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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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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章

市中心醫院——

俞深給俞植辦好住院手續,又去手術室查看了下他那個倒黴朋友的情況,好在搶救及時,手術結束後算是全須全尾的推進ICU,沒缺胳膊少腿的。

好生靜養一段時間,也不會留下太多的後遺癥。

而通過交警的鑒定,導致車禍的主要責任還是因為那倒黴朋友酒後駕駛,俞植作為順帶的,另一種程度上來說是被牽連,這口鍋甩不到他頭上。

那朋友的父母也比較明白事理,再加上這事兒是俞氏當家人來處理的,他們倒也沒過多糾纏,還反過來表示自己家不成器的兒子給俞小少爺添麻煩了,以後會好好教育,不讓再鬼混。

俞深沒怎麽費功夫,一個下午就把這事兒妥善處理好了。

他走進病房時,俞植看他的眼神裏都放著光亮,像迎接救世主一般上前幾步,暫時將自己被親叔叔撬墻角這件事放到了一邊。

“那個……”

俞植咳了幾聲,想到自己這麽大個人了,出了事還得要小叔出面解決,怪不好意思似的,也不太敢直視俞深。

他猶猶豫豫一番,還是硬著頭皮說:“小叔辛苦了,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

俞深有些嫌棄的打量一圈,最後也還是沒找地方坐下,就靠墻站著,對俞植別別扭扭的表示也不甚在意。

連眼皮都沒擡一下,隨口嗯了一聲。

“我這邊沒什麽事了,你要……咳,你現在要回去嗎?”

棘手事一解決,俞植就想到夏清清還住在他家裏,忍不住試探了幾句。

但他試探得實在有點拙劣,幾乎快把“你是不是要回去和我男朋友甜甜蜜蜜”這句話寫在臉上,俞深看得是又無語又暗爽。

他清了清嗓子,裝得一本正經:“長輩的事亂打聽什麽?”

“怎麽,你急著給我當伴郎?”

‘伴郎’兩個字一出來,可謂是把俞植萬箭穿心。

他的眼神一下子便黯淡下去,俞深低沈的聲音不斷在耳邊回蕩,不由自主便聯想到那種場景——

被逼著去當自己小叔婚禮上的伴郎,站在臺上親眼看著自己心愛的人成為別人的新娘,聽他們互相宣誓,交換那枚象征著幸福和婚姻的鉆戒,在最盛大熱烈的場合,得到所有人的掌聲和祝福。

會在所有燈光和目光聚焦到一起的那一刻,在白鴿撲簌簌的從教堂成群飛出那一刻,在粉色馨香的玫瑰花瓣漫天撒下那一刻,甜蜜而繾綣的吻在一起,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們有多幸福。

而自己卻只能夠作為這份幸福的見證者,即使幸福就在眼前,也沒有任何資格再去奢望。

琥珀色的眼睛漸漸浮上一層水霧,視線裏的一切東西,連帶著身前的俞深,都變得很朦朧,使勁眨眼也看不清晰。

俞植鼻尖酸澀,忍了又忍,才沒在俞深面前丟臉的哭出來。

那麽好的夏清清,從小就喜歡到大、很想要很想要把他娶回家的人,怎麽就被自己半路給弄丟了呢。

他怎麽……就把夏清清弄不見了。

俞深分出幾分餘光,不動聲色的打量著俞植,見狀心裏暗道一聲活該。

你不珍惜的寶貝,有的是人上趕著珍惜。

——倒是沒半點搶了親侄子老婆的愧疚心。

相反,還挺引以為傲的。

能把這麽漂亮的寶貝老婆從俞植手裏搶過來,俞深心想,他可真有本事。

簡直是全天下最能幹的男人。

只要一想到以前只能夠奢望的人,現在是自己男朋友,俞深得意到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俞植更顯失意,可他卻沒有任何立場能夠指責俞深的炫耀和顯擺,就算是故意為之,要不是自己犯蠢讓清清失望,也不會有空子讓對方鉆。

事已至此,再怎麽遷怒怨恨俞深,也無濟於事了。

俞植只怪自己不中用,連老婆都守不住。

天底下怎麽會有他這麽沒用的男人。

有人歡喜有人愁,但俞深的好心情也沒持續多久,在他又一次給夏清清打電話卻沒人接時,此前被刻意忽略的怪異感潮水般湧上心頭。

夏清清性格偏冷,有些離群索居,不像一些同齡人那樣一入夜就成群結隊瘋玩到沒個節制。他晚上一般都洗漱得很早,看看專業課的書,再玩會兒就休息了,期間手機一直都會帶在身邊,不存在聽不見、或者故意不接的情況。

就算是忙,也不至於忙到三番五次不接自己電話吧?

況且他今天是回家,按理來說該很清閑才是。

俞深不由得蹙起眉頭,那種雄獸外出打獵、回到巢穴後卻發現雌獸不在的焦躁感出現在他身上,存在感強烈到連俞植這樣不會看人臉色的都發現了。

或許不該問,但可能是和夏清清有關的事,俞植還是忍不住開口:“怎麽了?”

