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莫利母親來了，”曲小星徑直對著簡明陽說：“你能出去一下嗎？”

簡明陽悶聲對著駱止芳，似乎有些不開心她就這麽開門自己進來打斷他們的談話。

“出去一下吧，”曲小星狀似不經意搖了下他的手，又偷偷眨了下眼睛：“陳燃不太會說話，你出去看看，現在我們需要她的幫忙，知道嗎？”

簡明陽：……

他這下才聽懂，她這是有意要支開自己，剛才的談話她肯定也聽到了一些，所以才這麽直接走進來，他微舒了口氣，用唇形示意：交給你了。

關門的剎那簡明陽眸子瞬明了一下，也是不知道哪來的，對這個女人的信心，就好像以前年紀還小的時候，她總是能從人意想不到的點出發，說出來的話聽著不對勁卻又是那個理，還害得他經常被陳燃那些人嘲笑，一個全校第一也能被那些歪理給哄過去——

希望她能幫忙解開止芳的心扉，人生路漫漫，再難也要走下去不是。

房間裏駱止芳幹咳了一聲，有意整理自己的情緒：“真是讓你見笑了。”

“怎麽會呢，我也有崩潰過，那樣子可比你現在慘多了，還被好事的報紙給拍了下來，如果你現在去搜零八年的新聞，指不定還能看到。”

“額……”這突然的交心讓駱止芳不解，卻也聽出了提及往事她是真的傷心，只小心問道：“你是在說你父親去世時候的事情嗎？”

“嗯。阿爸年紀都不算老就走了，那段時間我簡直人神共怨恨不得能有能力把世界都給毀滅啊，可是都說命運有定數……”

曲小星邊說邊靠近駱止芳，把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我多幸運，有這麽些朋友，阿爸至少還帶我長到那麽大了，我聽說你很小的時候父母就走了……可是有時候我在網上看視頻，比我比你都慘的人比比皆是，人平均最多也就活個百歲不到，那麽這些接下來的日子，要怎麽過，還不都是看自個兒的選擇麽。”

“小星啊，”駱止芳又掉淚轉而拉住她的手：“我真的很對不起，明明你跟明陽是那麽好的一對因緣，我卻要讓他無緣無故背上這麽重的擔子離開你。”

“好了哦，現在是在說你的事不是我的，我的大事小事也早都解決完了，再說要是對不起的話，那你就更應該證明給我們所有人看啊，雖然逃避也沒關系，你也可以帶著歡歡再回去，假裝從來沒有回來過。”

駱止芳：……

“但是你還有個弟弟，小鋒等了這麽久，再把他拋下相信你也做不到，那孩子可是為了你才一直忍到今天的，而就算是今天，他也還在忍，事情需要結束，做了惡的人得不到惡報而只是自己委屈的話，每次想起來都要憋屈那也太難受了。”

“還有，都說母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好，但其實像歡歡那麽小的孩子，才是真正無私地對母親好，她想保護你，由始至終。”

“歡歡偷偷跟我說過，她不想再回去了，因為那裏有對夫婦一直在找你麻煩，是嗎。”

駱止芳默點頭，心裏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了，可曲小星還是要接著說——

“你今天覺得你面對不了的事情，所以你就這麽任我開車帶著她，我聽陳燃說過了，知道消息的時候一直坐在車裏，都沒有想跟明陽一起過來，可是歡歡覺得慌張的話呢，她只想，也只能想著，要盡快到你的身邊。”

“別說了。”駱止芳掐著自己的手指身子直發抖：“我知道，那孩子為了我受了很多的委屈從來都不肯告訴我。”

“所以呢？”

駱止芳擡起淚眼看曲小星，她總算是知道，為什麽簡明陽會一直對這個女人念念不忘了，很久以前她還在為自己的成績驕傲的時候，自然是看那群整天念叨著尋樂子玩的學生不爽的，她覺得她們的人生活得真是太輕松了。

但是就算把地都說穿了，活著，不就是為了尋樂子玩的麽，曲小星說得沒錯，她憋屈了太久，自以為身上已經無堅不摧什麽都不怕所以就這麽回來了，卻因為一件看起來明明很小的事情而崩潰。

所以呢？所以她要靠自己再重新站起來，把沒體會過的那些好樂子都體會一遍，為了歡歡，更為了她自己。這次，絕對不再只是臆想而已了，早在她決定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如何都不能後退，不是麽！

——

客廳中。

“這茶喝得還習慣吧，我們來得及也沒準備什麽……”

瑪麗訕訕地問錢美一，她平時挺喜歡對剛認識的人抖不討人厭的機靈，可是面對著這麽一尊女大佛，卻是生生怯了膽，心裏怕怕的，真想變身成一只倉鼠躲在陳律師的懷裏暫時不要出來算了。

“沒事，你的手藝很好。”錢美一的話也有些幹硬，確切來說，她還不習慣跟這些“後輩”，更是她兒子的朋友們的相處方式，仔細想來，這麽多年的時間莫利居然都沒有帶過什麽好朋友回家玩，這也是她做母親的失職啊。

“您的意思，”簡明陽看著房間的方向一頓，又接著對錢美一說：“裘彥強的那些還沒倒下的勢力，正在想方設法尋仇是麽。”

“先是搞得他兒子叛變，又讓寧娟提出離婚，你覺得以裘彥強的脾性，是會就這麽算了，他這種人，就算落馬也要力所能及把能報覆的都報覆了，不過你們也不用太著急，他現在恨死了寧娟，但其實他又很愛那個女人，總要先糾結一陣的。”

“謝謝。”

“客氣什麽，是莫利把你們請來的，這孩子難得對我開口，不然我也不來討這個嫌，”錢美一忽然好笑地看了陳燃一眼：“坐了這麽會的功夫了，也不見你們把孩子領出來給我這個都能當她奶奶的人看看，知道你們不喜歡我，不過為了兒子，我也就無所謂這張老臉了，利兒現在應該在飛機上，他應該跟你說了要去哪裏，我就不多廢話了，這些餅是我讓保姆烙的，按理說是個孩子都會喜歡吃，我就先走了，她們住在這裏盡管放心，我家的大門還不是什麽人都能隨便闖的，要是有事就來找我家老頭子吧，我先走了。”

說著錢美一即起身拍了拍手，再打量了這個屋子一眼，嗯，挺不錯的，她這個討人嫌的該離開了。

“等等！”

駱止芳忽然走了出來叫住她，錢美一一怔，訝異地看看簡明陽又看看陳燃，可惜這兩人好像都不太明白那個女人沖出來是所為何事。

“媽媽！”

歡歡也實在是忍不了了，破門而出還不小心摔了一跤，自己搖晃著站起來後看到駱止芳的目光又不由楞在原地，媽媽——突然變得好陌生啊。

“歡歡，過來。”駱止芳一改平日溫柔語氣有些嚴肅地對歡歡招了招手。

歡歡看了看錢美一，用力地點了一下頭，不管媽媽要做什麽，媽媽始終都是媽媽，是她在這世上唯一可以盡情依靠的媽媽。

“來。”駱止芳心疼著她的懂事，卻是一下就帶著她一起向錢美一跪下了。

“你這是幹什麽？”

“止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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