒，自然比較掛心。你們這些兒子再好還是比不上一個女兒貼心啊！“錦熙笑道：“看來父皇是怪兒臣疏忽了。”
父子倆交談甚歡，一片和諧景象，惜憐正嘆感嘆果然是個重文輕武的時代，幾首好詩的確可以奠定一個人的地位時，突然皇上話鋒一轉道：“錦熙，朕想問你要這丫頭在身邊伺候幾年如何？”
此話一出，且不說惜憐，就是旁邊一直臭著一張臉的錦錚也霎時變了臉色。錦熙倒是臉色依舊如常不變，可惜憐看他攏在袖中的手都抖了。
後宮是非紛紜，形勢波詭雲譎，一個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萬劫不覆，的確不是惜憐這種單純的女子可以應付得來的。可在留在這裏又能如何？錦錚酷烈的糾纏讓不擅此道的惜憐頭痛無比，其次惜憐也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是聖旨，違抗聖旨的下場又會是什麽。心裏正又是驚愕又是錯亂著，突然覺得衣袖一緊，回頭一看，錦錚一臉不依不撓的神色，惜憐心裏更亂了。
“如何？”皇帝爺爺又笑著問了一句，轉頭看向惜憐。帝王就是帝王，幾十年來雙手操縱天下億萬人命，彈指間便是血流成河的那種氣勢真不是蓋的，惜憐被他看一眼就心驚肉跳的，只得低下頭，低低答了一句：“那就謝皇上恩典了。”
這時連錦熙都忍不住皺眉道：“惜憐，後宮不是鬧著玩的！”
而錦錚更是直接，緊緊拽著她的衣袖沈聲道：“趙惜憐，你敢！”
這時皇上也看出一些端倪了，有些玩味的挑起眉梢道：“噢？看來這小宮女還真不簡單呢！”然後哈哈一笑道：“既然這樣，最多朕答應你們到時候還你們一個完整的人便是，反正朕這副老骨頭也活不了多久啦！”
聽到皇帝這樣的感嘆，無論真心還是假意，滿朝文武百官立時跪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的呼喊聲震天。靠，跟拍電視一個樣！
事到如今錦熙也再無話可說。只得由她離去。
錦錚依然死死拽著她的衣角不放，眼中是這樣絕望而執著的神色，而騎虎難下的惜憐亦無奈，只得將那一角錦帛一點一點自他手中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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