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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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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 章

“媽媽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同意你和一個大十幾歲的男人在一起,但媽媽也不忍心看著你因為家人反對而難過傷心,就像你說的那樣,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能夠承擔得起做出選擇後的結果。”

曲歌看著夏清清的眼睛,純粹澄澈得如同海水般的藍色,那讓她想到了自己的母親,而她也早已經進入了母親這個角色。

她擡手,溫柔的撫摸著幼子的發頂,手心溫暖而又幹燥,像烈日底下曬出焦味的稻草。

“媽媽年輕時候野心很大,為了和兄弟姐妹搶奪股權,才生下的小弛小放。捫心自問,我沒有對他們盡到多少作為母親的責任,直到準備要你的時候,才漸漸定下心,真正的試著去體驗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母親。”

“但可能是老天爺給我的懲罰,我最期待的孩子,偏偏打從娘胎起就體弱多病,這些年來老是提心吊膽,生怕你……”

曲歌笑了笑,眼角閃爍著一點淚花,怕被夏清清看出來,又使勁眨回去了。

她稍頓,接著說:“不過我們清清命裏帶福,生下來就註定是要受盡萬千寵愛的,到底也平平安安的長大了不是?”

“媽媽現在的野心很小,就希望你能無病無災,快快樂樂的過完這一輩子,最好再找一個知冷知熱、會疼人的,把我們清清寵到天上去!”

曲歌說著,又小心翼翼的問:“俞深他……真的是這個人嗎?”

夏清清心裏酸酸脹脹的,他拉住母親的手,鄭重道:“是的媽媽,俞叔叔會是你心目中那個能夠寵我一輩子的人。”

見寶貝兒子如此堅定,曲歌知道這事兒是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了。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說出自己最大的顧慮:“可他比你大這麽多,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會比你先走,到時候爸媽和哥哥們也都不在了,你一個人可怎麽辦呢?”

她甚至都不敢想,從小到大都被愛意簇擁著的夏清清,有一天居然會面臨孤立無援的境地。

沒有父母無底線的包容和寵愛著他,也沒有了兩個哥哥的撐腰,甚至連本該共度一生的丈夫也會早早離他而去——

曲歌說著,是真要哽咽了。

“真到了那個時候,你該怎麽辦呢寶寶?”

她不是非要拆散夏清清和俞深,她只是,不想讓她的寶貝在這個世上孤身一人。

“不管是從你和爸爸、哥哥們那裏,還是從俞叔叔那裏,我得到的愛都很多,多到即使你們都離開了我,這些愛也依舊會存在我的身邊,仿佛你們從來沒有離開那樣。”

夏清清抱住曲歌,用自己單薄的懷抱,回饋給母親厚重的安心。

他貼在曲歌耳邊,輕輕的說:“你們前半生給我的愛,足夠我後半生風雨無阻。”

曲歌睜著眼睛,瞳孔顫動,正經歷著極為覆雜而又艱難的心理掙紮。

但最終,還是閉上眼睛,回抱住夏清清,以默認的態度結束了這場未能成功的勸阻。

曲歌看著夏清清吃完早飯,又聊了會兒天,才收拾好餐具退出房間,臨走前將門輕手輕腳的帶上了。

透過快要閉合的門縫,她能看見夏清清轉過身,挺直脊背,就著灑進窗戶的晨光看書,將他的輪廓描出一圈瑩潤白光。

他的背影像棵挺拔的梧桐樹,在微風裏婆娑作響。

曲弛在一樓等曲歌。

“怎麽樣?”

他似乎早有預料,微微笑道:“清清同意和俞二叔斷了嗎?”

連夏燼生也隱在不遠處,註意著這邊的動靜。

他沈默的看著曲歌,雖然不抱希望,但還是存了幾分期待。

“呃……這個嘛……”

不久前信誓旦旦的話還歷歷在耳,但最後結果卻……

曲歌有些心虛的挪開視線,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在曲弛和善的目光下,索性將手裏的餐具往他那兒一塞,眼睛一閉哪管他洪水滔天。

“清清這麽大了,做事自然有他自己的分寸,我們作為親人,盡力勸勸就夠了,也不能真學封建社會,搞包辦婚姻那一套吧!”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說給在場的另外一個人聽:“小弛啊,你說對不對?”

曲弛點頭:“母親說得是。”

曲歌暗暗松了口氣,心想這一世英名好歹是保住了。

夏燼生卻有些失望的收回視線。

他了解曲歌,以她溺愛夏清清的程度,必然是迂回曲折、打感情牌的。要是連曲歌都勸不動,這小家夥可真就是軟硬不吃了。

因為夏清清要和俞深談戀愛這件事兒,夏家這幾天都籠罩著股低氣壓,別說夏燼生,連看門的兩條杜賓都焉噠噠的,人人愁眉苦臉,一提起小少爺的感情方面全是唉聲嘆氣。

到午飯的點兒,夏清清緊閉的房門還是沒有一點松動跡象,夏燼生表面上看起來不動如山,心裏實則焦急不已,早就後悔不該把話說得那麽絕對。

他說要關著夏清清,也只是一時被氣昏了頭,情急之下說出來的氣話,夏清清要真想出來,誰能攔得住。

可夏清清偏偏就不出來,跟夏燼生較上勁了,比的就是誰先低頭服軟。

曲弛看得明白,飯桌上還總是有意無意提起幼弟,跟曲歌說這一桌菜哪些是夏清清愛吃的哪些是夏清清不愛吃的,等會兒要送午飯過去。

夏燼生本來就憋著氣,聽他絮絮叨叨的說,心底更是升起股無名火,正要呵斥,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鬧耳的狗叫聲。

——但不是警惕陌生人而發出的警告,而是充滿著熱情洋溢的歡迎。

曲歌喝燕窩的動作一頓,有些納悶的擡起頭:“誰來了?”

