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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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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 章

俞深臉上帶傷,怕俞老先生看出來會擔心,又等了幾天,痕跡全都消下去後,才再次登門拜訪,準備和小男友以及未來岳父一同回家見家長。

曲歌等人也知道了這件事,都表示同意之餘,還有些擔心老爺子那麽大歲數,一時半會兒能不能接受。

夏清清還沒來得及說話,夏燼生便冷笑著回懟一句:“與其擔心俞老,不如先擔心一下咱爸知道之後得鬧成什麽樣子吧。”

曲歌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我是不知道你爸會怎麽樣,我只知道我爸要是聽說他生前最疼愛的小外孫,被個大十幾歲的老男人騙走,非得氣活過來,把棺材板都給掀了。”

曲放在幫弟弟往小羊書包裏塞小零食,本來不關他的事,聞言說了句:“外公不是火化的嗎,骨灰盒還在老曲家祖墳裏埋著呢,怎麽掀棺材啊,不該是掀骨灰盒嗎。”

曲歌當即瞪他一眼:“你給我閉嘴,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他訕訕的撕了包溜溜梅扔嘴裏。

夏清清安慰母親:“只要我和俞叔叔在一起過得很幸福,外公在天之靈,也一定能夠看到,想來他老人家也會欣慰的。”

說完,看向一旁充當透明人的俞深,微微勾著唇角:“俞叔叔,我們先出發吧。”

任這家人吵吵鬧鬧,俞深一直沒出過聲,現在夏清清發話,他才終於有了些存在感。

他先是對小男友說了聲好,又轉過身,笑瞇瞇的看向夏燼生,正要張口,就被後者冷冷的堵回去:“別叫我爸,嫌惡心。”

被當眾落了面子,俞深也沒生氣,依舊笑著點點頭,省去稱呼環節,說:“那咱們現在就出發吧,免得等會兒堵車。”

夏燼生始終都沒拿正眼看他,也沒回答,冷哼一聲轉身先走。

曲歌有些擔心的看著寶貝兒子,後者溫聲安撫道:“我們很快就回來了,沒事的媽媽。”

曲弛沈默的候在她身後,聞言也勸道:“父親還是有分寸的,俞二叔也不是泛泛之輩,相信他們能夠處理好這件事,您不需要太擔心。”

曲歌低低的嘆了口氣,想說點什麽,但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還是咽了下去。

她最後也只是握住夏清清的手,幫他整理好頭發,反覆叮囑道:“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媽媽就不幹涉了。媽媽只有一個心願,希望你能和俞深永遠都好好地在一起,希望他能夠一輩子都對你好。”

“但不好也沒關系,你回家,媽媽一直都在呢。”

夏清清動然,鼻子莫名就有些酸,悶悶地說謝謝媽媽。

氣氛正煽情,曲放吃著溜溜梅冷不丁的又來了一句,徹底打破這突如其來的溫情。

“清寶是跟著姓俞的回去見家長,又不是馬上要跟他結婚,咱是送他上車,不是送他出嫁,您拉著手說這些是不是為時尚早。”

曲歌深吸口氣,實在忍無可忍,猛地回頭怒吼道:“以後清寶結婚,你坐狗那桌!”

曲放眨了眨眼睛,又往嘴裏塞一顆,含糊不清道:“能上桌吃飯就成。”

說著朝曲歌遞過去:“來點不?生津止渴的,您別老火氣那麽大,不知道的以為更年期還沒結束呢。”

曲歌氣得抽他,被這麽一打岔,夏清清那點淚花也給憋回去了,靠在俞深身側,淡笑著說:“那我們就先走啦,幾天後見。”

曲歌百忙之中抽空回了聲好,扭頭又給曲放一頓猛抽。

曲弛看著眼下這一場場鬧劇,無奈的嘆了口氣,送父親和弟弟上車。

夏燼生走在前面,已經坐進車後座了,夏清清趁此機會問身旁男人:“我爸剛剛當眾下你面子,你都不生氣啊?”

俞深笑了笑,回答不生氣。

“咦?為什麽。”

曲弛也向這個比自己還大幾歲的妹夫投去好奇的目光。

在兄弟兩人灼灼的註視下,俞深低咳幾聲,笑得稍微有些不懷好意:“每次被夏二哥刁難的時候,只要一想到他的兒子現在是我男朋友,知道他氣得不行又解決不了我,自然就不生氣。”

有點“老婆在手,笑看瘋狗”那意思了。

曲弛聞言,挑了挑眉,在心底悄悄給俞深記下這筆賬,打算等什麽時候,添油加醋的給他那愛子如命的好父親告告黑狀。

夏清清哪知道大哥心裏打的什麽主意,他輕輕瞥了俞深一眼,嗔道:“你這話在我們面前說說也就算了,千萬別讓我爸聽見,不然他真能恨你一輩子。”

俞深心道我不這麽說,他也恨我一輩子。

但面上還是畢恭畢敬聽小男友的話,認認真真的保證道:“小乖放一百個心,不管岳父對我態度如何,我都拿他當自己親爸對待。”

