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時間, 希莉亞玩游戲的時長少了很多，她的游戲癮已經過去了當初的那個勁兒了。她目前的興趣方向轉為了刷各種地球人的交流軟件和社交app。她覺得這六十億地球人實在是太好玩了, 每個人都有稀奇古怪的活法，分享各種動態。

十月的上旬，曼哈頓的氣溫已經微微開始有些涼了。

即使希莉亞和克拉克都不覺得冷，但他們仍然換上了長袖的外套——哦，克拉克不算, 因為他從變裝開始便不管氣候地執著的穿著他的夾克。

她最近開始關註一些穿搭博主，裏面除了潮男型女的最新穿衣指南以外, 還有各種男女性的情侶裝搭配。希莉亞再看向克拉克仿佛上世紀卡車司機的臃腫穿衣形象……她的頭頂又冒出了新的燈泡。

希莉亞除了在樣貌上的審美和地球人有些微差別之外, 其實對於體型、身材以及如何穿搭，全宇宙類似智人的種族審美基本都差不多。

她之前對於克拉克的衣著心態是很矛盾的。她也覺得超人穿西服和類似顯身材的衣服更好看，但是又不喜歡其他地球女人註意他。可是當她看到那些博主分享的情侶裝之後, 她豁然開朗——超人可以穿得很帥, 只要人人都看得出來他有主就行。

希莉亞沒打算按照那些例圖的款式買, 作為一個一直十分相信自己審美的外星人，買衣服搭配這做事情當然要她自己來啦。只不過她很民主, 將那些照片都給克拉克看, 讓他自己挑些比較喜歡的風格。

當克拉克看到那些有點非主流土味的情侶T恤襯衫時, 他的心情五味雜陳。這種情侶衫他只在高中大學時見過，萬萬沒想到, 當他畢業了十多年、都三十多歲的時候, 能夠再次見到這種懷念青春的衣服。

他是絕對不會穿的。

開玩笑, 走在街上讓其他超英看到了, 他得被群嘲十年。

“你很喜歡這種嗎？”於是，克拉克盡量不動聲色地問道。

“我不喜歡。”希莉亞的手抵著自己的臉，她趴在床上翹著腳，“但我覺得你會喜歡這種衣服。”

超人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他果斷地刪除了這張圖片。

“你得考慮一下我的年紀，希莉亞。我不適合這種年輕人的風格。”他說，“我比較傾向於成熟一點的。”

唔……好吧。

於是……沒錯，就算女朋友是一個外星人，超人最終也沒有逃脫地球男人的宿命——陪女朋友逛街。

兩人去了曼哈頓有名的商業中心區，盡管在人種隔離之後普通人類已經無法來曼哈頓，這裏的人數似乎也絲毫沒有減少，到處都是人頭攢動。

希莉亞不論吸收學習什麽都比普通人快，她很快就摸清了人類審美，並且學以致用。那種穿著組合圖案的情侶裝本身對她而言也太低級了，情侶裝不一定要穿得一樣，只要身上的顏色相互呼應、又或者穿衣風格一致就很好看。

即使一個電話就可以將所有希莉亞想要的衣服都直接送到家裏來，可是買衣服的真諦不就是逛街和順路吃東西嗎？對，還有喝奶茶。

希莉亞發現地球人在對於如何享受和自我糟蹋身體方面真的很有一套，尤其是奶茶和各種甜品——美國人的甜品的甜度遠遠高於其他地區，但是希莉亞好喜歡，她發現不僅是那些高端菜品好吃，越垃圾食品的食物也一樣越好吃。她現在超愛吃甜的。

兩人一路逛吃買逛吃買，由於花錢根本不看數目，幾天逛街下來，兩人回家時不僅讓克拉克掛得跟聖誕樹一樣，更是收獲了一疊會員金卡。

那些店員們都發現這一對情侶中的女生比男人好說話，於是瘋狂巴結希莉亞，可惜他們不論男女都不是希莉亞的菜。他們美得又不五顏六色，又不像克拉克這樣順眼，小豬蹄子希莉亞對店員們都沒有什麽特別感受，對於他們多餘的推銷行為也拒絕的十分心硬。