夏燼生的怒氣被迫中斷,陰沈著臉沒有說話。

曲弛倒是不急不忙的給夏清清剝著蝦,淡淡答道:“估摸著是小放吧。”

回來參加寶貝弟弟婚禮來了。

話音剛一落地,曲放便一腳踹開房門,氣喘籲籲的沖到餐廳,眼睛瞪到最大,眼白上全是紅血絲。

他大吼一聲:“姓俞的在哪兒?我要跟他拼命!”

曲歌嚇得手抖了抖,差點沒把碗打翻。

她擡頭一看,眉頭漸漸皺起:“你這胡子拉碴、頭亂得像個雞窩也就算了,怎麽還穿著身乞丐服?一路要飯回來的?”

剛說完,還不等曲放回答,經紀人劉天奇便被兩條杜賓攆得連滾帶爬,沖進了餐廳。

見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聲音顫顫巍巍的解釋道:“他昨晚接到曲弛少爺打來的電話,臉色刷一下就變了。那邊正拍著戲呢,二話不說就要我訂飛機票,拖著我連夜趕回京城,急得連戲服都沒脫。”

曲歌聞言,目光下移,曲放臟兮兮的戲服中間還寫著一個大大的“囚”字。

她噗嗤一聲沒忍住,笑出聲:“你這還是越獄趕回來的啊。”

曲放卻像是魘著了一樣,沒回應曲歌的打趣,只跟個楞頭青似的,梗著脖子說:“俞深呢?俞深在哪兒!他禍害完我弟弟就躲起來了?!”

曲弛淡定的剝著蝦:“這是你家,他當然在他家。別吵。”

曲歌也說:“要找俞深拼命之前,你還是先換套衣服吧,咱家可丟不起這人。”

夏燼生一言不發。

這一家子說個話跟打啞謎似的,劉天奇聽得是一臉懵。

不過曲歌的話倒是很對,他扯了扯曲放的袖子,本想讓對方冷靜點,結果一不小心稍微用力,戲服就滋啦一聲被扯成了七分袖,露出裏面麥色健壯的小臂。

他忙撒開手,“囚服”袖子稀稀拉拉的掛在殘存的連接處,隨著氣流蕩蕩悠悠。

“放、放哥,你既然安全到家了,那我就先撤?”

說完,不等曲放有反應,劉天奇轉身就跑,生怕這家夥喊打喊殺的,轉頭就一口咬自己身上。

他沖出去的時候只管埋頭,沒註意到前面有人,迎面正撞了一下,連著說了好幾聲對不起。

而屋裏,曲放正吵著要跟俞深拼命,曲歌勸都勸不住,正焦頭爛額,張媽又過來說:“俞少爺來了,正在——”

這一下算是把曲放給點著了,本就激動的情緒更是達到了頂峰:“把姓俞的都給我攆出去!”

曲弛擡頭,看了眼曲放,淡淡一笑:“你不剛還要跟他拼命嗎?”

曲放好像找回了一些理智,憤憤道:“都鬧到這種地步了,這時候不躲著,還敢上門來,不就是為了見清寶嗎?我怎麽可能讓他如願以償!”

說著,又狠狠啐了一口:“賴.蛤.蟆想吃天鵝肉,呸!想得美!”

曲歌無奈道:“行行行,你說的都對——但你現在能先把這身囚服換了嗎?”

“你這樣媽挺無助的。”

張媽又問了一遍:“那俞少爺……?”

曲歌翻了個白眼:“都是姓俞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曲放鬧得不停:“別把他放進來!他還不如俞深那老男人!”

曲弛情緒穩定:“家裏正亂著,不方便接待客人,麻煩你了張媽,跟他說改天再來吧。”

夏燼生冷著臉:“讓他滾。”

末了又添一句:“以後但凡是姓俞的上門,不用再來問,直接放狗攆出去。”

“咬殘賠錢,咬死活該。”

張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忙說知道了,轉身將這一家子的意見委婉轉達給俞植。

俞植都做好跟夏清清如果再見不能紅著臉的準備了,連眼睛都紅了一圈。

他沒想到自己情緒醞釀是到位了,卻連人家面都見不著——

哦不,還要更絕一點。

連人家門都沒進去。

這還是俞植長到這麽大,頭一次在夏家吃到閉門羹。

始作俑者打來電話的時候,他正失魂落魄的在夏家院門口徘徊,一隊安保小哥和兩條杜賓嚴陣以待的防備著他。

好慘一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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