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西街胡同

關燈
西街胡同

翌日清晨,景宸一早便要出發,程緒寧趕著早起去送他,在馬車前,她輕輕遞給景宸一個玉佩。

“拿著帶在身上,這是上好的寰玉,這可是經我認證的不可多得的寶貝,要不是你此行前途未蔔,我還不一定舍得給你呢。” 程緒寧故意開玩笑說。

景宸驚喜地用雙手將玉佩接過來,有些激動地說:“這是同心結?你親自編的?”

程緒寧輕輕拍打了他一下:“繩結確實是我親手編的,可這不是同心結,而是平安結,我不求和你永結同心,我只想你一直平平安安的。”

景宸看著她的眼睛,像是想要記住她此刻在乎他的樣子,他小心翼翼地將這玉佩收進懷裏:“你在這裏等我,我一定會留著自己這條小命回來與你永結同心的。”

這樣的話你怎麽如今竟是張嘴就來呢?

程緒寧有些好奇地問道:“欸?我以前怎就不知道你的臉皮竟然如此厚?這些肉麻得要死的情話你可真是張嘴就來啊。”

景宸低頭笑著回應:“別說你了,我自己也不知道原來我是這樣子的。”

他擡起頭認真地囑咐道:“緒寧,我已安排好,我不在辰墟的這段日子裏阿隼每隔幾日就會來給你送信,屆時你收到信的時候記得把回信一並交給它,若是辰墟發生任何事情你切記要喊阿隼來給我遞話,你還記得喚阿隼來的哨子是怎麽吹的嗎?”

見程緒寧只是呆呆看著自己,景宸馬上皺著眉頭說:“我在同你說話,你聽見了沒?”

見他這樣認真,程緒寧馬上一板一眼地回答:“知道了,碰見任何事情我都會與你說的。” 然後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喚阿隼的哨聲,我倒是有些忘了……”

景宸趕緊示範了一遍,程緒寧立馬學了一遍,強烈表示自己想起來了,收起你的眼刀吧大哥,她全都記起來了,定會隔日就通過隼老師回信的。

景宸騎上馬後仍是依依不舍的的樣子,他需過了棧道與錢勻安排的隨從打手匯合,行程很趕,由不得他再拖拖拉拉地不走。程緒寧目送著他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程緒寧放下揮舞得有些發酸的手,轉過身來一看,這才發現剛才二人練習哨聲的時候阿隼已悄然出現在此處。

此時海東青阿隼正用一種鄙視的眼神看著她,簡直就像是在說:“你們兩個無聊的小情侶,竟然這樣折騰本隼,還不趕緊跟你隼哥賠禮道歉。”

程緒寧瞧見了阿隼的神情,想著如今老師還在湧泉,景宸又出發去了天岳,如今所有傳信事宜只能拜托阿隼,現在可不能與隼哥結仇,便馬上狗腿子似地說道:“隼哥,剛才是我的不是,你要怪就怪你主子,隼哥,雞腿吃嗎?我去小廚房給你拿?”

阿隼看上去神情平緩了一些,程緒寧一邊給阿隼拿雞腿一邊想著心事。

她想到那個古怪的宅子,又想起翔仔那晚所說的,那幾個蒙面大漢馱進去一個人,不知這人如今是死是活?

錢叔雖說他會處理這件事情,可這到底是朗月的事。如今景宸不在身邊,沒有人跟著說這不能那不行,她要不要……溜進去看一眼呢?

程緒寧看著技能樹中,《辯礦》一覽延伸出的《移石推土》,她在心裏想著,石頭和沙土造的房子,那些彪形大漢白天又不在,只有一個女人一個孩子,怎麽可能擋得住我呢?

只是,我要不要先去跟錢叔說說這事兒?

***

辰墟。東部商會。

程緒寧去王大嬸包子鋪那兒買了一大袋子肉包一大袋子菜包,晃晃悠悠來到了東街胡同。

崽兒們應該早就起了,有的在那兒啃著野果當早飯,有的在給更小的崽兒熬粥,程緒寧一去,大家立馬知道這回又有好吃的了。

虎丫正在一旁的小桌板上練字,一見到程緒寧馬上大喊了一聲:“緒寧姐!” 喊完就轉過身去往裏跑,看上去應該是去找她哥。

程緒寧漫不經心在翔仔家門口等著,可卻瞧見虎丫拉著另一個半大小子跑到程緒寧跟前直喘氣,程緒寧把吃的遞到虎丫手上:“拿去給崽兒們分著吃。”

虎丫接過吃食乖巧地點點頭,面前的男孩應該就是與翔仔替班的阿陽。

阿陽看起來比翔仔年紀小些,雖是長得白凈,但性子老實話也不多,見了程緒寧,也只是利落地喊了聲:“東家好。” 隨後又說:“東家,我剛與翔仔交班,您這回怕是來的不巧。”

程緒寧哪裏在乎這些小事,只對著阿陽說:“沒事,我問你也是一樣,帶我去個說話方便的地方。”

阿陽點點頭,轉身引程緒寧去了自家宅子。

進了小院以後,阿陽看起來有些局促地搓著雙手說道:“東家,這兒有些小,您別嫌棄。”

程緒寧笑說:“叫我緒寧姐就行,這些天那宅子如何了,阿陽你說吧,我聽著。”

阿陽沒有翔仔那股子機靈勁兒,但勝在忠厚老實,不邀功也不冒進,他規規矩矩地向程緒寧匯報:“緒寧姐,翔仔應是與你說過了,兩天前我們發現有四個蒙面大漢馱著一個很大的麻袋進了那宅子,我們懷疑那麻袋裏頭裝的是人。”

程緒寧又問:“除了那女人和蒙面大漢,這幾日可還有別的人從宅子裏出來?”

