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關燈
第42章

蘭鮫並不知道申熙和尚踏痕說了什麽, 但那天之後尚踏痕卻突然又消失在了她的世界裏。

蘭鮫全心全意準備競賽,每天的時間都好像被數學占滿了,除此之外就是——申熙。

在不知不覺中, 蘭鮫的時間被學習和申熙分成了兩半。

“聲聲,我這樣子以局外人的視角看他們的故事才知道申熙有多麽的聰明、腹黑。簡直是在無形中滲透到了她的世界,每次出現都恰到好處,不會過分直白,但也不會過分含蓄。除了蘭鮫不知道他喜歡她,其他人卻都能看得出來。蘭鮫這個書呆子, 現在還沈浸在頭腦風暴裏呢, 都沒發掘申熙學長對她那種超乎尋常的好。”林雪覺得這種視角實在是很有趣, 但是主角不心動就有些愁人, 她磕cp磕的想要按頭讓他們趕緊在一起。

再不出了這個夢境, 聲聲會很辛苦的, 她們好像在這裏待了很久很久了。

林雪已經不記得自己是多少次從夢裏醒來聽虞聲聲給她補上錯過的劇情了。

她只知道, 蘭鮫和申熙的關系在不斷的變好, 虞聲聲的“靈力”也越來越強, 可是還不夠,還是被什麽阻撓著。

她們沖不破這個夢境。

“申熙雖然處處算計, 卻並不是以獲得為目標的,而是走近她, 溫暖她。他從來不在乎自己能從蘭鮫身上得到什麽, 而是在想辦法去合理的給蘭鮫付出。我想這才是他和尚踏痕不同的地方,是他能讓人心生好感的點。而且, 我總覺得, 申熙看蘭鮫的目光很不同,他好像從第一次見她開始就好像完全了解、喜歡上了她, 甚至是看透了她。我想申熙也許以前是認識蘭鮫的。”

旁觀者來看,申熙看她的眼神實在是太過直白。從醫院裏的第一眼,裏面不是驚艷,不是一見鐘情,而是闊別已久的溫柔。

他一定在心裏埋藏了一個故事,等了很多年。

林雪點點頭,“是呢,他好溫柔啊!這不比尚踏痕這種沒心沒肺的小年輕好多了?我其實就喜歡這種爹系但不爹味兒的溫柔學長!簡直不要太完美好嗎?主要是尚踏痕太渣了,不然小奶狗、小狼狗嗎,我也是喜歡的。”

虞聲聲輕輕的從蘭鮫頭上取下一片落葉,枯黃的落葉在她指尖碎裂,片刻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萬事隨心,她的心會告訴她答案,她不是非要有個喜歡的人,也不是非要斷情絕愛,一切都看她自己。這個夢境裏,只要她的心滿意了,我們才能出去。我想很快就要到了,蘭鮫的心已經發生變化,而這個夢境也在加速進程,做好準備吧!林雪,你只需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多做些什麽,萬事有我。”

林雪呆呆的看著那消失在虞聲聲手中的樹葉,“聲聲,你感應到了什麽嗎?怎麽就知道這個夢快要結束了?”

虞聲聲指著窗外的景色,“你看外面的風景,已經是秋天了。我們進到夢裏還是春天,且在春天一直停留著,但這段時間,季節在飛速的變化著,馬上就要從秋到冬了。莊周夢蝶裏,幻境也會隨著宿主心境發生變化。原先蘭鮫並不想從這個夢裏出去,所以時間李流動很慢,但現在,我能感覺得蘭鮫是想要破境了,所以一切都加快了。那麽,很快我們應該就會到了蘭鮫的懼怕點,只要度過了懼怕點,使她在夢裏圓滿,應該就會破境了。”

林雪點點頭又搖搖頭,她懂但並不完全懂,但聲聲說的一定是對的。事情已經玄幻了,也就不繼續維持科學的邏輯思考了,跟著感覺走,只聽聲聲安排。

但林雪卻還是強調道:“我都聽你的,但是聲聲,你不能所有的事情都一個人扛,這是不對的。有問題我們一起解決,而不是總要你一個人承擔。你好像總是這樣,習慣了自己一個人,可是聲聲崽,一個人也會累的。”

虞聲聲笑著點點林雪的鼻尖,“知道啦,放心吧。我對這裏可比你熟悉,只要你沒事,我就能放心破境,我很厲害的,不用擔心我。”

樹葉、風、雨一起搖晃,纏繞著把時間不斷的加快,虞聲聲嘴上這麽說,心裏也還是沒有定處的。

蘭鮫和申熙的關系在變好,可是莊周夢蝶沒破,那就是還需要刺激和劇情點,這裏面也就剩下了白先生和那些被關的妖獸的戲份了。

想想,白先生也該出手了。

*

周六一早,蘭鮫剛出宿舍門,就被人攔了下來。

“小姐。”高大的保鏢做了個請的手勢,將蘭鮫引到一側的車上,“白先生有事情交代。”

蘭鮫嘆了口氣,擡眼看了看陰霾的天空。

這一天還是來了,世事總是如此,從來都不可能放過她。

“這次又要交代什麽?”蘭鮫問。

男人恭敬的遞上一個大盒子,又掏出一個白瓷瓶交給蘭鮫。

“白先生讓您舉辦一場生日舞會,邀請申家大公子和尚家小公子,以及韓家公子去您的生日宴。還有其他的同學,只要小姐喜歡都可以請來。具體的時間、地點,白先生已經為您準備好了,您只需要請他們過來,白先生說,已經到了要收網的時候了。小姐做的很好,但也要聽話。”

蘭鮫心口一痛,忙從瓷瓶中拿出一顆藥丸吞下,這才壓制住了體內躁動混亂的靈力。

“禮服很漂亮,是白先生特意準備的,小姐不看看嗎?”男人問。

蘭鮫打開盒子,卻在裏面看到了一個鱗片,以及一條血淋淋的尾巴。

這是九尾的尾巴和蛇女的鱗片!

