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28章
首都大學坐落在首都西北邊,已經是四環外，雙雙一家人和在火車上遇到的兩個同校同學在火車站在匯合後，一同前往大學報道。
擁有幾十年悠久歷史的名校像是威嚴莊重獅處處透露著歷史文化底蘊，甫一見到,只會由內心生出一股崇敬之情。
“這大學可真大啊,看著就是頂事兒的。”王大娘被雙雙攙扶著往前走,年逾七十,她身子骨還算健朗，腿腳也利索。
“媽，首都學校確實氣派,聽說面積比我們大學大挺多的。”簡璐側頭和婆婆說話，踏進首都大學的剎那,便想起自己闊別已久的母校。
程錚聞言,倒也想起自己進修上軍校的日子，每每踏足大學校園,總有些自己過去的學習經歷回首。
“這兒環境真挺好的,雙雙以後好好學習啊。”
“爸，我肯定好好學習！”
新生報道、分配宿舍、領上宿舍鑰匙和生活用品，忙活好一通，雙雙和兩個朋友暫時告別，前往自己的宿舍。
簡璐看著閨女的宿舍，那住宿條件已經比自己十一年前的大學宿舍好了許多。
每層樓有較為幹凈的公用水房和廁所,每三棟宿舍樓就有個小型澡堂,雙雙她們這邊的澡堂正好在附近，方便許多。
宿舍裏,依舊是六人間標配,可不論是宿舍面積、整潔程度、嶄新程度都要好不少。
程錚發揮自己一如既往的內務標兵風範,沒多久就幫雙雙鋪了床，疊好被子。
宿舍裏，早到的三個室友看著新來室友的爸爸穿著軍裝，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個床位收拾得幹凈整潔。
那床單鋪得沒有一絲褶皺，上面放著宛如豆腐塊般的被褥，再看看自己的，幾個室友又伸手攏了攏自己的被子，爭取不要輸得太難看。
“你們好，我叫程可盈，小名雙雙。”雙雙主動找室友搭話，還給大家分了糖吃。
幾個室友自然也笑臉相迎，分別做了介紹。
簡璐從包裏拿出一路帶著的糕點，請雙雙室友吃了，一行人寒暄一陣，這才離開。
“我和家裏人在這兒玩幾天，等開學前再回來，到時候見啊。”雙雙和室友告別。
“好，再見！”提前來放行李的三個室友都是首都本地人，收拾好了也要回家，距離真正開學的日子還有一個星期呢。
把報名的事情搞定，一家人先去學校附近的三星級酒店開了房間，現在出行比十年前方便太多，不用介紹信，男女同住也不需要提供結婚證，只需要出示身份證就行。
將額外的行李放在酒店，一家人先去首都最有名的烤鴨店吃午飯。
薄薄的面皮包裹著蘸了醬料的烤鴨肉，再添上些許蔥絲和黃瓜絲，卷成一個小卷後，一口咬下去，面皮的淡香和甜醬的香甜最先占據口腔，接著又是香酥的烤鴨肉迸發出霸道的香氣，蔥絲和黃瓜絲則是在肉味與甜味的巨大味蕾網中見縫插針散發著陣陣解膩的清爽味。
一個烤鴨卷下肚，唇齒留香，當真是美味。
吃完午飯，王大娘還在感慨，“每個地兒都有好吃的，還都不一樣。”
“奶奶，以後咱們再來吃！”
“好！”王大娘看著孫女，“你以後在這兒讀書，想吃了就來吃...”
說話時看看兒子兒媳，壓低嗓門對孫女道，“奶奶有私房錢，一會兒給你，你在外頭讀書可不能虧著自己！”
“奶奶，我可有錢，你別給我錢，你自己留著。”
“奶奶留著幹啥？我這把歲數了，沒啥要花錢的地兒，你多吃點兒長好身體比啥都強。”
從烤鴨店離開，一家人又去首都最繁華的街市逛了逛，簡璐購物血脈覺醒，給閨女買了好些衣裳，首都衣裳的款式確實比H市時髦太多，當真是挑得眼花繚亂。
不光給閨女買，簡璐興致來了，給程錚也買了幾件襯衫和夾克，又給婆婆買了絲綢衫，老年人穿著涼快。
當然，她也沒忘了自己，挑了幾條裙子，這才收手。
晚上，簡璐和老同學見面，當年畢業後，孫尚美就和對象扯了證一塊兒回首都發展，現在兩人都在事業單位工作，日子過得不錯。
“璐璐姐！真是好多年沒見啊。”孫尚美還是像十年前，雖然已經成熟不少，也是一個孩子的媽了，可見到熟人又像個孩子似的開心。
“小美，真是好多年沒見，你是一點兒沒變啊。”
“你才是，怎麽還是這麽漂亮！”孫尚美招呼簡璐家人坐下，今天她和徐軍在首都最火爆的飯館包了個包間請老同學吃飯，“這是雙雙吧？哎喲，那時候還是個小不點兒，現在都這麽大了？越來越水靈，和你媽一樣。王大娘快坐下，程大哥也是，別客氣啊。”
徐軍倒是人過三十，有些發福跡象，孫尚美數落他是在單位喝酒喝多了，還讓他向程錚學習，鍛煉鍛煉身體。
“徐軍，小美這話沒錯，你可得多鍛煉啊，可別以後漲個啤酒肚。”都是老同學，簡璐也不跟他客氣，直接打趣起來。
“哎，我們單位是真沒法，隔三差五就要喝酒吃飯，許多事兒啊，都得在酒桌上談。”徐軍也常說，自己沒有大學時候的風華正茂了，身材有些走樣，整日奔波忙碌，不容易，“我爭取鍛煉啊。”
“來，程大哥，咱們是第一回 見，喝一杯，我和我們家小美都是簡璐同學，大家一個學校出來的，以前還不覺得，現在挺珍惜這份情誼。”
“幹了。”程錚和徐軍喝著酒，倒是也有話聊。
另一頭，簡璐和孫尚美更是有一籮筐話要說，從工作煩惱說到家長裏短，孫尚美最主要埋汰的就是現在的住房問題。
“我們單位分的房子小，現在我和徐軍帶著孩子一家三口住著勉勉強強吧，結果我婆婆公公說要來擠一陣，這也沒啥，但是徐軍他大哥大嫂一家人也要來！你不知道，那得多擠。”
“怎麽他們全上你們家去住？”簡璐好奇。
“他們住的四合院原本是當年國家收歸的地主的，不是給人下放了嘛，四合院就充公用租給大家夥兒了。現在過了這麽多年，那地主後人跑了不少手續把四合院要回來了，現在說要把四合院賣了，她一賣，裏頭的租客就得搬家。”孫尚美嘆口氣，“一時半會兒也不好租房，我公婆一大家子就只能先來我們家擠擠。”
“賣四合院啊？”簡璐暫時忽略了孫尚美的其他抱怨，對這事兒更感興趣。
當年她去首都的時候和孫尚美在徐家住過幾天，那個四合院保養得還不錯，一個三進院，戶型好，亮堂得很，對面還有湖，綠化也好，要是賣了...