俞深剛剛還心情大好,因為聯系不上夏清清,臉色頓時便陰沈著,緩緩地搖了搖頭。

俞植的心也跟著跌落下去。

他既是局內人,也是局外人,最明白自己這個叔叔,向來不把任何人或事放在眼裏,唯獨有一個例外——

那個人連皺下眉頭,俞深都表現得仿佛末日降臨般重視,生怕哪裏委屈了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寶貝。

能讓雷打不動的小叔露出這種臉色,俞植清楚,很可能是夏清清出了什麽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麽,但總覺得自己作為夏清清的前男友、俞深的現情敵,定位特別尷尬,也說不上話。

糾結一番後,還是閉上嘴。

氣氛於是更加沈默下來,低氣壓在俞深周圍聚集,就像龍卷風的中心,光是肉眼看著都讓人有些喘不過氣,更別說主動上去觸黴頭了。

俞植甚至往後退了幾步,不太敢靠近。

又過了約莫半個小時,一道手機鈴聲像塊石頭似的,猛地砸碎了這潭死水。

俞植看到俞深幾乎是立刻便擡起頭,連來電顯示的聯系人是誰都沒有看,直接就按下了接通鍵。

但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迎來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

就跟走在艷陽底下,突然下了場暴雨,毫無防備的被淋成落湯雞那般狼狽。

“姓俞的!你他媽是不是人,我把你當兄弟,你想睡我侄子!”

夏鈺生火冒三丈,瘋狂輸出:“連你親侄子的人都搶,我是看不到你身上有一丁半點的廉恥心,簡直是有悖倫理、道德敗壞!”

“三十好幾的人了,再大幾歲都能給我侄子當爹,對著這麽小的小孩兒你也能下得去手?你他媽到底有沒有良心啊!”

“半輩子讀的書學的規矩全吃進狗肚子裏去了?一肚子壞水裝什麽假正經,大尾巴狼可顯著你了,騙完我又騙我哥,騙我們全家人,不去緬甸搞電詐真是屈才。”

罵到最後仍不解氣,惡狠狠地丟下一句:“不要臉的老男人,敢動我小侄子,你等著槍斃吧!”

俞深沒開免提,但夏鈺生怒極,常年帶隊訓人的嗓門吼起來,十個曲放也趕不上。

空蕩蕩的病房裏四周都回蕩著男人憤怒的低吼,句句戳人心窩子的痛罵更是毫不留情,連俞深這樣生性冷靜理智的人,臉色都不由得難看起來,就更別提俞植了。

——他小時候總愛追在夏清清屁股後面——哪怕安靜愛幹凈的小公主並不想和他一起去玩沙子——自然經常和夏鈺生打交道。

但對方每每看見他,都會一臉嫌棄的拎著領子,把他提起來,嘖嘖嫌棄半天。

任憑彼時尚且年幼、手短腳短的俞植怎麽撲騰,十五六歲的夏鈺生拎著他的那只手都紋絲不動,還會笑得像個小惡魔一樣,趁大人不在,湊在他耳邊小聲說再纏著我小侄子,就把你褲子脫光扔大街上去。

俞植被嚇得哇哇大哭,死死捂住自己褲子,生怕被夏清清的壞蛋小叔得手。

那種心理陰影貫穿始終,直到現在,一聽見夏鈺生的聲音,俞植還是會下意識的抓緊褲腿,生怕他從電話裏沖出來,把自己褲子脫光了扔在人來人往的醫院裏。

俞深的臉色比他還要更糟糕些。

夏鈺生能一個電話打過來痛罵自己一頓,這就說明夏家應該已經知道他和夏清清談戀愛的事了,再結合三番兩次都沒能被接起的電話,他幾乎可以斷定,夏清清肯定是被看起來了,根本就沒有機會和外界聯絡,所以才會聯系不上。

電光火石之間,俞深已然想通事情原委,不由得開始擔心起小男友。

夏清清看起來軟,實則是比誰都倔的一個人,如果夏燼生因為不滿意自己而對他來硬的,那肯定會很吃虧。

況且他那麽在乎家人,要是被逼著做選擇,不知道該有多難過。

俞深急得恨不能立刻飛到小家夥身邊,將人摟進懷裏溫聲安撫。

就算有錯,責任也該他來承擔,不要應在他的愛人身上。

至於夏鈺生罵自己那些話,俞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坦蕩的全都認下了。

“鈺生,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們家,辜負了你們給我的信任。”

“但清清是我認定的愛人,我早就決定此生非他不可,只要能夠和他在一起,讓我做什麽都願意。”

道德?倫理?規矩?名聲?

在夏清清面前,這些於俞深而言全都不重要了。

對他來說,能夠擁有夏清清,就是人生中最重要、也必須要完成的事。

除此之外,即使是生老病死,他也全然不在乎。

“我所在乎的,有且僅有一個人,那就是夏清清。”

“我可以對不起你,對不起俞植,對不起任何人,但我不能對不起自己的真心,不能對不起這些年來的惦記。”

俞深幻想過無數次被發現後的場面,但直到真正面對的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竟是如此平靜,平靜到這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對俞深而言也的確如此。

他只是在和夏清清談戀愛,就這麽簡單。

只是想娶回一個漂亮又嬌氣的公主——

僅此而已。

夏鈺生怒極反笑,毫不客氣道:“你這種處心積慮、不擇手段的人,我不相信你能帶給清清幸福。趁現在他對你感情還沒有多深,你要是還有良心,就和他斷了。”

“他還年輕,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你能不能別來摻和。”

俞深握緊手機,眼神堅定,斬釘截鐵的說:“是他選擇的我,只有他有權利決定要不要我。”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能阻止我去愛他,連我自己都不可以。”

他在手腕、在小腹,都紋過夏清清的名字,打下了無法磨滅的烙印。

從身到心,乃至整個靈魂,早就是夏清清的所有物了。

魚餌(給自己豎大拇指):我真是天底下最棒的男人

經典“他還年輕”

但受寶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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