絲毫不提自己父母早在幼時不記事的時候就意外逝世了,壓根就沒親爸。

可夏清清聽了高興,拉拉俞深的手,儼然家庭裏調節翁婿矛盾的小妻子:“只要你們兩個不鬧矛盾就好。”

俞深反握,攥緊了,秋千似的晃蕩幾下。

曲弛跟在兩人後面,視線一直緊緊跟隨著,見狀,以拳抵唇,低低地咳了幾聲。

夏清清忙丟開,狀似無事發生一般,將手背在身後,小山羊一樣蹦蹦跳跳的上了車。

剛剛還牽著的手立馬就被丟開,快得簡直像幻覺,俞深心生遺憾,深深地嘆了口氣,有些幽怨的看曲弛一眼。

始作俑者回以一個淡淡的微笑,態度很是溫和,但不難看出有幾分挑釁在。

算了,這個也忍吧。

誰讓人是夏清清的大哥,以後夏曲兩家他說了算,夏燼生都得靠邊站。

俞深走到車邊時,夏清清已經以乖乖地姿態坐在了後排,身旁是操著手、把他當洪水猛獸般防備的夏燼生。

他看一眼空空如也的副駕駛座,又看一眼抱著手滿臉冷色的夏燼生,按下想讓小男友坐到前面的打算,給這父子倆充當起司機。

蓉市離京城有些距離,正常情況下有什麽要緊事,或者是回家看看俞老先生,俞深都是坐飛機回去的,但這次興許是夏燼生存心想出口惡氣,就沒同意買票,硬是讓俞深開了一天才到。

車上空間很大,夏清清能躺平了像在家裏床上一樣睡覺,舒適度倒是比飛機上還大一點。

車上夏燼生還瞅準機會,對夏清清說:“你要是以後跟他結婚,這就是遠嫁,受欺負了爸媽和哥哥們都不能第一時間來給你撐腰。”

夏清清趴在抱枕上,擡頭看了眼俞深,輕輕打了個哈欠。

他懶懶道:“你們不是要俞叔叔做上門女婿嗎?他已經準備好結婚後搬進我們家了。”

夏燼生擡頭看著後視鏡,俞深聽到這話後嘴角正噙著笑,被他視作洋洋得意。

又扭過頭,帶著幾分咬牙切齒:“誰要他當什麽上門女婿,這輩子都別想踏進夏家的門。”

回去就立個牌子,俞氏與狗不得入內!

經過一日的奔波後,三人算是平安到了俞家祖宅。

俞深提前給俞老先生打過招呼,說會帶小孫媳回來見他。

老人家雖然年歲已高,但一到日子,還是早早地就在傭人攙扶下來到院裏,滿懷期待地等待著孫子和孫媳。

他還準備了一個厚厚的紅包。

人上了歲數就容易打瞌睡,俞老先生自然無法例外,就那麽一小會兒,困意就湧上來,一下下點著腦袋。

又等了會兒,熟悉的車輛慢慢駛進院裏,傭人忙輕輕叫醒俞老先生,老人家原本昏昏欲睡,這一下就清醒了,忙拄著拐杖迎上去。

俞深快而穩的停好車,趕緊去扶住爺爺,湊在他耳邊略提高了音量:“您看是誰來了?”

俞老先生翹首以盼的看著車窗,嘴裏還念叨著上次就沒給成紅包,這次說什麽都要讓小清清滿意。

夏清清在車裏,忽然緊張起來——

倒不是因為正式上門見家長,而是擔心等會兒坦白身份後,俞老先生這麽大歲數,能不能受得了這個刺激。

夏燼生一直留心著他臉上的表情,見狀,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平淡到幾乎沒什麽情緒。

他說:“你與其擔心俞老,還不如擔心一下俞深。”

“還不是都怪爸爸。”夏清清輕哼一聲,沒等他,自己先下了車。

被拋在車上的夏燼生:?

他又哪裏惹著這小祖宗了?

他黑著臉一下車,入目便是俞老先生無比熱絡的握著夏清清的手,爺孫倆親熱寒暄,熟悉得根本就不像是頭一次見面。

夏燼生對此產生了疑惑,不由得頓住,想到之前過年的時候,是俞深充當了英雄救美的角色,把夏清清送到醫院的,被自己問到時也承認夏清清在回德市時順路給他拜年,去過他家裏。

在俞深的描述中這段經歷只是一筆帶過,似乎並不重要,夏燼生此前也沒怎麽在異國,但現在一想起來,才猛地驚覺,恐怕那時候起,這兩人就已經……

他的臉色更黑了一些。

俞老先生迫不及待的將紅包塞進夏清清懷裏,根本不容人拒絕。

“上次你來去都挺匆忙,就沒來得及準備這些,這次總算是有機會讓老頭子補上了。”

夏清清即使不打開來看,光是憑借著這紅包沈甸甸的重量,就知道裝了不少紅票子。

有些地方摸著硬硬的,卡片大小,怕是還放了銀行卡。

他有些哭笑不得:“俞爺爺,您隨便給一點就夠了,我明白您的心意,實在不用這麽多。”

俞老先生卻不讚同,正色道:“你不嫌棄我家這小子,願意跟他在一起,那都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分,我作為他唯一的長輩,就是給再多都應該,何況才只給了這麽點。”

說著,又拿拐杖打了下俞深小腿,囑咐道:“男人賺了錢,就是要給老婆用的,你以後把工資都上交給清清,不準藏私房錢,聽到沒有?!”