“那人賣多少錢你知道不？”
“不知道，聽說要好幾萬，可貴了！”孫尚美和徐軍都是公職人員，工資算不錯的，可家裏存款距離幾萬是差得遠。
“你幫我打聽打聽，我想買。”簡璐夾起一個肉丸子，雲淡風輕說了一句。
孫尚美卻是瞪圓了眼，“你要買四合院？”
簡璐是個雷厲風行的人，正好碰到這麽湊巧的事兒，仿佛那座四合院已經在向自己招手，她能錯過嗎？
回酒店後，她和程錚商量一番，準備把四合院給雙雙當個保障，當然了，她不能說，以後首都的四合院價格會暴漲，一座四合院動輒上億。
雙雙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小富婆，擁有從小到大的存款五百元左右，加上這回出來讀書，爸爸媽媽奶奶分別給自己塞錢，存折上已經有了一千元！
一個大學生擁有一千元存款，放在1989年的整個首都大學裏，應該都是罕見的。
她哪裏知道，沒多久，自己名下居然又多了一座四合院。
一家人去了四合院看看，簡璐非常滿意，很快就和房主談好價格，最終以七萬元買下這座四合院，準備直接過戶到閨女名下。
不過，在房管所辦好手續沒那麽快，付了定金，沒幾天就到了雙雙開學的日子，她們便先坐火車去老家看看。
雙雙在開學後跑了兩趟房管所，最終將四合院過戶到了自己名下。
擁有了一套四合院的雙雙其實沒有什麽實感，一套四合院似乎還沒有她手裏存折上的一千塊錢貴重。
四合院依舊租出去，不過租戶們從給房管所交房租錢變成了給雙雙交錢，裏頭一共住著六戶人家，每戶的房租在十五塊到二十五塊不等，每個月一共能收租116塊錢，加上媽媽計劃給她每個月的生活費50塊，雙雙一個月有足足166塊錢的可支配收入。
實打實是個小富婆了。
進入大學，一切都很新奇，外面的世界像是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首先到來的就是三天後的軍訓。
簡璐上大學那會兒還沒有軍訓，不過這兩年，各大高校都開始了大一新生的軍訓，而且還是請的附近兵團部隊的軍人來當教官。
聽說可嚴了。
學生們有些怕，不知道會不會脫一層皮。
雙雙和寢室五個室友處得不錯，室友中有三個首都本地人，三個外地人，年齡也相仿，基本就在18-20歲之間。
雙雙的下鋪是個臉圓圓的姑娘，胃口好，每回打飯都要多打一個菜；雙雙對面上鋪是宿舍裏最大的學生，平時以所有人的姐自居。
“雙雙，有人找你，說是中文系的。”宿舍老大蕭家萍進屋就帶來個消息。
“哦哦，我知道了！”今天是周日，休息日，想著後天就要開始軍訓，大家都想著再好好歇歇，最後放縱一下。
雙雙和當時在火車上認識的兩個朋友約著出去吃飯，當然了，主要是陪魯善芳去見那個新兵戰士楊宏勝。
楊宏勝所在的軍區距離首都大學也就是公交車十個站的距離，三人坐著公交車到了地方，就在軍區門口見到了這個新兵蛋子。
“楊宏勝同志，你怎麽曬成這樣了？”
魯善芳在火車上對楊宏勝一見鐘情，誰知道，這才半個月過去，人已經黑了幾個度。
楊宏勝羞赧地撓撓頭，“□□練的，我們新兵訓練特別嚴。”
四人有說有笑去吃飯，一人一碗炸醬面，再單點了一碗青椒肉絲。飯桌上，楊宏勝說起訓練的苦，簡直是停不下來。
他也就十七歲，每天高強度訓練十多個小時，就連睡覺都是隨時待命的狀態，半個月下來，幾乎脫了一層皮。
“你們這也太辛苦了。”魯前善芳有些心疼，給楊宏勝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快多吃點補補。”
“沒事兒，我們練半個月終於能歇一天，後頭我們連長要去幫忙帶大學生軍訓，不能看著我們了。”說到這兒，楊宏勝有些高興，“謝天謝地，苦了那些大學生，倒是讓我們松了一口氣。”
“你們連長這麽嚇人嗎？”雙雙吃著炸醬面面條筋道，炸醬豐盛，搭配在一起香得不行，她吃了大半碗才放慢速度。
“嚇人，訓練我們嚴格得不行。”楊宏勝喝口面湯繼續道，“不過我們連長不是長得嚇人那種，看著還挺和氣，哪知道啊，心狠手辣！”
最後四個字，是壓著聲兒說的。
範思婷越聽越害怕，她身體一向比較虛，“軍訓會不會特別累？我都擔心暈倒。”
“應該不至於，你們大學生的軍訓比我們輕松太多了，只要別遇上我們連長那樣的應該會放你們一馬。”
“楊宏勝！”飯館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聲響。
楊宏勝回頭一看，自己的戰友來了，好幾人進來後擠眉弄眼，又對著幾個年輕漂亮的女同志紅了臉。
“這是首都大學的大學生，有個和我是老鄉就認識了。”
“你小子，不會剛來就談上對象了吧？”戰友們把他拽到一旁打趣。
“怎麽會！”楊宏勝立馬反駁，“我是來當兵的！處什麽對象啊。”
......
