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見素一直留在語音頻道裏，他在等所有人離開，只剩他與餘暮雪。

他是沒有什麽耐心的人，或者說他辦事喜歡雷厲風行，像雷霆閃電一樣，勇猛果決。但他對餘暮雪一直很有耐心，或者說他現在毫無辦法，只剩這份耐性了，他一直選擇等待著她。

頻道裏只餘他與餘暮雪了，李見素低聲問道：“為什麽要把件事搞得這麽覆雜。”

餘暮雪知道李見素肯定有話要對自己說，還會有問題問她。

她一直在等他開口，笑著看他能憋到什麽時候。

李見素沒說是哪件事，但餘暮雪心裏清楚。與破秦樓在黑戈壁發生的那些事，李見素從一開始就持有很大的意見。

他反對她招惹到了破秦樓。

他反對她愛管閑事，插手了肥宅快樂水與九天的糾紛。

他反對她，把自己的事情，交給別的男人，用輸贏來定奪。

他更氣她，為什麽遇事不一開始就找他，拿不定主意要找他幫忙，拿定了主意要找他參詳。

最好是出了事，報他的名字，由他李見素來扛。

說白了就是為什麽，不多依賴他一點，不多信任信任他。

餘暮雪笑著說道：“我本來想英雄救美完了就跑的，你也知道……”她有些不好意思，“唐門蘿莉體型的角色好可愛，我路過就走不動了……”

餘暮雪選擇隱去她與邈風寒、玫小小這兩人的糾葛，因為她知道李見素的為人，關於自己的事情，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李見素聽著餘暮雪笑意中略帶撒嬌的語氣，很是不屑，生氣般吐露一字，“裝。”

“是啊，我本來就是打算裝一波就走的。”餘暮雪也不介意，接著笑道“誰能想到那個付傾城來了……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他倆還是男女朋友情緣的關系。那個付傾城是個有多囂張又愛惹是生非的人，你那天在瞿塘峽也體會到了……”

餘暮雪在這邊信口開河，誇誇其談。

而已經下游戲了的付傾城，好似若有所感，微妙的感覺怎麽背後一涼？

餘暮雪接著胡謅，“唉，所以說我是被不幸卷入風波中的江湖女子。一切身不由己。”

李見素聽不下去了，直接打斷了餘暮雪的浮想聯翩，“直說吧，你是不是看上付傾城還有破秦樓，這兩個臭小子了。”

“付傾城我不清楚，我怎麽感覺，破秦樓年齡上應該比你大一點。你這樣稱呼確定好嗎？”餘暮雪無辜的指點道。

“女人！我在跟你說重點！”餘暮雪的無辜直逼得李見素發飆。

“嗯，看上了。想結交，我想打名劍大會。”這一次，餘暮雪倒是承認的直白。

果然不出所料，李見素心下想到。然後他問了一個他更關心的問題，“那團酥酥呢，你怎麽看。”

“那天在演武場，比武前，你註意到了沒。我並沒有問提劍莫惜命是誰，他卻主動說出了暮色的名字。”

“嗯？”李見素還是有些不明白。

“他開口前就默認我不認識提劍莫惜命，但認識暮色。並且知道提劍就是暮色。感覺他很了解我是誰，提劍是誰呀……所以，我找他去談過了。”

“談了些什麽？”李見素更關心這個。

“問他，與應有閑是什麽關系。應有閑是不是他師父。”

“他怎麽說。”李見素不自覺地捏緊了左手。

“他說他不明白我說的話，他不認識應有閑。”

“那你覺得呢？”李見素更緊張了，左手更是已經捏成了拳。

“所以我直接去找應有閑了！”

餘暮雪直接重磅一擊，驚愕了李見素。

他緊握成拳的左手，開始冒汗，“你去找他了？”說出的話，卻是前所未有的冷靜與自制。

“我又不傻。”餘暮雪得意極了，“我披了馬甲去的，就是快樂水那天借我跟九天幫會比武的那個七秀號。”

李見素的左手被他直接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你不是傻！你是蠢透了！如果團酥酥就是應有閑，你這個馬甲，不就白穿了嗎？你換個號不會啊！”

他真是服了這個蠢女人！從來都是自作聰明，不省心。

餘暮雪見李見素的反映如此之大，反而有些淡定，“我就是想看看，如果他識破了我的身份，而又在不能揭破我的局面下，他會有何反應。”

其實餘暮雪不自信，就算自己再換一個誰也不知道的馬甲去試探，保不住也會被識破，還不如一開始就自欺欺人的好。

李見素見餘暮雪這麽說，反而擔心的問道，“你到底是為了什麽而回來？”

在李見素的眼裏，餘暮雪從來都是率性而為，但這次回來後很不同了。

餘暮雪這次笑不出來了，“我是為了還債，你信嗎素素？”

交談過後，餘暮雪下線睡去了。

李見素莫名般舉起左手，向夜空中攤開，看著被自己拍紅的紅痕，他無疑還是能感覺得到疼痛的。

但他不想放下這種疼痛，因為，從掌紋紅痕的指尖縫隙，他能依稀瞧見空蕩蕩的夜空裏，那皎潔如白的月光，就在他的掌中。

我擁有我的劍，我還擁有你，暮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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