是的，盡管希莉亞的審美至今沒完全轉過來，但是她看超人就是比其他人順眼……可能這就是那種‘我家狗子怎麽長都好看’的心態吧？

兩人回家之後，又開始試衣服。其實克拉克對此是拒絕的，沒有一個直男能喜歡將衣服換來換去換好幾個小時，沒有！

希莉亞也看出來超人對此興致缺缺了。如果他喜歡換裝，不可能十來年就穿一個顏色的制服，也不可能就算偽裝也和十年前的自己穿得一模一樣。可不喜歡又能怎麽樣？

兩人在各種購物袋的包圍裏試了好久，終於將那些男裝和女裝都完全歸類搭配好了。

克拉克收拾衣服的速度簡直猶如狂風過境，幾十秒的時間就將那一地的衣服全部收拾到衣櫃裏，生怕希莉亞又要繼續試。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平攤在沙發上，生無可戀。他覺得自己好累，不是身體累，而是心累。

“哇嗚，你就像是飛天小女警一樣。”希莉亞還抵著自己的臉蹲在旁邊圍觀他。

……克拉克一點都不想知道飛天小女警是什麽。

他原來還總是希望希莉亞多出去走動走動，經過了這件事之後，他發現自己更巴不得她老老實實地在家玩游戲。謝天謝地，希莉亞一向三分鐘熱度，她對購物的熱情持續高漲了一個禮拜之後，終於又安安穩穩地宅在家裏了。

就當他們的生活再一次恢覆了他去地球上空巡邏、再回來日常宅的時候，超人接到了一個電話——來自那位大都會負責人。

克拉克在上個月時偶然發現大都會裏有人從事倒賣身份的事情，盡管他答應這件事教給布魯斯處理，但他沒說過自己會停止跟進。

大都會負責人對他報告稱，他們信息跟蹤了那個人一個月，終於蹲到了一個新的要更換身份的人。行動小組破解了兩人之間的秘密電話，得知他們將在下個禮拜進行身份更換。

盡管小組能夠破解電話加密，目前卻無法調查出他們是如何躲掉監視的眼睛創造出這秘密線路的，技術組認為能做出這加密線路的人必然聰明出眾，如果貿然跟進，說不定反而會打草驚蛇。

而且從這一個秘密線路的電話，說不定會牽扯出一個龐大的地下冰山組織……畢竟，一兩個人的力量是無法做成這件事，也沒必要大費周章冒著被發現的危險研究這種東西的。

盡管超人和蝙蝠俠在明面上已經交接，但大都會行動組以及負責人仍然在經手布魯斯之前報告給了超人。

克拉克讓他們繼續聽從布魯斯的決定行動，他在這種方面絕對信任布魯斯的選擇。只不過……超人的直覺讓他認為這件事不可能如此簡單。

他決定去大都會一趟。

希莉亞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只是覺得超人傍晚回來時氣息都嚴肅了許多。

“怎麽了？”她問。

超人便將這件事原原本本地講給了她。

希莉亞想了想，“的確挺奇怪的，按理說，就算他們的通話被加密，但討論這種違法的事情，應該也逃不過你的超級耳力。可是你一點都沒有發現？”

希莉亞說得是對的。超人眉毛擰緊。

“這件事有古怪。”他說，“我得去大都會一趟，親自排查那裏。”

“那我呢？”希莉亞問。

克拉克本來想讓她留在曼哈頓，可是他這一去可能要一個星期。他莫名覺得讓希莉亞一個人呆七天是十分不人道的事情，而且，他也不放心她自己一個人呆著，還是放在身邊放心。

“你跟我一起去。”超人說。

希莉亞便十分心滿意足了。她甚至有點興奮，來地球這麽久，終於要看到有人搞事了？

兩人當晚就前往大都會，反正有克拉克這個超快載具，他們換個城市比坐電梯下樓還要容易。克拉克之前在大都會租的那個獨棟公寓直接租了一年，所以直接回去住就行。

上一次他們住在這裏時，還處於一種十分難以言清的暧昧期，他們離開這裏時似乎也不是很愉快：超人明明很在意希莉亞，卻還要希莉亞去巴裏家住，而這對於希莉亞來說無疑是一種拋棄行為，導致兩人都不怎麽高興。

