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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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的光這樣照人,四周明亮之處,滿是白色的杜鵑。

宮尚角一身玄衣,慢慢走在院內,心中有些恍惚。

圓月光夠亮,杜鵑色夠淺。

她說的,“我永遠屬於你。”

事實上,宮尚角記得上官淺那時猶豫地回頭,可他沒有出聲挽留。他是宮門的人,是角宮宮主,宮尚角想,他應當沒理由放走她,可他那時還是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中的劍。

或許是因為情,又可能是她當時那句話。宮尚角不置可否。

.......

“哥哥。”

宮遠徵從他身後默然出現。他的目光隨著哥哥的目光移至那片潔白的杜鵑上,皺了眉。

宮尚角回了目光,“何事?”

“角宮燈亮著,我想哥哥有什麽心事。”宮遠徵看著杜鵑,想著總該全拔了才好,無鋒的東西不該留在角宮。

宮尚角掃向宮遠徵,“你想拔了花?”

宮遠徵毫不在意地點頭,“無鋒的東西不配留在角宮。”

宮尚角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了一下,轉身朝屋裏走去。

“留下吧,花在角宮,就是我的東西。”

宮遠徵沒有吭聲。他在想,哥哥說的是人還是花。

上官淺早就跑了。雲為衫尚且能說是向著宮門,那上官淺呢?宮遠徵很懷疑她的用心。

午夜夢回時,她還能記得宮尚角嗎?難道不該全是她的野心嗎?

江南水鄉,石橋煙雨。

今日的雨淅淅瀝瀝,卻是涼的沁膚。上官淺舉起傘,擡頭望向檐下的風鈴,低低啞啞的聲音綿長。

她微笑了一下,轉過頭。

“阿禧,回來。”上官淺喚了一聲。

三歲的小女孩跑了過來,頭發上濕漉漉的。“阿娘,那裏有賣糖葫蘆的。”她擡起頭仰望著娘親溫柔的臉,眼中滿是期待。

上官淺傾斜了傘,溫柔地摸了摸女兒的頭,“明天買給你好嗎?你上午已經吃了不少糕點。”

“好吧。”上官禧懂事地點點頭,伸出手去牽娘親的手,“那娘第二日一定記得買給我。”

“一定會記得給阿禧買。”上官淺牽著她的女兒,慢慢往家裏走。

往日上官禧沒有機會出來,一周裏只有半天能來逛的機會。上官淺並非不心疼女兒,只是她知道無鋒就算輸給了宮門,肯定不會就此消亡的。

她是失敗的刺客,無鋒的規矩裏她現在應該是死人,可她逃了,還有了軟肋。

上官淺想,若是有一日她沒能力保護女兒了,還有宮門。憑上官禧是宮尚角的女兒,以後怎麽也不會被無鋒抓住。

這是她給上官禧留的退路。至於她,大概是像寒鴉柒那樣,死在某個不知名的林子裏。

今日小雨霏霏,總是引人思緒。

上官淺記得寒鴉柒,他是上級,但也是師父。她覺得,寒鴉柒死了也好,無鋒的人總會死的,總是不安寧,那麽在林子裏安靜的死掉或許也不錯。

她希望那一次的回頭讓寒鴉柒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不然不就白死了嗎?”上官淺想。

“娘親,你為什麽難過?”上官禧握緊了上官淺的手,問她道。

上官淺一楞,想摸摸自己的臉,奈何一手執傘,一手人,實在沒空,只好問:“娘親明明笑著的,阿禧怎麽這麽問?”

“你的眼睛裏是難過呀。”上官禧說:“阿娘是怕家中的花被雨澆壞嗎?”

上官禧知道娘很寶貝那些白色的杜鵑,打她會說話會走路時,那些花就亭亭在那,好像有很久了。

上官淺笑,“嗯,所以我們快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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