陸陸續續有戰士進來吃飯，沒一會兒又來了兩個軍人。
“哎哎哎，連長和副連長來了！”
這間飯館距離軍區近，味道又好，平時放假的時候，戰士們很愛出來打牙祭。
“站這兒幹嘛呢？”出聲的是二連副連長陸豐年，典型的北方漢子，身高體壯，五官粗獷，長得有些兇，但是性格好。
起初，新兵們以為吳連長看起來面善好說話，陸副連長面相兇，肯定不好惹，哪知道，相處沒多久才發覺大錯特錯！
惹誰都不能惹的是吳連長。
“報告副連長，我們來吃飯的！”放假時間，大家和副連長嘻嘻哈哈，“結果撞見楊宏勝和好幾個漂亮女同志吃飯！”
“嘖嘖，他這人不老實啊！”
“行了行了，一個個的不像樣。”陸豐年昵他們一眼，自己卻忍不住好奇往飯館裏一看，確實見著楊宏勝那桌有幾個女同志。
在部隊久了，戰士們身邊全是男人，見著只母蚊子都能興奮一回，更別說女同志了。
“楊宏勝動作倒是快啊。”他都沒對象呢！
轉頭看一眼一塊兒來吃飯的搭檔——二連連長吳向晨，“走啊，晨哥。”
吳向晨將軍帽脫下，隨手放到飯桌上，露出一張俊朗的臉。兩人一人點了一碗大份炸醬面，又各加了兩個雞蛋餅，一時間飯館裏只有嗦面吃飯的聲響。
“不是我說啊，團長真要把你調去帶大學生軍訓啊？這不是大炮打麻雀——大材小用嘛。”
“團長吩咐的，我還能違抗軍令不成？”吳向晨嘴角扯出抹笑，漫不經心道，“算了，你繼續帶新兵，後頭的訓練任務松不少，你一個人也應付得來。”
“你倒是去大學裏輕松了，可苦了我啊！”
不遠處的飯桌上，楊宏勝見到自家連長和副連長也來了，起身去跟人打了招呼才回來。
幾個女同志都好奇，紛紛往後頭看去，想看看楊宏勝一直害怕的連長什麽樣。
“楊宏勝，哪個是你們連長啊？”範思婷問他。
魯善芳一眼看到個長得有些兇的男人，“準是那個塊頭大的，看著就有些嚇人。”
至於另一個只露出側臉的軍人，一看就是好脾氣的，長得俊的人怎麽會嚇人呢。
“你們猜反了，長得特別俊的才是我們連長。”
“啊？”魯善芳和範思婷有些驚訝，看不出來啊。
雙雙循著魯善芳的視線看去，一眼看到個側對自己的軍人，吃飯的時候身姿也挺拔，半邊臉棱角弧度明顯，一看就是個俊朗軍人。
不知道怎麽的，她總覺得這人有些眼熟。
一碗炸醬面吃完，結賬離開，魯善芳和楊宏勝走在前頭，範思婷和雙雙稍微慢一步。
範思婷在經過楊宏勝連長副連長那桌時悄悄打量一眼二人，看著楊宏勝連長的臉，突然臉紅，又立馬移開視線。
“芳芳，雙雙，你們說我們軍訓怎麽辦啊？我現在想想都覺得累。”
幾人說著話離開時，吳向晨正在吃最後一口面條，聞言，拿著筷子的手頓住。
陸豐年敏銳察覺他停下來的動作，“怎麽了？”
“沒事兒。”
雙雙？吳向晨想起多年前的奶團子。
估計是同名了吧。
海島上許多年不見的小妹妹，算一算年紀，應該也得有十七八了。
——
首都大學的軍訓伴著秋老虎席卷而來。
原本快要涼快的天氣陡然變臉，艷陽高照，曬得不行。
學生們咒罵幾句，覺得這天就是故意的，非要烤自己。
雙雙所在的新聞系一班正集合等待教官的到來。
聽說，今年學校和軍區合作，請了軍人來當教官，把學生們愁得不行。
“同學們，大家好，我是你們為期半個月的軍訓教官吳向晨...”