阿陽搖搖頭:“那些蒙面大漢一般天不亮就會走,可是他們第二天一早走的時候並沒有帶著那麻袋,想必若是裏頭裝的是人,那人定還在宅子裏頭。”

***

出了東街胡同,程緒寧便直往東部商會跑。

程緒寧只管一閑莊的商隊,可是錢勻作為東部商會會長,瑣事雜事繁多,前段時間他又出城好幾日,這幾天他都在忙著商會的事。

程緒寧找了半天,才在二樓隔間裏堵著他。

可是,錢叔怎麽會在這兒?

程緒寧見他蹲在地上在那裝滿書冊的架子中翻找著什麽,她開口問道:“錢叔,你這是在找什麽?要不要我幫你一起找?”

錢勻轉頭一看是程緒寧,馬上用手拍拍胸口又白了她一眼說道:“你這一聲喊得也太突然了,嚇我一跳。”

程緒寧笑了笑:“錢叔,你可別這樣就被嚇到了,我想幹的事兒還沒與你說呢,等你聽完再嚇到還來得及。”

錢勻手上拿了幾本冊子,聽到這話趕緊站了起來,有些沒好氣地問:“說吧,你這丫頭,又有什麽鬼主意了?”

程緒寧趕緊開口說道:“錢叔,我打算混進那宅子裏親自看看去,你想跟我一起去嗎?”

在錢勻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程緒寧又補了一句:“你不是身上有功夫嗎?景宸不在,你陪我去豈不是正好!”

***

西街胡同。

“程丫頭,咱先說好了,以你錢叔的功夫,最多也就是同時打三個,萬一裏頭還有賊人,你自己可得小心,我打架的時候未必能顧得上你。” 錢勻一邊和程緒寧走向那宅子,一邊輕聲囑咐道。

“錢叔,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程緒寧開口談起條件:“今日之事,你能不能別告訴老師和景宸?”

錢勻上下打量了程緒寧一眼,然後偷摸湊近了說道:“你當我傻?我雖是不可能瞞過先生,可我也不會沒事主動提起呀!我最多不過就是幫你瞞著景宸,他要知道自己前腳剛走你後腳就玩這出,指不定一聽就要發瘋。”

錢勻收起開玩笑的語氣:“對了,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他有些鄭重其事地說道:“程丫頭,我知道你那《移石推土》的厲害,我之所以敢帶你來,也正是因為你會這個,是以自保對你來說算不上什麽。此處的房子都是砂石造的,要真遇上什麽事兒,你最多不過就是把人家宅子給毀了。這破房子能值多少錢?一閑莊賠得起!

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若是敵眾我寡,一見形勢不妙我們就趕緊跑,萬萬不可戀戰。如果我喊你走,不管情形如何你都必須立刻放下手頭的事情立刻跟我走!你若是能答應我這點,那咱就直接進去。”

程緒寧趕緊點頭應承下來:“錢叔,我自然是聽你的。” 末了又說:“我又不傻,我想進這宅子也不過是因為想知道朗月和那冬塵人為何扯上關系,若是一看情形不妙我自然拔腿就跑,你也知道我這人有多惜命,再說……白天那些蒙面大漢又不在家。”

聽她這樣說,錢勻放心了很多。

其實,要不是上回在湧泉得知了錢叔的真性情,程緒寧也不敢貿然開口找錢勻陪她一起發瘋。

想偷偷進宅子裏親眼瞧瞧,這種想法,不管是跟楊一閑說還是跟景宸說,他們都不僅不會答應,還免不了一頓大罵。

錢叔卻不一樣,錢叔也是個瘋的,瘋子只能找瘋子一起玩,錢叔平日裏那斯文模樣只是他的保護色罷了。

“錢叔,你行走江湖比我有經驗,你說我們怎麽進去?是直接推門進去還是從哪兒偷偷溜進去?”程緒寧趕緊找錢勻取取經。

這還是她第一次瞞著楊一閑和景宸做這樣出格的事情,她想好好吸取經驗,說不定以後自己還能成為一代女俠也未可知呢。

錢勻想都沒想就說:“我能穿墻,我直接帶你進去便是,你上回不是來過這兒嗎?你知道裏頭大概的布局,等我帶你穿進去之後,裏頭的賊人就都交給我,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能查出多少消息是多少,一有不妙我們趕緊撤,我到時候帶你直接穿出來就是了。”

程緒寧驚呆了,錢叔竟然能穿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