白先生在提醒她!也是在警醒她!

不要忘了自己的任務,也不要忘了自己是誰的奴隸。

也是,學習學的太久了,竟然都快忘了,自己是個被人奴役的妖獸,她從一開始就是要來迷惑別人的,是要讓他們成為自己的裙下臣,為白先生謀利。

可是自己卻好像慢慢的忘了自己的目的,她真的開始努力做個人,學著成為一個“人”,有朋友、有知識、有愛,像人一樣活著,可現在又要被打破了。

外面暴雨將至,狂風大作,車內氣氛壓抑,蘭鮫只覺得自己的心都隨著落下來的烏雲不斷地沈,她輕輕摸著那鱗片,只覺得寒冷而血腥。

蘭鮫:“她們呢?為什麽要這麽對她們?她們做錯了什麽?”

沒有任何的波動,男人只是一副公式化的語氣,“佘小姐和胡小姐只是受了點懲罰而已,她們能不能活要看蘭小姐您的表現。”

“白先生這次很生氣,如果蘭小姐不能讓他滿意,我想,白先生並不介意在培養新人。而沒有價值的東西,只能——一起扔掉了。”

蘭鮫倏的擡起頭,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人,扯出一個冰冷的笑,“我一定不會叫白先生失望,但他也不能讓我在乎的都消失了,否則,玉石俱損也不是不可以。”

蘭鮫抱著盒子坐在小花廳裏,手裏還拿著蛇女的鱗片。

她似乎能透著這鱗片感受到蛇女當時的絕望和痛苦,似是能聽見她的哭喊聲。

白先生這是為了讓她看看背叛的下場,她們都別無選擇,也不能反抗,除非,自己能夠殺了他。

否則,這一生都是傀儡,被約束著生活。

甚至要利用周圍的人。

申熙、尚踏痕、還有韓朔,他們都會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

蘭鮫握緊了手,鱗片把她的手割傷了,鮮血湧出,點點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漂亮的花。

有人停在她身前,蘭鮫還沒擡眸,就只看到一片陰影落下。

自己的手被人小心的展開,“怎麽這麽不小心,總是傷到自己?是因為我是醫生所以要給我展示能力的機會嗎?”

申熙利索的從包裏掏出紗布和消毒水,給她包紮好,然後淡然的坐在她身旁。

他並沒有多問什麽,只是說:“你家裏發了邀請函給我,請我去你的生日宴。”

蘭鮫的手又緊了緊,可卻被申熙輕輕的放在手上,“別緊張,蘭鮫,你這樣傷口會繼續流血的。”

蘭鮫收回手看著他,“申熙——”

“我在呢。”申熙道。

蘭鮫醞釀好的情緒又被他打亂了,她認真的看著申熙說:“你都不問問我嗎?我是什麽身份,為什麽要邀請你們去,我要做什麽?我很壞的,我目的不純,我可能會玷汙我們純潔的學習情誼。”

原本虞聲聲和林雪還在憂心她,害怕她過於崩潰,把這個世界弄崩塌了。結果,卻聽見蘭鮫這最後一句,實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這時候還想著的是——學習?!!

生氣、焦躁的原因是害怕自己的學習好搭檔沒有了?!

申熙輕輕笑,聲音輕輕淺淺,卻十分的悅耳,纏繞著蘭鮫的耳朵,就像是留聲海螺一樣。

申熙沒忍住輕輕揉了揉蘭鮫的頭,“你啊!笨蛋!我們哪裏有你說的這種情誼,一直都是你一廂情願。”

蘭鮫心裏涼了半截,“我們不是一起練過題的情誼嗎?我以為你把握當朋友的,原來是我——”

自作多情了。

連朋友都不是。

蘭鮫失落的垂下眸子,睫毛落下的陰影散落在臉上,顯得委委屈屈的。

“不,我是說,只是你一廂情願的認為我們是朋友。我從來就不想和你做朋友。蘭鮫,我想要的,一直是做喜歡你的人。愛你,保護你,陪伴你。一切都是我的陰謀,有意的來到你的身邊,有意的靠近你,俘獲你,要說動機不純是我,陰謀詭異是我,步步為營是我,如今,想要染黑你的也是我。我才是那個恐懼的,害怕你厭惡我的人。”

“我又怎麽好意思先質問你呢?你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生日宴而已,你既然發邀請函給尚踏痕了,那就發吧。左不過是在他眼前再宣誓一下我的身份罷了。你想要什麽都可以拿去,你害怕的也可以試著告訴我,我想幫你。”

申熙輕輕的吻在蘭鮫的手心,虔誠而又溫柔,他低頭的時候就把全世界都送在了蘭鮫手上。

“我不在乎那些,我只想聽你說。”

“蘭鮫,你願意和我一起沈淪嗎?不論你的身後是什麽深淵,我已經深陷了,但這不公平,你總是隔岸而座,只有我一個人深陷,我想聽你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