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ddy番外（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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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ddy番外（十二）
夏燼生像只無家可歸的小狗，可憐兮兮的趴在夏清清肩頭，抱著他哭了好久。
夏清清十幾年來從未看見過父親哭成這個樣子。
在他的印象裏，父親就像山峰一樣高大穩重，極少失態，即使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
那雙似乎鋼鐵鑄就的臂彎，更是給予了夏清清從小到大的安全感。
但現在的父親還很年輕，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齡，有少年人獨特的敏感與驕傲，遠沒有日後的成熟，無法像年長的他那樣妥善處理好現下的情況，也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塌糊塗的境地。
或許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更加糟糕一點，夏清清想。
他們的身體裏流淌著一模一樣的血液，血脈讓夏清清能夠感覺到夏燼生那壓抑已久卻無處宣洩的痛苦、委屈與憤懣，像暴雨天順著方向源源不斷流入下水道的汙水，頃刻間便盈滿了整個井口。
他做不了什麽，只能輕輕地撫著夏燼生的後背，溫聲安慰。
溫柔的撫慰讓夏燼生崩潰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拼命壓抑的激烈抽泣也慢慢歸於平穩，要不是時不時還能感受到肩頭傳來的抽搐，夏清清會以為他爸爸哭得累睡著了。
如水的夜色裏，安靜得連星星都沒閃爍，月光也很微弱，僅僅是勉強能照出一點影子的程度。
夏燼生和夏清清並排坐在榆樹下，濃密的樹冠連最後一點月光都不給他們剩下，用濃郁的暗色將兩個少年完全籠罩。
夏燼生雖然沒哭了，但情緒依舊低沈，抱著膝蓋悶悶地說：“……謝謝你，老大。”
“你之前不是說，當老大就要罩著小弟嗎？”
夏清清直視著前方，語氣裏有微許笑意：“你叫我一聲老大，我肯定要罩著你呀。”
這臺詞實在是太熟了，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非要當人家老大，結果現在卻趴在人家肩膀上哭唧唧，夏燼生只覺得臉都丟盡了，像鴕鳥般一頭埋進手彎裏。
夏清清仍在笑他。
啊啊啊……好丟臉。
夏燼生在心中無聲吶喊。
片刻後，他忽然問：“你不怪我嗎？”
夏清清有些不明白，扭過頭看向失落的他爹。
“我為什麽要怪你？”
“明明答應了你要好好表現，結果一回家就跟老東——”
夏燼生一噎，想想還是換了個詞：“跟我爸吵架。”
“還跟他頂嘴、逃課、打架……”
他一一細數自己的罪證，說到最後，自己都忍不住嘲諷自己：“這麽一看，我爸打得可真輕。”
“像我這樣的紈絝子弟，哪怕真的想變好，又有誰會相信。”
但出乎夏燼生意料的是，連他自己都唾棄自己了，夏清清卻說：“你以前是挺混賬，可你現在不是已經在改嗎？”
夏燼生聞言一楞，夏清清頓了頓，又說：“何況你是被冤枉的。”
“你已經很多天都沒惹是生非了，老老實實跟著我在學習，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但我最清楚你有在做出改變。”
夏清清看著夏燼生的眼睛，聲音輕而堅定：“這次不是你的錯。”
夏燼生許久才回過神，他沒有想到夏清清會這麽說，更沒想到他會完全站在自己這一邊。
沈默一會兒後，夏燼生伸出根食指，戳了戳夏清清：“你經常在我面前提起你爸爸，那你爸會不分青紅皂白冤枉你嗎？”
“他不會。”
“也不打你？”
“他連罵我都舍不得。”
夏燼生先是驚訝，似乎不相信這世界上居然有不打孩子的爸爸。
而後又以一種羨慕的語氣，對夏清清說：“你爸爸對你真好。”
夏清清眨也不眨的看著他，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你也會成為一個這樣的好爸爸。”
“我不會。”
夏燼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才剛剛好些的情緒，一瞬間又跌落谷底。
他悶悶不樂地說：“我以前跟你說我以後不想結婚、也不想要孩子，其實……”
這話對於夏燼生而言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一想到對面的人是夏清清，不是旁的什麽人，緊張直跳的心又很快平靜下來。
他垂下眼眸，繼續說：“其實就是因為，我從來都沒得到過我爸的偏愛，也沒有得到過他的特殊照顧，所以……”
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做好一個父親，如何去撐起一個依靠自己而存在的家庭。
但夏清清說：“我相信你，你未來會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夏燼生被他的安慰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少年細軟的頭發，收回來時指縫間還殘留著對方身上獨一無二的發香。
鈴蘭花香一樣，清醒又幽靜，遠遠地避開人。
夏燼生很久都沒再說話，忽然，他又問了一句：“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夏清清不知道自己能夠在這個時空待上多久，他本來不該對夏燼生做出承諾的，可對方一直執拗的盯著他看，似乎一定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一點含糊都打不得。
夏清清想著夏燼生現在情緒不穩，有意安撫他，於是點了點頭。
夏燼生又問：“我現在還沒變得特別好，考試成績離及格也還有點小差距，在我沒有徹底改變成一個優秀的人之前，你會不會一直監管我。”