雙雙站在女生隊伍的最後一排，她個子高，興許是從小喝牛奶吃雞蛋，竄得比同齡女生都要高幾公分，天氣炎熱，曬得她小臉發燙，仿佛抹上一抹紅暈。
呼吸吐納都是熱氣，最前方，軍訓教官的聲音清脆有力，倒是拉回了她的註意力。
吳向晨，她感覺這個名字有一點耳熟，總覺得在哪裏聽說過。
可又想不起來。
“下面開始點名，所有人答到。”
“李華。”
——“到。”
“崔欣。”
——“到。”
……
吳向晨拿著剛剛首新聞系系主任送來的點名冊，烈日炎炎似似乎沒有動搖他的身姿，依舊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個學生，不見半分難受。
他記憶力極好，就點名的功夫已經將每個學生的名字和臉對上了。
看著所剩不多的女生名字，目光突然停留在一個有些熟悉的名字處。
遲疑了一秒，再次沈聲開口，“程可盈...”
“到。”
雙雙聽到自己的名字，立馬回了一句，她想起來了，這人不就是楊宏勝的連長嗎？長得俊特別嚴格那個。
她琢磨著必須在人面前表現好點，可別被抓住小辮子啊。
吳向晨的目光落在第三排答到的女生身上，程可盈，雙雙。
第三排左邊第二個女學生，身高在班裏算高的，四肢纖細，吳向晨看她第一眼就想起雙雙小時候。
剛出生的雙雙肉嘟嘟的，總是翻著肚皮睡覺，一天要睡很久很久，有時候睡覺也不老實，手腳會無意識的蹬幾下。
吳向晨那時候剛經歷了惡毒的後媽和繼兄，爸爸又時不時要出任務，他最喜歡的就是去看鄰居璐璐阿姨家的小丫頭。
軟乎乎的白團子，總能讓人平和下來，一顆心重歸寧靜，很容易就讓人翹起嘴角。
沒想到，當年那個小丫頭已經長這麽大了，褪去了嬰兒肥，如今瘦高個，鵝蛋臉，面容清秀，估摸是被太陽曬得不行，小臉通紅一片。
十多年不見，吳向晨望一眼那個方向，已經快認不出她。
“好，下面開始軍訓，先挨個報數，接著開始站軍姿。”
軍訓三天，祖國的花朵仿佛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一個個累得要癱倒。
回到宿舍休息的雙雙趴在床上，耳邊是室友的訴苦聲。
“太累了，站軍姿站得我皮都快曬掉了。”
“我腿好酸啊。”
“你們說，能不能求求吳教官松一點啊？站個軍姿，走個正步有必要那麽標準嗎？”
“太狠了呀，吳教官，長得那麽俊，沒想到完全不近人情！”
室友們嘀嘀咕咕，雙雙也加入，譴責幾句這位吳教官心狠手辣，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扛過最初的幾天，學生們似乎和軍訓達成了微妙的和解。
這天上午軍訓結束，大家大著嗓門拉歌，竟然漸漸生出一些樂趣來，聽到吳教官說開飯，一股腦往食堂沖，生怕去晚了沒飯，吃上飯菜時，只覺得幸福就是這麽簡單。
雙雙最近胃口也大，主要是訓練太累，消耗了太多體力，好在，她覺得自己是有爸爸的軍人傳承，接受訓練的反應比其他人好一些。
幾個室友吃完飯先去洗飯盒，雙雙緊隨其後，找到個空水龍頭，伴著涼悠悠的自來水開始洗飯盒。
沒一會兒，身邊洗飯盒的同學走了，立馬又來了一個人接上。
雙雙用餘光瞄到一道橄欖綠色，悄悄看一眼，謔，是自己班的吳教官！
碰見了哪能當沒看見，雙雙自覺主動打招呼，“吳教官好！”
吳向晨洗了飯盒，站直身體朝雙雙看去，“雙....程可盈同學，你好。”
“吳教官，你都吃完飯啦？”她知道，教官都是最後去吃的，沒想到動作這麽快。
“嗯。”
空氣中吹過一陣微風，撩起雙雙耳畔的碎發，雙雙伸手將頭發攏了攏，“吳教官...那我...”走了。
最後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她卻突然聽到對面開口。
“你是H市人？”
“對。”雙雙挺想問一句你怎麽知道的，可是想到楊宏勝形容的恐怖連長，又抿緊嘴，她還是別和人閑聊了。
不過，對面的人仿佛打開了話匣子。
“我也在H市待過好幾年。”
“真的啊？”雙雙沒忍住，看著吳教官的眼神親切了幾分，這不相當於半個老鄉嘛！
“我叫吳向晨...”吳向晨很想再說一句，可又想看看這人有沒有反應。
雙雙狐疑地看著吳教官，怎麽又說一遍名字呢？“我知道的，吳教官，你在第一天就提過。”
吳向晨嘴角勾了勾，頗為無奈，還真是把自己給忘得一幹二凈，個小沒良心的。過去那幾年，自己可背了她多少回，又買了多少糖給她。
現在倒好，人長大了，完全不記得自己了。
“吳教官，那我先走了啊，我室友還等著我呢。”雙雙覺得吳教官有些奇怪，怎麽一個人似笑非笑的，最後好像還有些無奈，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對勁。
不會想罰自己站軍姿吧？！
還是先溜了。
雙雙握緊飯盒，提腿就繞過吳教官往前走去，卻在走了兩步後聽到一個聲音。
“桑桑。”
雙雙頓住腳步，疑心自己聽錯了，自己這個小名是一兩歲的時候說不清話用的，那時候爸爸媽媽還想糾正自己，可一直沒成功，就由著去了。
只有當初在家屬院很親近的人才知道這個名字，而且已經很多年沒用過了。吳教官怎麽會知道？
雙雙緩緩回頭看一眼，就見著吳教官再次看著自己叫了一句。
“桑桑，真不記得我了？”吳向晨目光沈沈看著她。
作者有話說：
晨晨：居然把我忘了。
雙雙：不能怪我~你自己走了那麽多年QA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首都大學坐落在首都西北邊,已經是四環外，雙雙一家人和在火車上遇到的兩個同校同學在火車站在匯合後，一同前往大學報道。
