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對質的緊張氣氛越演越烈。

“媽，我真的不想把你往那種人去想，所以你到底做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我要聽實話。”

錢美一心裏叫苦不疊，卻仍舊嘴硬：“我就隨口說了這麽一句你就這麽較真，你平時有這麽認真聽我的話嗎！”

“胡鬧！”

莫宗平也聽出了事情的不簡單：“美一，你到底背著我做了什麽？”

“你可算是懷疑了，”莫利站在他背後悠悠出聲，“媽要不是動用了你的勢力，也不能會辦到那些事，如果你是當初就知道，卻沒制止的話……”

他擡眼看著轉過來的莫宗平，“你們在想毀了這個家。”

他不是在開玩笑，只是，每次他認真的時候，這兩個人當中總有一人會覺得他是在開玩笑，而在這最後的時間，終於，他們都認識到了他的認真。

錢美一心裏咯噔了一下，知道莫利這話實際意味著什麽，經過這幾十分鐘的事情，鬧歸鬧，她心裏卻總歸是精明有數的，但潑皮的本相不改：“好，你們父子關系什麽時候又這麽團結了，一個個都轉頭來問我，我要不是為了你們，為了莫家的聲譽，我犯得著去做哪些事嗎！”

“媽，”莫利身子微抖：“你知道你都幹了什麽嗎？”

怪不得，那兩個人走了之後，學校管理層裏居然傳不出一點聲響，怪不得，曲揚花費了那麽多精力想要把簡明陽找回來，都一無所獲，曾經他也不是沒懷疑過，但是就莫宗平的性子來說，那點事，分明還不至於。

“都說了我是為了你！”錢美一脾氣就擺在了這兒：“我可不能忍受我的兒子受欺負，當時你是什麽情況你自己不清楚嗎，就是因為那個女的，你被人家戳著肩膀罵你是強奸犯，要不是為了保護你，至於簡明陽麽，是他自己要逞那個能，為了那個駱止芳來跟我談判的，”話講一半她忽然陷入了深思：“好哇，我說你怎麽突然要走，是因為簡明陽嗎，他現在回來了，鬧得滿城都是他的新聞，兒子，你是因為他才這樣吧！要不是他多管閑事一定要護著駱止芳，你也不會被人使勁倒臟水。”

“是你！”

莫利看著殘碎成渣的地板聲音清響：“媽，是你，是你和爸，把我變成了一個這樣的怪物。”

華麗又寬敞的屋子裏，三個人成為了對立項，怪物一詞從莫利嘴裏說了出來，也直接點來了另外兩人的目光。

莫宗平這下是真覺得喉嚨被堵住了，他兒子居然說自己是個怪物，而成為怪物的根本，是因為他和錢美一麽。

他看了錢美一一眼，恍惚的幾十年就這麽過去了，他心裏回蕩著一個聲音，這一切到底都是因為什麽？

錢美一也同時在想，卻沒有莫宗平想的那麽深刻，她骨子裏仍是過於主觀的憤怒，自己辛辛苦苦生出來養這麽大的孩子，突然有一天站在她面前指責她的不為，簡直是豈有此理。

就好比在數分鐘前，原本是精心打扮要出門搓牌的她，看到莫利回來，便以慣有的方式將他拉進家門，一系列的舉動之下忽略了他的心境，看到莫利接過她的忙活，以為是他想通了心裏自然開成一朵花，有些得意事態仿佛按照她所希望的方向走，直到莫宗平出現，在他的冷哼之下激起了她的“保護欲”或者應該叫做“推辯欲”的心理，隨即開嘴炮將話頭都對到了莫宗平的身上。

再到現在，她藏不住的，實在太多了。

一對牽手走過這麽多年的夫妻，平日裏按說也是默契習慣了，卻又在面對孩子的這個思想觀念上拉起了天懸地隔的偏差。

莫利沒有再給他們多餘思考的時間，隨著錢美一那句說漏了嘴的話，心裏的疑問也拔桿而起，而在離開之前，他必須要搞清楚了。

他回身將門關上，直接將錢美一帶到了沙發處：“媽，你不希望這是我們母子的最後一次談話吧。”

錢美一的肩膀稍比一般女子寬大，聽到他的盤問不禁縮了一縮，視覺上看起來十分的不和諧。

“你不說嗎？”莫利始終抓著她的手：“你不說，我就去找駱啟明了。”

“不不不，”錢美一驚的流下一灘口水，她本就不是什麽大家裏出來的人，這麽多年雖是有意把自己的行為舉止往優雅的方向去靠，但是在全世界跟她相處時間最長，最了解她的人面前，終究還是端不住了。

“你不能去找那個混球，”她的眸子一深，也較起了勁：“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才讓你從那些披著人皮的東西的嘴裏跳出來的，你不能去。”

“好，”莫利這才松開她的手：“那你說。”

“莫利，”錢美一叫著他的全名：“過去的事情，我們就算了，好嗎？”她的表情帶著幾分哀求，語氣又是不同的幾分耍賴意味。

“就算我真的做的不對，事到如今，你還能倒回去改變什麽嗎？”

“當然不能，”他看著錢美一：“但是至少，我要知道真相是什麽！”

盤盤河工程的中心點，簡明陽因為在醫院耽誤了一點時間姍姍來遲，車子剛停住，那邊肖全幾分就眼巴巴地湊了上來。

“明陽啊，”肖全拿著一個望遠鏡對著他：“怎麽我聽說你去了醫院，沒事吧？”

“沒事，”簡明陽拂了拂袖子：“是我耽誤大家的時間了，肖大哥，瑪麗傳給你的圖片帶來了嗎？”

“帶了帶了，”肖全一邊讓身後的人趕緊拿東西，一邊眼神又往車裏探：“怎麽瑪麗小姐沒來啊？”

“她，”簡明陽頓了一下：“她幫我做別的事去了。”

“真是見了鬼了！”陳延露開著車小聲嘟囔了一句，她仰頭看了一眼前方正高吊車進行建築的大樓，不知怎的思緒總是往簡明陽的身上飄，她搖搖頭，不就是一個在國外鑲了點金回來的人麽，有什麽好了不起的。

“小星星，”陳延露心裏疑問的還有另外一件事：“莫利他突然回那個地方，為什麽啊？”

“我也不知道，”曲小星一直坐在後座低頭不語，聽到她問才勉強提起精神來回答，“我本來以為他是去說自己走的事情的，可是……”她摸了下自己不安跳動的眼皮，“我也不知道我在慌什麽，總之，我們快點過去吧。”

是的，原本陳延露是來接她去見葉超然，可是在走出醫院的那一刻，曲小星忽然變了主意，轉頭便要去莫家。

陳延露再次小心地透過後視鏡瞧了她一眼，看樣子她真是心事不輕了，只好悻悻地說：“前面，就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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