夏清清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你今晚怎麽總是這種問題。”
夏燼生卻好像忽然焦躁起來，像無處可逃的絕望困獸。
他用那雙黑漆漆的雙眸執拗的盯著夏清清，追問道：“會嗎？”
夏清清拗不過他，只好說：“會的。”
想了想，又補充道：“但即使沒有我在，你也要努力朝著更好的方向改變啊。”
這種話似乎都暗含著不好的寓意，夏燼生現在情緒敏感脆弱，一點都聽不得，忙呸呸呸了幾聲。
他根本就不接受夏清清會離開自己，哪怕是假設，也一點都不能。
夏燼生和夏清清挨得很近，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他說想送他一個禮物。
夏清清一怔：“現在？”
夏燼生點頭，少年人的心血來潮永遠很浪漫。
他跳下花壇，跑出樹冠能夠籠罩的範圍，伸出手朝著月亮抓了一把，揚著胳膊飛快的跑到夏清清面前，跟人家說想把月光送給他。
夏清清先前楞了會兒，反應過來後很配合的伸出手，攤開掌心，任由夏燼生將“月光”輕輕放在他手心裏。
他輕輕地笑起來，碎玻璃似的眼睛在黑暗裏微微泛著濕潤光芒，連撫過那雙眼睛的風都變得輕快，那也是夏燼生這輩子吹過最涼快清爽的夜風。
他們甚至就靠著榆樹粗壯的樹幹睡覺，夏燼生怕夜間露水太重，把藍白的校服外套脫了搭在夏清清身上，把他捂得嚴嚴實實，自己倒是只穿件同款式的短袖，露著胳膊恰到好處的肌肉。
那場情緒的宣洩耗費了夏燼生太多心神，以至於一閉上眼幾乎是立刻就沈沈睡去，一覺直到清晨。
他有點兒艱難的睜開眼睛，順手推了推身上披著的外套，醒過來後很長一段時間內腦子都有點不清醒，像是被強制開機的電腦，正在頑強擊敗全國99.9%用戶中。
開機成功的那一刻，昨晚的記憶在同一時間大量湧入夏燼生的腦海，以至於他一時半會兒人都是懵的，好半天才忽然反應過來，他睡覺前不是把外套脫給夏清清了嗎？
夏燼生楞了楞，扭頭看向身旁，那裏明明一個人也沒有。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葉縫中灑下來，金子似的光斑照在空空如也的花壇，不遠處已經有學生三三兩兩的說笑著來上學了，夏燼生呆呆的看著這一幕，忽然分不清究竟是現實還是虛幻。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身，有些頭重腳輕，踩著的地板也在不斷旋轉。
夏燼生頭痛欲裂，伴隨著不知道是誰的一聲驚呼，直直往後栽倒。
很快你們就知道為什麽daddy真的很害怕清清離開他，大哥他們沒經歷過，所以永遠也不可能有和daddy一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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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燼生像只無家可歸的小狗，可憐兮兮的趴在夏清清肩頭，抱著他哭了好久。
夏清清十幾年來從未看見過父親哭成這個樣子。
在他的印象裏，父親就像山峰一樣高大穩重，極少失態，即使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
那雙似乎鋼鐵鑄就的臂彎，更是給予了夏清清從小到大的安全感。
但現在的父親還很年輕，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齡，有少年人獨特的敏感與驕傲，遠沒有日後的成熟，無法像年長的他那樣妥善處理好現下的情況，也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塌糊塗的境地。
或許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更加糟糕一點，夏清清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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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不了什麽，只能輕輕地撫著夏燼生的後背，溫聲安慰。
溫柔的撫慰讓夏燼生崩潰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拼命壓抑的激烈抽泣也慢慢歸於平穩，要不是時不時還能感受到肩頭傳來的抽搐，夏清清會以為他爸爸哭得累睡著了。
如水的夜色裏，安靜得連星星都沒閃爍，月光也很微弱，僅僅是勉強能照出一點影子的程度。
夏燼生和夏清清並排坐在榆樹下，濃密的樹冠連最後一點月光都不給他們剩下，用濃郁的暗色將兩個少年完全籠罩。
夏燼生雖然沒哭了，但情緒依舊低沈，抱著膝蓋悶悶地說：“……謝謝你，老大。”
“你之前不是說，當老大就要罩著小弟嗎？”
夏清清直視著前方，語氣裏有微許笑意：“你叫我一聲老大，我肯定要罩著你呀。”
這臺詞實在是太熟了，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非要當人家老大，結果現在卻趴在人家肩膀上哭唧唧，夏燼生只覺得臉都丟盡了，像鴕鳥般一頭埋進手彎裏。
夏清清仍在笑他。
啊啊啊……好丟臉。
夏燼生在心中無聲吶喊。
片刻後，他忽然問：“你不怪我嗎？”
夏清清有些不明白，扭過頭看向失落的他爹。
“我為什麽要怪你？”
“明明答應了你要好好表現，結果一回家就跟老東——”
夏燼生一噎，想想還是換了個詞：“跟我爸吵架。”
“還跟他頂嘴、逃課、打架……”
他一一細數自己的罪證，說到最後，自己都忍不住嘲諷自己：“這麽一看，我爸打得可真輕。”
“像我這樣的紈絝子弟，哪怕真的想變好，又有誰會相信。”
但出乎夏燼生意料的是，連他自己都唾棄自己了，夏清清卻說：“你以前是挺混賬，可你現在不是已經在改嗎？”
夏燼生聞言一楞，夏清清頓了頓，又說：“何況你是被冤枉的。”
“你已經很多天都沒惹是生非了，老老實實跟著我在學習，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但我最清楚你有在做出改變。”
夏清清看著夏燼生的眼睛，聲音輕而堅定：“這次不是你的錯。”
夏燼生許久才回過神，他沒有想到夏清清會這麽說，更沒想到他會完全站在自己這一邊。