擁有幾十年悠久歷史的名校像是威嚴莊重獅處處透露著歷史文化底蘊，甫一見到,只會由內心生出一股崇敬之情。
“這大學可真大啊,看著就是頂事兒的。”王大娘被雙雙攙扶著往前走,年逾七十,她身子骨還算健朗，腿腳也利索。
“媽，首都學校確實氣派,聽說面積比我們大學大挺多的。”簡璐側頭和婆婆說話，踏進首都大學的剎那,便想起自己闊別已久的母校。
程錚聞言,倒也想起自己進修上軍校的日子，每每踏足大學校園,總有些自己過去的學習經歷回首。
“這兒環境真挺好的,雙雙以後好好學習啊。”
“爸，我肯定好好學習！”
新生報道、分配宿舍、領上宿舍鑰匙和生活用品，忙活好一通，雙雙和兩個朋友暫時告別，前往自己的宿舍。
簡璐看著閨女的宿舍，那住宿條件已經比自己十一年前的大學宿舍好了許多。
每層樓有較為幹凈的公用水房和廁所,每三棟宿舍樓就有個小型澡堂,雙雙她們這邊的澡堂正好在附近，方便許多。
宿舍裏,依舊是六人間標配,可不論是宿舍面積、整潔程度、嶄新程度都要好不少。
程錚發揮自己一如既往的內務標兵風範,沒多久就幫雙雙鋪了床，疊好被子。
宿舍裏，早到的三個室友看著新來室友的爸爸穿著軍裝，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個床位收拾得幹凈整潔。
那床單鋪得沒有一絲褶皺，上面放著宛如豆腐塊般的被褥，再看看自己的，幾個室友又伸手攏了攏自己的被子，爭取不要輸得太難看。
“你們好，我叫程可盈，小名雙雙。”雙雙主動找室友搭話，還給大家分了糖吃。
幾個室友自然也笑臉相迎，分別做了介紹。
簡璐從包裏拿出一路帶著的糕點，請雙雙室友吃了，一行人寒暄一陣，這才離開。
“我和家裏人在這兒玩幾天，等開學前再回來，到時候見啊。”雙雙和室友告別。
“好，再見！”提前來放行李的三個室友都是首都本地人，收拾好了也要回家，距離真正開學的日子還有一個星期呢。
把報名的事情搞定，一家人先去學校附近的三星級酒店開了房間，現在出行比十年前方便太多，不用介紹信，男女同住也不需要提供結婚證，只需要出示身份證就行。
將額外的行李放在酒店，一家人先去首都最有名的烤鴨店吃午飯。
薄薄的面皮包裹著蘸了醬料的烤鴨肉，再添上些許蔥絲和黃瓜絲，卷成一個小卷後，一口咬下去，面皮的淡香和甜醬的香甜最先占據口腔，接著又是香酥的烤鴨肉迸發出霸道的香氣，蔥絲和黃瓜絲則是在肉味與甜味的巨大味蕾網中見縫插針散發著陣陣解膩的清爽味。
一個烤鴨卷下肚，唇齒留香，當真是美味。
吃完午飯，王大娘還在感慨，“每個地兒都有好吃的，還都不一樣。”
“奶奶，以後咱們再來吃！”
“好！”王大娘看著孫女，“你以後在這兒讀書，想吃了就來吃...”
說話時看看兒子兒媳，壓低嗓門對孫女道，“奶奶有私房錢，一會兒給你，你在外頭讀書可不能虧著自己！”
“奶奶，我可有錢，你別給我錢，你自己留著。”
“奶奶留著幹啥？我這把歲數了，沒啥要花錢的地兒，你多吃點兒長好身體比啥都強。”
從烤鴨店離開，一家人又去首都最繁華的街市逛了逛，簡璐購物血脈覺醒，給閨女買了好些衣裳，首都衣裳的款式確實比H市時髦太多，當真是挑得眼花繚亂。
不光給閨女買，簡璐興致來了，給程錚也買了幾件襯衫和夾克，又給婆婆買了絲綢衫，老年人穿著涼快。
當然，她也沒忘了自己，挑了幾條裙子，這才收手。
晚上，簡璐和老同學見面，當年畢業後，孫尚美就和對象扯了證一塊兒回首都發展，現在兩人都在事業單位工作，日子過得不錯。
“璐璐姐！真是好多年沒見啊。”孫尚美還是像十年前，雖然已經成熟不少，也是一個孩子的媽了，可見到熟人又像個孩子似的開心。
“小美，真是好多年沒見，你是一點兒沒變啊。”
“你才是，怎麽還是這麽漂亮！”孫尚美招呼簡璐家人坐下，今天她和徐軍在首都最火爆的飯館包了個包間請老同學吃飯，“這是雙雙吧？哎喲，那時候還是個小不點兒，現在都這麽大了？越來越水靈，和你媽一樣。王大娘快坐下，程大哥也是，別客氣啊。”
徐軍倒是人過三十，有些發福跡象，孫尚美數落他是在單位喝酒喝多了，還讓他向程錚學習，鍛煉鍛煉身體。
“徐軍，小美這話沒錯，你可得多鍛煉啊，可別以後漲個啤酒肚。”都是老同學，簡璐也不跟他客氣，直接打趣起來。
“哎，我們單位是真沒法，隔三差五就要喝酒吃飯，許多事兒啊，都得在酒桌上談。”徐軍也常說，自己沒有大學時候的風華正茂了，身材有些走樣，整日奔波忙碌，不容易，“我爭取鍛煉啊。”
“來，程大哥，咱們是第一回 見，喝一杯，我和我們家小美都是簡璐同學，大家一個學校出來的，以前還不覺得，現在挺珍惜這份情誼。”
“幹了。”程錚和徐軍喝著酒，倒是也有話聊。
另一頭，簡璐和孫尚美更是有一籮筐話要說，從工作煩惱說到家長裏短，孫尚美最主要埋汰的就是現在的住房問題。
“我們單位分的房子小，現在我和徐軍帶著孩子一家三口住著勉勉強強吧，結果我婆婆公公說要來擠一陣，這也沒啥，但是徐軍他大哥大嫂一家人也要來！你不知道，那得多擠。”
“怎麽他們全上你們家去住？”簡璐好奇。
“他們住的四合院原本是當年國家收歸的地主的，不是給人下放了嘛，四合院就充公用租給大家夥兒了。現在過了這麽多年，那地主後人跑了不少手續把四合院要回來了，現在說要把四合院賣了，她一賣，裏頭的租客就得搬家。”孫尚美嘆口氣，“一時半會兒也不好租房，我公婆一大家子就只能先來我們家擠擠。”
“賣四合院啊？”簡璐暫時忽略了孫尚美的其他抱怨，對這事兒更感興趣。
當年她去首都的時候和孫尚美在徐家住過幾天，那個四合院保養得還不錯，一個三進院，戶型好，亮堂得很，對面還有湖，綠化也好，要是賣了...