可是這一次回來，一切已經變了。

克拉克有點感嘆，因為即使在那個時候，他也不認為自己會再次有在意的人。這也是他當時如此糾結的原因。可是現在……似乎一切都已經水到渠成，他簡直難以想象，如果當時他退縮了，拒絕接受新的感情，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至少現在來看，他和希莉亞在一起是一件正確的事，是好事。他們是唯一的同族，而不管其他人如何看待他和他的想法行為，至少超人知道希莉亞是完全偏向於他的。這種包容和真心的支持，對於他而言十分重要。

晚上，夜深了。

寬大的雙人床上，希莉亞枕在超人的手臂上，而他摟著她。兩人每晚都是這個姿勢睡覺，希莉亞習慣了嶄新的生物鐘，她準備入睡，卻覺得克拉克似乎有心事。

希莉亞很貼近他的胸膛，所以她能夠感覺到他的心跳。每當他思考什麽的時候，他的心跳會比平時還緩慢一些。

希莉亞睜開眼睛，她擡起下巴看向克拉克。

“你在想什麽？”

克拉克低下頭，他長長地呼吸著，那聲音有點像嘆息。他看著希莉亞擡著頭眨巴眼睛的樣子，他側過臉吻了吻她的頭發。

“我的確在思考一些事情。”他說。

希莉亞已經足夠了解他，她在他藍色的眼裏看出了一抹類似於憂郁的糾結神色。這說明不是公事，而是和他們兩個有關。因為在公事上，超人從來不會猶豫，也不會糾結。

他只會碰到私人問題才會露出這種表情。希莉亞總覺得他有一雙容易透露憂郁的眼睛，只不過男人平時的氣勢壓倒了這一切，所以才不明顯。

“你不會又要跟我哲學探討什麽有關於人性、星球、宇宙、三觀之類的東西吧？”希莉亞說，“我總覺得我們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沒有什麽用的談心一下。”

克拉克有點無奈，希莉亞越來越了解人類之後，連說話方法都和人類慢慢靠近了。

“和那些東西無關，我只是在想你我而已。”克拉克說，“其實從宴會回來的那天時，我就在一直想這件事情。”

“什麽？”

“你和鋼鐵俠的談話。”超人指出，“你說我們不適合結婚，因為我要保護地球……你的心裏是這樣想的嗎？”

“啊？”希莉亞有點迷茫，她沒明白克拉克的意思。

“你是覺得你不想和其他人產生婚姻關系，還是認為我將地球放在你之前，所以覺得我們不適合結婚？”克拉克說出他自己的理解。

好吧，他們又要開始探討人生了。

希莉亞撓了撓頭。

“我現在理解你們人類很重視婚姻這件事情了，可是對我來說並不是如此。”希莉亞耐心地說，“你看，滅霸的媽媽曾經想殺了他。而我生活的環境裏就根本沒有血緣關系的人，所以我真的不覺得結婚是必要的。至於地球——我說得不對嗎？這裏對你很重要，你要全心全意保護它，而婚姻會耽誤你的工作。所以我們兩個都不適合結婚，再者說，對你們人類而言，才談戀愛一個多月就談論婚姻也有點過於快了吧？”

自從希莉亞了解人類之後，她講起話來就更難讓人反駁了。

克拉克還是忍不住糾正道，“快兩個月了。”

