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玩什麽把戲？”簡明陽順勢拽住裘輝的手腕試圖與其對峙，又看到這個血腥男人一臉刻不容緩的表情——裘輝微抿了下嘴：“你們來多管閑事的時候最好是先通知了警察，還有，照顧好她們！”

陳燃後知後覺，正想說點什麽簡明陽已經把他拉到舊柴火堆的後面，枯味入鼻也不及從大開門處走進來的一群人身上的惡味逼人。

裘彥強被圍護著走進來，看到裘輝手上那顆東西先是吃了一驚，可也僅僅只是吃了一驚而已，他心裏的抱負有多重，此刻心裏的怨恨就有多深、裘輝現在的樣子於他而言，也只不過是連老子都能背叛的人、還有什麽是不能做出來的。

“你倒是會找地方做事！”裘彥強極度忍著立刻一巴掌上去把裘輝拍死的怒氣，往後一揚手：“帶過來！”

簡明陽心中一空，不管怎麽說，止芳和歡歡現在有莫家的照拂，不太可能會出事，可裘彥強這個架勢，實在不像是剛放出來的人會做的，同歸於盡麽，這個說法不一定對，但也——

陳燃拍了拍他的手，兩人順著縫隙看過去，居然是楊娟。

楊娟被綁著擡到小院子中心，這個女人即使是到這種時刻了，也還是從容得很，而正是這份從容，將裘彥強的怒氣又往上澆了一層。

裘彥強摘下手套扣住她的下巴，若是光憑著眼神裏的狠意就能殺人的話，那楊娟就是死千萬次也不夠了，可她即使知道眼前的男人已經病態到了一種不可挽回的地步，低頭，仍是不可能。

陳燃搖了搖自己的手機，裘輝說的沒錯，他來的路上確實一直在跟警方聯系，不管是裘彥強出來，駱啟明關押期失蹤，再加上裘輝這三者之間到底有沒有聯系，他們都必須在駱啟明或是裘輝遭遇什麽之前先把人找到，可是現在看來，駱啟明已經遭了害了。

一想到那顆鮮活的心臟，陳燃就忍不住又想吐了，他摁著簡明陽的胳膊，警局那邊已經收到消息，只希望能盡快趕來！可他又有些驚訝，瞇眼細看裘彥強帶來的那一群人，雖然個個都穿起了還算正經的衣服，但不就是那些打樓者麽，裘彥強擔任了這麽多年的書記，還真是黑白通吃了。

糟了！他忽然拽緊簡明陽的衣服用口型示意：車！

該死的，只希望這群人腦子笨一點，以為是裘輝開來的便罷！可是他立刻又一副不能停止呼吸的樣，他的車，前窗上有公司的停車牌！

楊娟嘴上的黃色膠帶終於被撕開了，雖然她並沒有話要說。

“兒子、老婆，咱們一家三口，也難得有這麽一個都在場的時候不是，怎麽著，今天總算是齊了，你們是在一心想我死啊，就是可惜差了點火候，老婆，看在咱們這麽多年的情分上，我們好聚好散可以，離婚書我願意簽……”

楊娟打斷他：“就算你不願意簽，我也可以走其他程序，至於現在，你看不到，他手上拿的是什麽東西麽。”

“看？”裘彥強憎恨地握住她的臉拉到裘輝身邊：“那你就好好看看，你嫁到我們家，你到底都做了什麽好事！”

楊娟微閉上眼睛，不願再說話。

裘輝也麻木了，木訥地看著兩人，他知道裘彥強是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所以才選擇在這樣的一個時機解決了駱啟明，可是當創造出他的父親和母親都站在一起，看著他最骯臟的樣子依舊不為所動的時候，他不禁想起了為什麽、要做這件事，他想起了歡歡年幼卻緊張的臉，他不配，他不配讓那樣純潔的孩子來到這個世上。

“爸，媽，”他忽然開口。

裘彥強之所以把楊娟也綁來，除了想洩私憤之外，更多還是為了威脅楊娟背後的家族，他總得撈到點什麽，才不算太虧。

楊娟眉頭動了動，第一次用這種溫柔的語氣問道：“什麽？”

“下雪了啊。”

那把插在心臟上的利刀即刻被抽了出來，裘輝想也沒想，在面前的二人之間，選擇了一位。

——

“媽媽媽媽，下雪了耶！”歡歡高興地在壁爐前用手撐著拖鞋爬來爬去，一見到窗外的飛雪瞬間忘了身上的束縛，直接磕掉了門牙。駱止芳急著跑來抱起她：“真是的，怎麽這麽不小心啊，疼嗎？”

歡歡莫名頓了一下，仰頭笑著瞇起眼睛：“不疼，老師說，掉牙齒就證明歡歡長大了哦！”

——

去往時裝周的雲層之上，曲小星翻閱著雜志，也沒註意對面的位置何時換了乘客。

“瞄好？”一個紳士的外國男人突然用蹩腳的中文跟她打招呼。

曲小星擡起頭看了他一眼：“excuse me？”

男人當即揮舞了兩下手回道：“Do you need help?why are you crying?”

曲小星：……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還真是濕潤了，哭麽？她這不是第一次坐飛機之前也沒有過這種反應，可是，說起來，心裏真的突然就跟堵了什麽一樣，遂去看窗外的雲，恰好的是，飛機剛剛沖出一片灰霾，前方一片光明。

她攤了攤手：“Maybe i’m thinking of my love.”

——

荒郊之外，混混裏的打樓頭仔眼見裘彥強就這麽被他親生兒子捅了一刀，一個個奮起罵娘正在勁兒上，警車嗚鳴而至，陳燃也算松了口氣，他上前便給警方講解自己所見到的事情經過，而另一邊，簡明陽定定地望著被押起來的裘輝，他居然能夠理解這個窮途末路的男人。

只是理解歸理解，最終還是轉化不成現實裏有用的物質。如果裘輝只是一個普通家庭裏長大的孩子，如果，可惜，沒有如果。

事到如今，早已論不出到底誰錯得更深，他只是希望，到這裏，就真的結束了。

屋內駱啟明的遺體很快便被擡出，陳燃臉色煞白地走到簡明陽面前：“我還以為我們會有一場硬仗，裘輝太狠了。”

簡明陽沒回答關於裘輝到底有多狠的這個問題，他只是對著楊娟問候：“您還好吧。”

楊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裏覆雜的情緒幾乎就要把她自身給吞沒，她嘴唇動了動：“我們又見面了。”

“請您節哀，保重身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