“那人賣多少錢你知道不？”
“不知道，聽說要好幾萬，可貴了！”孫尚美和徐軍都是公職人員，工資算不錯的，可家裏存款距離幾萬是差得遠。
“你幫我打聽打聽，我想買。”簡璐夾起一個肉丸子，雲淡風輕說了一句。
孫尚美卻是瞪圓了眼，“你要買四合院？”
簡璐是個雷厲風行的人，正好碰到這麽湊巧的事兒，仿佛那座四合院已經在向自己招手，她能錯過嗎？
回酒店後，她和程錚商量一番，準備把四合院給雙雙當個保障，當然了，她不能說，以後首都的四合院價格會暴漲，一座四合院動輒上億。
雙雙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小富婆，擁有從小到大的存款五百元左右，加上這回出來讀書，爸爸媽媽奶奶分別給自己塞錢，存折上已經有了一千元！
一個大學生擁有一千元存款，放在1989年的整個首都大學裏，應該都是罕見的。
她哪裏知道，沒多久，自己名下居然又多了一座四合院。
一家人去了四合院看看，簡璐非常滿意，很快就和房主談好價格，最終以七萬元買下這座四合院，準備直接過戶到閨女名下。
不過，在房管所辦好手續沒那麽快，付了定金，沒幾天就到了雙雙開學的日子，她們便先坐火車去老家看看。
雙雙在開學後跑了兩趟房管所，最終將四合院過戶到了自己名下。
擁有了一套四合院的雙雙其實沒有什麽實感，一套四合院似乎還沒有她手裏存折上的一千塊錢貴重。
四合院依舊租出去，不過租戶們從給房管所交房租錢變成了給雙雙交錢，裏頭一共住著六戶人家，每戶的房租在十五塊到二十五塊不等，每個月一共能收租116塊錢，加上媽媽計劃給她每個月的生活費50塊，雙雙一個月有足足166塊錢的可支配收入。
實打實是個小富婆了。
進入大學，一切都很新奇，外面的世界像是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首先到來的就是三天後的軍訓。
簡璐上大學那會兒還沒有軍訓，不過這兩年，各大高校都開始了大一新生的軍訓，而且還是請的附近兵團部隊的軍人來當教官。
聽說可嚴了。
學生們有些怕，不知道會不會脫一層皮。
雙雙和寢室五個室友處得不錯，室友中有三個首都本地人，三個外地人，年齡也相仿，基本就在18-20歲之間。
雙雙的下鋪是個臉圓圓的姑娘，胃口好，每回打飯都要多打一個菜；雙雙對面上鋪是宿舍裏最大的學生，平時以所有人的姐自居。
“雙雙，有人找你，說是中文系的。”宿舍老大蕭家萍進屋就帶來個消息。
“哦哦，我知道了！”今天是周日，休息日，想著後天就要開始軍訓，大家都想著再好好歇歇，最後放縱一下。
雙雙和當時在火車上認識的兩個朋友約著出去吃飯，當然了，主要是陪魯善芳去見那個新兵戰士楊宏勝。
楊宏勝所在的軍區距離首都大學也就是公交車十個站的距離，三人坐著公交車到了地方，就在軍區門口見到了這個新兵蛋子。
“楊宏勝同志，你怎麽曬成這樣了？”
魯善芳在火車上對楊宏勝一見鐘情，誰知道，這才半個月過去，人已經黑了幾個度。
楊宏勝羞赧地撓撓頭，“□□練的，我們新兵訓練特別嚴。”
四人有說有笑去吃飯，一人一碗炸醬面，再單點了一碗青椒肉絲。飯桌上，楊宏勝說起訓練的苦，簡直是停不下來。
他也就十七歲，每天高強度訓練十多個小時，就連睡覺都是隨時待命的狀態，半個月下來，幾乎脫了一層皮。
“你們這也太辛苦了。”魯前善芳有些心疼，給楊宏勝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快多吃點補補。”
“沒事兒，我們練半個月終於能歇一天，後頭我們連長要去幫忙帶大學生軍訓，不能看著我們了。”說到這兒，楊宏勝有些高興，“謝天謝地，苦了那些大學生，倒是讓我們松了一口氣。”
“你們連長這麽嚇人嗎？”雙雙吃著炸醬面面條筋道，炸醬豐盛，搭配在一起香得不行，她吃了大半碗才放慢速度。
“嚇人，訓練我們嚴格得不行。”楊宏勝喝口面湯繼續道，“不過我們連長不是長得嚇人那種，看著還挺和氣，哪知道啊，心狠手辣！”
最後四個字，是壓著聲兒說的。
範思婷越聽越害怕，她身體一向比較虛，“軍訓會不會特別累？我都擔心暈倒。”
“應該不至於，你們大學生的軍訓比我們輕松太多了，只要別遇上我們連長那樣的應該會放你們一馬。”
“楊宏勝！”飯館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聲響。
楊宏勝回頭一看，自己的戰友來了，好幾人進來後擠眉弄眼，又對著幾個年輕漂亮的女同志紅了臉。
“這是首都大學的大學生，有個和我是老鄉就認識了。”
“你小子，不會剛來就談上對象了吧？”戰友們把他拽到一旁打趣。
“怎麽會！”楊宏勝立馬反駁，“我是來當兵的！處什麽對象啊。”
......
