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久鋒甚至都沒發現身後兩個人跟得那麽近，他一眼就認出了簡明陽的車子，上車關門再開車，期間連點個頭的招呼都沒有，可謂一氣呵成。

肖晗晗：“……”

萬事通牽著她的手喘著氣在風中淩亂：“還是去我家吧。”

“我有預感的。”駱久鋒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低頭說，雙手握成拳頭抵在自己的膝蓋上，指關節都泛白了，他像是在用力地克制著什麽。

“你姐姐回來了。”簡明陽邊開車邊說，“我希望你是已經做好了準備的，不管怎麽樣，她需要你的歡迎回家。”

“那……”駱久鋒擡起頭眼神迷茫了起來：“我真的有一個外甥女嗎？”

陳燃到了公司，第一件事是拿出手機要撥駱止芳的新號碼，卻又在那個界面上頓了一下，最後點開瑪麗的通訊頁。

“餵？”她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好像剛剛睡飽，又好像怎麽也睡不夠。

“你不會真在我床上睡的吧？”

“對啊，你床上的味道好大，最後實在受不了了我就去跟止芳姐擠了。”

陳燃不自然地拉了拉衣領：“我可是定時做過清潔的，能有什麽味道，你不要亂冤枉人，還有，你個小姑娘家家就這麽急著……”

“當然是你的味道啊，笨！”瑪麗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好在後來我抱著歡歡睡了，小家夥又柔又軟，還香。”

陳燃：“得！下次說話之前麻煩你不要這麽一字一句的，直接快點用你懟我的速度來說好嗎，我真是先謝謝你了。”

“咦，你到公司了？你吃火藥啦？一個早打電話給我就為了說這個？我好像沒怎麽你吧？”

陳燃：“……”

他總不能說我本來要打給止芳，但是又想聽聽你的聲音，問問你昨晚睡得好不好，對我家裏的空氣濕度等等可還滿意之類的吧，不，打死也不能說！

他清了清嗓子：“我忘記存止芳號碼了，她現在怎麽樣？”

“哦，早就起來了啊，我們現在要出去超市買點東西，你這屋裏什麽都沒有，我要給歡歡買好多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陳燃聽著她因為寵溺孩子而變得歡快的語氣不由也跟著嘴角上揚了，這才一天吧，他怎麽覺得，自己好像陷得比她還深了。

“等等，”陳燃腦子反應還算快：“你們要出去？”

“對啊，就去這附近的一個大超市，也給歡歡多認認中文嘛，讓她知道我泱泱大天朝還有這麽多好吃的東西。”

“不是，你是不是沒腦子啊？”陳燃還是在情人or朋友or下屬or什麽的關系之間拿捏不定自己的角色，比如說話的語氣，他習慣了這樣說話，可是說完了又立刻擔心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巴拉巴拉的。

還好，瑪麗壓根不顧忌這個，反而也用她的方式說：“你才是沒腦子，你全家都沒腦子，我說我們是什麽被通緝的大盜啊還是狂徒啊，出門購個物都不行？陳律師，你這幅非要給人家灌輸自己做錯了什麽事的樣子，你這樣跟那些胡說八話的八婆有什麽區別？再說，這也不是我要提議的，是人家止芳姐覺得住了你的客房就欠了你的人情，你看看你這屋裏，缺這缺那的，我們好心給你補上你還不樂意了，就算我們出門萬一碰到什麽嘴欠的，不是還有我嗎，我連你都能收服，還對付不了一些瞎嘴碎的人麽，何況那些出了社會之後都忙著掙錢玩樂去了，哪還有工夫……”

陳燃：“……”

他移開了電話，捂住通話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喲小瑪麗真的是！”

“陳律師？”剛好走進來送文件的葉超然一臉此處有智障約莫一百來斤的樣子看著他。

“額……沒事，你放這吧，我跟朋友說著話，額……”

葉超然看著他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她話語剛落，就看見這位一百來斤的智障居然害羞地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臉，輕輕補充了一句：“我女朋友。”

葉超然的身子搖晃了一下：“我先出去了，你們慢慢打。”

“對了陳燃，”瑪麗沒有聽到這邊的一幕：“你的門密碼是什麽，我們等下還要回來的。”

“老實說，”陳燃興致突起，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笑得像一只哈巴狗且毫不自知：“你是打算以後時不時就偷渡來我家吧。”

“是又怎樣。”

陳燃的臉忽然發燙了，他念出幾個數字，那邊就果斷地掛了電話。

離陳延露和自己家都不遠的一個地方正在招可以兼職的棚拍模特，曲小星拿著簡歷走進商場找地方，她仔細看過人家的要求了，而她在欣麗的時候，也就是被指派幹這種大家都不願意接的苦活的。

電商模特，在各種網絡銷售渠道中穿上商家的衣服擺各種姿勢，拍出來之後放到店鋪上給大家瀏覽，也算她運氣好，總是能把一件其實也就還好的衣服賣成爆款，為此也有一些公司單獨來找她談合作，但都被寧萊以經紀人的身份攬走了。

在那裏辭職之後她仔細想過自己到底能做什麽，是要繼續當模特，還是做別的，也更不甘心時間就這麽在考慮中流走，所以她準備先找一份兼職，剛剛好，她就來了這裏。

負責人接到她之後第一眼還是驚艷了一把的，因為她自帶爆款體質，而現在已經很難用這麽實惠的價格約到這麽優秀的模特了，在簡單表明自己的意思之後，對方立刻就表示可以簽合同。

但——她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因為吃了欣麗的虧所以她把這份合同看得很仔細，也就是在這仔細的時候負責人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之後臉色變得既難看又惋惜。

“是不能簽了嗎？”她放下筆，看起來很從容地問道。

“曲小姐，你的條件是真的很優秀啊，不是我們不想簽你，你看甚至我都沒有多問什麽就拿出合同來了，因為我知道你在這個行業來說很優秀，你也是……”

“我也是從欣麗出走，還不太和平的跟他們打了個官司，是嗎。”

負責人低下頭：“你知道欣麗對我們整個蜂城業內人士的影響力的……”

“沒關系，不過我要跟你說明一點哦，”曲小星像是寬慰地用調皮的語氣跟他說：“那個官司，我打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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