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律師，你也覺得很意外吧。”

“什麽？”

看過資料之後陳燃的神色就一直繃著，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是在為了什麽置氣，總之就是很生氣，以前離譜的案子冤屈的案子見多了，也沒哪次像這回一樣，恨不得立刻就端了欣麗一窩。

“我還聽說到一件事，曲小星在業內其實有個響當當的大名號。”

“什麽？”

“玩命傳奇，”瑪麗小心說話：“她好像很缺錢，但我見過幾次本人，都覺得不像是那種會被人‘壓縮’的性格，像是強行隱藏了自己本來的‘屬性’，陳律師，你們以前是同學，你肯定了解她本來是個什麽樣的人吧。”

“陳燃！”

這間小辦公室在這半天不到的時間裏進來了兩個不敲門的人，葉超然直接走到陳燃的辦公桌前，她看了瑪麗一眼有些猶疑，沒記錯的話，那不是簡明陽身邊的人麽。

“陳律師，你想接這個案子可以，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是為了意氣或者報覆什麽才接的，這件案子的輸贏與否對小星來說很重要，要我說欣麗就是一個專吃人血饅頭的公司都不為過，你最好能好好掂量一下。”

她故意松手給董越偉，因為確實，這間公司裏只有陳燃出手勝算才是最大的，但經過一番思前想後，她還是決定來先打一個預防針，不是覺得陳燃還會像以前那麽幼稚，而是真的一點差錯都不能出。

“葉律師，”陳燃站了起來：“你放心，我會拿出百分百的精神來應對的，但是，”他頓了下：“以她的性格，怎麽會在這麽霸王條款的公司呆那麽長的時間，中間明明也有過一次機會可以不續約的。”

葉超然忽然笑了：“陳律師，如果是你，既要照顧家中生病的老母親，還要拼命還幾千萬的債，什麽脾性也該收一收了。”

何況，她拒絕任何形式的“施舍”。

何況，若不是靠著那賭氣一般的拼命，她怎麽能好好走到今天。

“到底發生了什麽？”陳燃眉頭一緊，事情越來越不是他想得那麽簡單了，當初有意屏蔽掉這幫人有關的事情，高考完之後就被他爸帶到別的地方歷練，根本沒機會‘見證’到什麽。

曲揚好端端的，怎麽會死，就算是生病，那也太突然，太沒有一點預兆了。

“有意思，”葉超然走到門邊回頭看他：“幾次你都問這個問題，怎麽不想想，當初曲叔叔把姓簡的一家當成親人，各種資助和擔保，到最後他出事的時候，還惦記著簡明陽的去向，可是他們人呢。”

“不是，”陳燃手抖了一下：“他也是有自己的苦……”

“你要說苦衷嗎？”葉超然環視了這辦公室一眼：“瘋了吧。”

她走出去，發現自己不自覺之間握緊了拳頭，可是，那個上午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陪著曲小星從家裏一路狂奔到醫院，親眼看到曲揚死死撐著在見到女兒來了之後不甘的眼神和癟嘴哭泣的表情，他舉著手僵持了五秒之後，永遠的睡了。

葉超然抹了一下立刻就要掉出來的眼淚，見仁見智也好，非要帶著偏見也罷，她心裏暗暗恨懟了簡明陽一把，明明在小星最需要他的時候，和別人一起消失無蹤，這麽多年後回來，一副功成名就的樣子，這時候倒是想要再接近小星了，他休想！

新月療養病院中，簡明陽坐在亭子裏的石凳上，邊上有一條小溪，是真真完好地利用了這依山傍水的地理優勢。

院長還在菜地忙著，領她過來的女職工只笑著端上一壺茶和幾個碎餅：“簡先生慢用，我們這裏也沒什麽好的東西招待您。”

簡明陽向她謝意：“這個就已經很好了，”進來的時候他大概把這療養院都看了一遍，心裏有些疑問：“這個病院，就院長一個人辦下來的嗎？”

看起來似乎是私營的病院。

“在這之前還有一任院長，但是年紀大了沒辦法管事了，就由現在的院長接了下來，我們呢其實都是半義工，自願來這裏幫忙的，這裏的病人要麽是孤兒的小孩，要麽就是年紀大的生病了家裏沒人管，還有一些支持者的家人。”

“支持者？”

“對，就是說本身工作很忙沒有辦法照顧家人或者說朋友，但是常年以來一直有在為我們的病院生計維持支助的人。”

簡明陽似懂非懂：“如果是這樣的話，也不會需要……”

忽然他頓住，天有不測風雲，曾經是個體面人，未必能一直體面下去。

“簡先生，”那女職工笑道：“就是這樣的。”

說著她又有些抱怨了：“別看院長好像什麽事情都很有把握的樣子，其實我們現在也很懸呢，本來是靠菜地和果園能夠分擔一下每年的支出的，但是最近有兩個小家夥突然發病，一下子花去了好多預備存款，院長表面上不說，實際上頭發都白了好些。”

簡明陽點了下頭：“院長真是個好人。”

他心裏暗暗計較了一番，正想再問點詳細的，忽然覺得後腦勺有一道針一樣的目光正灼刺著他。

簡明陽回頭一看，當即有些慌張地起身，連帶著碎餅掉了一地。

“雅君阿姨……”他稱呼道，又有些懷疑自己的目光，她怎麽，老了這麽多。

“別亂叫我，”周雅君悶著一張臉，看清楚是他了之後更加沒好氣，話說得太急還捶了下胸口，她對著簡明陽邊上的職工說話：“小麗，你怎麽把他帶進來了，讓他走，我們這裏不歡迎這種人！”

“周姨……”小麗有些不知所措，至少在她印象中，還從來沒有見過周雅君這麽的生氣。

簡明陽定了下走過去，試圖解釋自己來這裏的目的：“雅君阿姨，我是想來看曲叔叔……”

“你怎麽還有臉來啊，”周雅君捂著心口表情糾結：“不就是你爸當初坑他簽那個協議，最後連公司都坑掉了嗎，你們，你們……”

她心急著，瞥見他手上拿著的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搶過久砸在地上踩：“我周雅君這輩子從來沒大聲罵過什麽人，也沒撒過潑，我求你給我滾，滾出這個地方，不要讓我再見到你，滾……”

“啊……”小麗嚇得尖叫了一聲，周雅君暈倒了！！！

這可是大事，這麽長的時間裏她的病情好不容易穩定了一些，居然又給刺激的好像覆發了，這下也顧不上什麽禮貌不禮貌，小麗把周雅君拖在懷裏即刻便對著簡明陽說：“簡先生，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情況，但你也看到了，周姨的情況不好，我現在要打電話讓院長回來，你走吧，別留在這裏了。”

“等等，”簡明陽看著她目光誠懇：“這樣一拖不知道要多久，還是讓我先送她去醫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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