陸陸續續有戰士進來吃飯，沒一會兒又來了兩個軍人。
“哎哎哎，連長和副連長來了！”
這間飯館距離軍區近，味道又好，平時放假的時候，戰士們很愛出來打牙祭。
“站這兒幹嘛呢？”出聲的是二連副連長陸豐年，典型的北方漢子，身高體壯，五官粗獷，長得有些兇，但是性格好。
起初，新兵們以為吳連長看起來面善好說話，陸副連長面相兇，肯定不好惹，哪知道，相處沒多久才發覺大錯特錯！
惹誰都不能惹的是吳連長。
“報告副連長，我們來吃飯的！”放假時間，大家和副連長嘻嘻哈哈，“結果撞見楊宏勝和好幾個漂亮女同志吃飯！”
“嘖嘖，他這人不老實啊！”
“行了行了，一個個的不像樣。”陸豐年昵他們一眼，自己卻忍不住好奇往飯館裏一看，確實見著楊宏勝那桌有幾個女同志。
在部隊久了，戰士們身邊全是男人，見著只母蚊子都能興奮一回，更別說女同志了。
“楊宏勝動作倒是快啊。”他都沒對象呢！
轉頭看一眼一塊兒來吃飯的搭檔——二連連長吳向晨，“走啊，晨哥。”
吳向晨將軍帽脫下，隨手放到飯桌上，露出一張俊朗的臉。兩人一人點了一碗大份炸醬面，又各加了兩個雞蛋餅，一時間飯館裏只有嗦面吃飯的聲響。
“不是我說啊，團長真要把你調去帶大學生軍訓啊？這不是大炮打麻雀——大材小用嘛。”
“團長吩咐的，我還能違抗軍令不成？”吳向晨嘴角扯出抹笑，漫不經心道，“算了，你繼續帶新兵，後頭的訓練任務松不少，你一個人也應付得來。”
“你倒是去大學裏輕松了，可苦了我啊！”
不遠處的飯桌上，楊宏勝見到自家連長和副連長也來了，起身去跟人打了招呼才回來。
幾個女同志都好奇，紛紛往後頭看去，想看看楊宏勝一直害怕的連長什麽樣。
“楊宏勝，哪個是你們連長啊？”範思婷問他。
魯善芳一眼看到個長得有些兇的男人，“準是那個塊頭大的，看著就有些嚇人。”
至於另一個只露出側臉的軍人，一看就是好脾氣的，長得俊的人怎麽會嚇人呢。
“你們猜反了，長得特別俊的才是我們連長。”
“啊？”魯善芳和範思婷有些驚訝，看不出來啊。
雙雙循著魯善芳的視線看去，一眼看到個側對自己的軍人，吃飯的時候身姿也挺拔，半邊臉棱角弧度明顯，一看就是個俊朗軍人。
不知道怎麽的，她總覺得這人有些眼熟。
一碗炸醬面吃完，結賬離開，魯善芳和楊宏勝走在前頭，範思婷和雙雙稍微慢一步。
範思婷在經過楊宏勝連長副連長那桌時悄悄打量一眼二人，看著楊宏勝連長的臉，突然臉紅，又立馬移開視線。
“芳芳，雙雙，你們說我們軍訓怎麽辦啊？我現在想想都覺得累。”
幾人說著話離開時，吳向晨正在吃最後一口面條，聞言，拿著筷子的手頓住。
陸豐年敏銳察覺他停下來的動作，“怎麽了？”
“沒事兒。”
雙雙？吳向晨想起多年前的奶團子。
估計是同名了吧。
海島上許多年不見的小妹妹，算一算年紀，應該也得有十七八了。
——
首都大學的軍訓伴著秋老虎席卷而來。
原本快要涼快的天氣陡然變臉，艷陽高照，曬得不行。
學生們咒罵幾句，覺得這天就是故意的，非要烤自己。
雙雙所在的新聞系一班正集合等待教官的到來。
聽說，今年學校和軍區合作，請了軍人來當教官，把學生們愁得不行。
“同學們，大家好，我是你們為期半個月的軍訓教官吳向晨...”