……一個月和一個半月差很多嗎？

幸好希莉亞不是男人，否則她一定是那種永遠記不住重要紀念日，甚至會忘記自己孩子在上幾年級的那種男人，聽起來就很容易被打。

超人心裏十分五味陳雜。希莉亞其實很大度，她除了不喜歡讓其他女人接近他之外，希莉亞毫不困難地接受了一個可能性的前提：在超人心裏，地球比她重要。

並且她自己還覺得十分正常而且可以理解。

如果她能和其他超英女友那樣，偶爾表現出對於‘拯救世界以及人民，和我相比誰更重要’的小脾氣，可能他心底還不會那樣難受。克拉克眉頭微皺，那雙湛藍色的眼眸看起來更加憂郁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撫摸希莉亞的臉頰。

“你對我來說一樣重要，甚至更重要。”他輕輕地說。

說真的？希莉亞不相信。就算從第一面開始計算，他們兩個也才認識了不到半年。如果只算他們自己見面的時間，滿打滿算也才三個多月而已。而克拉克從小便從地球上長大，他十五年來簡直只是為了地球而活，毫無自我。

這樣的執念，希莉亞認為他不會因為才在一起一個月……呃，兩個月的女朋友而撼動。

但她也的確覺得沒有什麽，有執念挺好的，活起來多有目標。而且以前滅霸對於無限原石和拯救世界消滅一半人口的執念也很深，她已經習慣。

超人、或許說地球的超級英雄們在很多地方都和滅霸十分相似，唯有一點不同，超級英雄有情感，就算他們再冷漠，也比滅霸更加心軟。就像現在，希莉亞看得出來克拉克在內疚，在心疼，她不覺得有什麽，可是超人卻會覺得自己對不起她。

“我明白。”她擡起眼，十分真摯的安撫道。

“不，希莉亞。”克拉克低聲嘟囔，“你不懂，你現在在特意安撫我，你心裏根本不是這樣想的。”

希莉亞有點頭疼，地球人實在是太看重感情了，被地球人養大的卡爾艾爾也是如此。

“是你不懂。”希莉亞說，“你沒必要自己難為自己，這種事情不一定要分個高下的。你重視地球，盡管我不在意這裏，但我可以和你一起保護它，這不是很好嗎？”

這的確讓人感動，可是不夠好，遠遠不夠。

超人決意給希莉亞一個嶄新的生活，和她過去經歷的完全不同的那種。他不希望她做任何事情，就當一個普通女孩就好，不用為任何人的目標和想法而努力。他也不希望希莉亞如此聽話懂事，可……

希莉亞半天都沒有聽到超人的動靜，她知道作為一個主見極強的當權者，她的幾句話不足以真正安慰到他。

可是她沒想到，過了一陣兒時間之後，她的手腕傳來了冰涼涼的感覺。

希莉亞擡起手，她看到自己的手腕上戴著一個白銀色的細鏈，鏈身是由一種奇異的花紋連起來的。盡管希莉亞看不懂，但她知道連起來的是氪星文字，而在手鏈中央，一顆深藍色的小鉆石正在折射的細碎的光芒。

希莉亞正在打量手鏈，超人卻低頭憐惜地輕吻她的額頭。

“你的確不懂你對我的重要性，希莉亞。有一些事情不是時間能衡量的。”男人說，“你改變了我，你明白嗎？你甚至改變了我的未來。你不是人類，所以你不懂這意味著什麽。你讓我變得更好，我也希望我能給你更好的東西。”

“這是你要送給我的嗎？”

希莉亞枕在克拉克的胳膊上，她擡起手，打量自己手腕上的鏈子。

“是的，希莉亞。”克拉克擡起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他們一起註視著希莉亞手腕上的鏈子。他溫柔地說，“這是我家族的定情信物——我是說，我親生家庭的那個。我家族的男人這一輩子，只會將它送給一個女人，所以是這十分嚴肅認真的行為。”

聽到他這樣說，希莉亞訝異地擡起頭，看向超人，正好撞入那一池溫柔的藍色海洋之中。

“是的，希莉亞，這是一個約定，我對你的承諾。”

克拉克輕輕地握緊她的手，他目光溫柔地註視著希莉亞。

“總有一天……等到時機成熟的那一天，地球將會進入太空文明階段，而我，卡爾艾爾，將會為了你而離開地球。”

“到那時，我便只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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