俞深心說我全部身家都送出去了,更別提工資。

俞老先生見他沒第一時間回答,立著眉毛催促:“趕緊的。”

俞深忙答應下來,笑瞇瞇的對夏清清說:“聽到了吧,以後連工資都是你的,老婆大人給可憐老公留點煙錢就好。”

被當著俞老先生的面調侃,夏清清有點不好意思,嗔他一眼。

他餘光看到夏燼生朝著這邊過來,又忙上去攙扶老人家,給左邊的俞深一個眼神,對俞老先生說:“俞爺爺,外面風大,咱們先進去再說吧。”

俞老先生一聽,懊悔的直跺拐杖:“怪我,看我這老糊塗的,見你來太激動,光顧著站在這兒聊天了,都忘了讓你們進去坐。”

說著又忙囑咐傭人:“你先別管我,去泡幾杯茶來,人家大老遠的剛到,哪能馬虎。”

俞深笑道:“不急,您慢慢的。”

俞老先生瞪他一眼:“我這還不都是為了你。”

夏燼生剛追上來,轉眼就看到自個兒寶貝兒子和那不安好心的老男人攙扶著俞老先生,和和氣氣的往屋裏走了。

外面的確風大,只剩他一個人,遠遠看著三人和諧仿佛一家人的背影時,夏燼生忽然懷疑起來這一趟的真實目的——

那明明是他的寶貝兒子,怎麽倒顯得他是個局外人了?

夏燼生沈著臉,心道這還沒跟俞深結婚,就已經不要爸爸了,真結婚這個家裏還能有他的位置?

還上門女婿,到時候不把他這個岳丈掃地出門,就是萬幸。

他越想越氣,憋著一肚子火,在祖孫三人其樂融融的時候走進去。

幾人應聲擡頭,在俞老先生面前,夏燼生立刻換上一副和藹表情,熱情上前,溫聲笑道:“俞老,您還好?”

俞老先生先是楞了幾秒,他畢竟九十多高齡了,腦子早沒有年輕時候好用,一時間根本沒把眼前這年輕人和自己記憶中見過的人對上號。

還是俞深提醒他這是夏家的老二,這才恍然大悟般,指著夏燼生哈哈大笑起來:“原來是正聲的兒子,眨眼不見都長這麽大了,看我這記性,老了一點兒都不好使。”

“好好好,我很好,勞你掛心。你爸爸還好嗎?”

夏燼生笑道:“他也很好,能吃能睡耳清目明,每天早上還堅持鍛煉,就是老惦記您,常常說要有機會能見見面就好了。”

兩個老戰友感情雖篤,但畢竟都是爺爺輩的人了,彼此都有一大家子人,老宅子又各在一方,算算年頭,也將近十年沒再見過。

俞老先生思及此,還有些傷懷。

“我這日子過一天算少一天,也不知道臨了之前,還能不能有機會,再跟他聚一聚,這樣就算哪天突然走了,也算沒留下什麽遺憾。”

夏清清寬慰道:“你們日子都還長著呢,有的是時間和機會。”

俞深在心裏補充一句,比如他和小家夥訂婚結婚的時候。

俞老先生說完,又抖擻著白眉笑起來:“今天是好日子,提這些幹什麽,咱們說點高興地。”

說著,又看向夏燼生,問他:“你可是稀客,我記得你也成家立業了,膝下三個孩子呢,怎麽也沒帶他們一起來?”

夏清清一聽這話便頓感不妙,想制止父親,卻還是沒來得及,只聽對方笑著說了句:“帶了啊,怎麽沒帶。”

夏清清著急:“爸爸!”

雖然遲早都是要說的,這次回來也是為此事,但明顯現在並不是時候啊!

他原本是打算循序漸進,多鋪墊鋪墊,慢慢讓俞老先生接受的。

但夏燼生這一句話,直接打亂了他原本的計劃。

俞深似乎早就有所預料,卻並未出聲,只是安靜的看著夏燼生。

俞老先生聽得有點發懵,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確定這裏帶上自己也只有四個人之後,納悶道:“你帶誰來了,我怎麽沒看見?可不許拿俞叔尋開心。”

夏燼生笑笑:“我最小那個兒子,老幺。”

“那今天可真熱鬧,你快把那孩子叫出來我看看,正聲天天跟我念叨他那小孫子,可寶貝著呢。”

“他就在這兒。”

“就在……”

俞老先生楞了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一雙滄桑渾濁的眼睛瞪到最大,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夏清清,顯然是意識到了什麽。

他驚駭不定,眼神迅速切換,又看向俞深,半晌,才顫巍巍擡起手,指著他痛罵了一句:“你這個畜生!”

魚餌馬上就苦盡甘來了,再堅持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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