雙雙站在女生隊伍的最後一排，她個子高，興許是從小喝牛奶吃雞蛋，竄得比同齡女生都要高幾公分，天氣炎熱，曬得她小臉發燙，仿佛抹上一抹紅暈。
呼吸吐納都是熱氣，最前方，軍訓教官的聲音清脆有力，倒是拉回了她的註意力。
吳向晨，她感覺這個名字有一點耳熟，總覺得在哪裏聽說過。
可又想不起來。
“下面開始點名，所有人答到。”
“李華。”
——“到。”
“崔欣。”
——“到。”
……
吳向晨拿著剛剛首新聞系系主任送來的點名冊，烈日炎炎似似乎沒有動搖他的身姿，依舊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個學生，不見半分難受。
他記憶力極好，就點名的功夫已經將每個學生的名字和臉對上了。
看著所剩不多的女生名字，目光突然停留在一個有些熟悉的名字處。
遲疑了一秒，再次沈聲開口，“程可盈...”
“到。”
雙雙聽到自己的名字，立馬回了一句，她想起來了，這人不就是楊宏勝的連長嗎？長得俊特別嚴格那個。
她琢磨著必須在人面前表現好點，可別被抓住小辮子啊。
吳向晨的目光落在第三排答到的女生身上，程可盈，雙雙。
第三排左邊第二個女學生，身高在班裏算高的，四肢纖細，吳向晨看她第一眼就想起雙雙小時候。
剛出生的雙雙肉嘟嘟的，總是翻著肚皮睡覺，一天要睡很久很久，有時候睡覺也不老實，手腳會無意識的蹬幾下。
吳向晨那時候剛經歷了惡毒的後媽和繼兄，爸爸又時不時要出任務，他最喜歡的就是去看鄰居璐璐阿姨家的小丫頭。
軟乎乎的白團子，總能讓人平和下來，一顆心重歸寧靜，很容易就讓人翹起嘴角。
沒想到，當年那個小丫頭已經長這麽大了，褪去了嬰兒肥，如今瘦高個，鵝蛋臉，面容清秀，估摸是被太陽曬得不行，小臉通紅一片。
十多年不見，吳向晨望一眼那個方向，已經快認不出她。
“好，下面開始軍訓，先挨個報數，接著開始站軍姿。”
軍訓三天，祖國的花朵仿佛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一個個累得要癱倒。
回到宿舍休息的雙雙趴在床上，耳邊是室友的訴苦聲。
“太累了，站軍姿站得我皮都快曬掉了。”
“我腿好酸啊。”
“你們說，能不能求求吳教官松一點啊？站個軍姿，走個正步有必要那麽標準嗎？”
“太狠了呀，吳教官，長得那麽俊，沒想到完全不近人情！”
室友們嘀嘀咕咕，雙雙也加入，譴責幾句這位吳教官心狠手辣，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扛過最初的幾天，學生們似乎和軍訓達成了微妙的和解。
這天上午軍訓結束，大家大著嗓門拉歌，竟然漸漸生出一些樂趣來，聽到吳教官說開飯，一股腦往食堂沖，生怕去晚了沒飯，吃上飯菜時，只覺得幸福就是這麽簡單。
雙雙最近胃口也大，主要是訓練太累，消耗了太多體力，好在，她覺得自己是有爸爸的軍人傳承，接受訓練的反應比其他人好一些。
幾個室友吃完飯先去洗飯盒，雙雙緊隨其後，找到個空水龍頭，伴著涼悠悠的自來水開始洗飯盒。
沒一會兒，身邊洗飯盒的同學走了，立馬又來了一個人接上。
雙雙用餘光瞄到一道橄欖綠色，悄悄看一眼，謔，是自己班的吳教官！
碰見了哪能當沒看見，雙雙自覺主動打招呼，“吳教官好！”
吳向晨洗了飯盒，站直身體朝雙雙看去，“雙....程可盈同學，你好。”
“吳教官，你都吃完飯啦？”她知道，教官都是最後去吃的，沒想到動作這麽快。
“嗯。”
空氣中吹過一陣微風，撩起雙雙耳畔的碎發，雙雙伸手將頭發攏了攏，“吳教官...那我...”走了。
最後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她卻突然聽到對面開口。
“你是H市人？”
“對。”雙雙挺想問一句你怎麽知道的，可是想到楊宏勝形容的恐怖連長，又抿緊嘴，她還是別和人閑聊了。
不過，對面的人仿佛打開了話匣子。
“我也在H市待過好幾年。”
“真的啊？”雙雙沒忍住，看著吳教官的眼神親切了幾分，這不相當於半個老鄉嘛！
“我叫吳向晨...”吳向晨很想再說一句，可又想看看這人有沒有反應。
雙雙狐疑地看著吳教官，怎麽又說一遍名字呢？“我知道的，吳教官，你在第一天就提過。”
吳向晨嘴角勾了勾，頗為無奈，還真是把自己給忘得一幹二凈，個小沒良心的。過去那幾年，自己可背了她多少回，又買了多少糖給她。
現在倒好，人長大了，完全不記得自己了。
“吳教官，那我先走了啊，我室友還等著我呢。”雙雙覺得吳教官有些奇怪，怎麽一個人似笑非笑的，最後好像還有些無奈，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對勁。
不會想罰自己站軍姿吧？！
還是先溜了。
雙雙握緊飯盒，提腿就繞過吳教官往前走去，卻在走了兩步後聽到一個聲音。
“桑桑。”
雙雙頓住腳步，疑心自己聽錯了，自己這個小名是一兩歲的時候說不清話用的，那時候爸爸媽媽還想糾正自己，可一直沒成功，就由著去了。
只有當初在家屬院很親近的人才知道這個名字，而且已經很多年沒用過了。吳教官怎麽會知道？
雙雙緩緩回頭看一眼，就見著吳教官再次看著自己叫了一句。
“桑桑，真不記得我了？”吳向晨目光沈沈看著她。
作者有話說：
晨晨：居然把我忘了。
雙雙：不能怪我~你自己走了那麽多年QA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