沈默一會兒後，夏燼生伸出根食指，戳了戳夏清清：“你經常在我面前提起你爸爸，那你爸會不分青紅皂白冤枉你嗎？”
“他不會。”
“也不打你？”
“他連罵我都舍不得。”
夏燼生先是驚訝，似乎不相信這世界上居然有不打孩子的爸爸。
而後又以一種羨慕的語氣，對夏清清說：“你爸爸對你真好。”
夏清清眨也不眨的看著他，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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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
夏燼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才剛剛好些的情緒，一瞬間又跌落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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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對於夏燼生而言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一想到對面的人是夏清清，不是旁的什麽人，緊張直跳的心又很快平靜下來。
他垂下眼眸，繼續說：“其實就是因為，我從來都沒得到過我爸的偏愛，也沒有得到過他的特殊照顧，所以……”
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做好一個父親，如何去撐起一個依靠自己而存在的家庭。
但夏清清說：“我相信你，你未來會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夏燼生被他的安慰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少年細軟的頭發，收回來時指縫間還殘留著對方身上獨一無二的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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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燼生很久都沒再說話，忽然，他又問了一句：“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夏清清不知道自己能夠在這個時空待上多久，他本來不該對夏燼生做出承諾的，可對方一直執拗的盯著他看，似乎一定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一點含糊都打不得。
夏清清想著夏燼生現在情緒不穩，有意安撫他，於是點了點頭。
夏燼生又問：“我現在還沒變得特別好，考試成績離及格也還有點小差距，在我沒有徹底改變成一個優秀的人之前，你會不會一直監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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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清拗不過他，只好說：“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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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就不接受夏清清會離開自己，哪怕是假設，也一點都不能。
夏燼生和夏清清挨得很近，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他說想送他一個禮物。
夏清清一怔：“現在？”
夏燼生點頭，少年人的心血來潮永遠很浪漫。
他跳下花壇，跑出樹冠能夠籠罩的範圍，伸出手朝著月亮抓了一把，揚著胳膊飛快的跑到夏清清面前，跟人家說想把月光送給他。
夏清清先前楞了會兒，反應過來後很配合的伸出手，攤開掌心，任由夏燼生將“月光”輕輕放在他手心裏。
他輕輕地笑起來，碎玻璃似的眼睛在黑暗裏微微泛著濕潤光芒，連撫過那雙眼睛的風都變得輕快，那也是夏燼生這輩子吹過最涼快清爽的夜風。
他們甚至就靠著榆樹粗壯的樹幹睡覺，夏燼生怕夜間露水太重，把藍白的校服外套脫了搭在夏清清身上，把他捂得嚴嚴實實，自己倒是只穿件同款式的短袖，露著胳膊恰到好處的肌肉。
那場情緒的宣洩耗費了夏燼生太多心神，以至於一閉上眼幾乎是立刻就沈沈睡去，一覺直到清晨。
他有點兒艱難的睜開眼睛，順手推了推身上披著的外套，醒過來後很長一段時間內腦子都有點不清醒，像是被強制開機的電腦，正在頑強擊敗全國99.9%用戶中。
開機成功的那一刻，昨晚的記憶在同一時間大量湧入夏燼生的腦海，以至於他一時半會兒人都是懵的，好半天才忽然反應過來，他睡覺前不是把外套脫給夏清清了嗎？
夏燼生楞了楞，扭頭看向身旁，那裏明明一個人也沒有。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葉縫中灑下來，金子似的光斑照在空空如也的花壇，不遠處已經有學生三三兩兩的說笑著來上學了，夏燼生呆呆的看著這一幕，忽然分不清究竟是現實還是虛幻。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身，有些頭重腳輕，踩著的地板也在不斷旋轉。
夏燼生頭痛欲裂，伴隨著不知道是誰的一聲驚呼，直直往後栽倒。
很快你們就知道為什麽daddy真的很害怕清清離開他，大哥他們沒經歷過，所以永遠也不可能有和daddy一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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