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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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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俞深看向曲弛,青年脊背筆直,正襟危坐,隱在鏡片後的雙眸似笑非笑。

他忽然想到昨晚在曲放面前,刻意挑釁而問出的那句話。

‘是你們送清清來我家,還是我親自來接?’

俞深對那個時刻的細節記得很清楚,包括曲放說話時咬牙切齒的微表情,而曲弛只是自顧自的看著財務報表,一言未發。

因為壓過他們一頭,他自然是春風得意的。

只是那時的俞深沒想到的是,曲弛竟然在這兒等著他。

他之前還問夏清清這尊大佛到底什麽時候走,如今看來,是請佛容易送佛難。

簡直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俞深暗自嘆了口氣,但表面上,還是做得熟絡熱切,稍楞楞神後,便很快反應過來,答應了曲弛的“不情之請”。

曲弛微微一笑,並未趁機洋洋得意,而是謙遜的向俞深點了點頭,說:“這幾天麻煩俞二叔了。”

俞深忍了忍,但還是忍不住問:“這個項目棘手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他不好直接問你究竟要住幾天,就只好通過旁敲側擊來試探。

曲弛自然聽出了對方的弦外之音,也沒說具體天數,只是含糊道:“雖然工作量比較大,但還算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就不勞煩俞二叔了。”

面對這個模棱兩可的回答,俞深也沒有了辦法——他總不能直接將小男朋友的哥哥掃地出門吧?

只好將這個暗虧往肚子裏咽。

他看向捧著水杯小口抿著的夏清清,有些苦澀的笑了笑,心想以前做的那些心理建設還是太樂觀了,夏家這從上到下,就沒一個好相與的。

甚至於咋咋呼呼、一碰就炸的曲放,都算是其中比較好相處的那一個。

剩下的曲歌曲弛,乃至於夏燼生,一個比一個難對付。

如今看來,表白示愛僅僅只是將夏清清娶回家做老婆的所有步驟裏,最簡單輕松的那一個——

這後頭還多得是九九八十一難呢。

成長過程中除了年邁的爺爺,幾乎從來沒有受到過管束,野草一樣野蠻長大的俞深,不禁感嘆,備受寵愛的小公主,果然不是那麽容易就能牽回家的。

他抿了口咖啡,沒加白糖,卻覺得還沒有自己的命苦。

用完下午茶,俞深想找個機會和夏清清獨處,於是趁收拾茶幾時,故意對小孩兒說:“清清可以幫我把那個杯子拿到廚房一下嗎?我怕一下子拿太多,會不小心摔碎。”

夏清清正要說好,就只見曲弛飛快拿上杯子起身,還沒等夏清清和俞深回過神,他就已經走到俞深面前了。

“我幫您一起洗吧。順便準備下晚飯?”

俞深一楞,再看夏清清,手才剛剛伸出來,面前的茶幾上便已經空空如也了。

他只好勉強撐起笑意答應下來,準備另尋良機。

但直到用完晚飯,快要休息,俞深都始終甩不掉身後跟著的尾巴。

一整天下來,要麽就只有他一個人,要麽有夏清清在的場合,就一定有曲弛這個第三人。

就連要吃晚飯的時候,俞深提前看好了路線,在經過一系列精心設計好的動作,放下最後一道菜想要順勢就坐在夏清清身邊,都被曲弛搶先一步,最後只能被擠去兄弟倆對面。

晚餐很豐盛,俞深的心情很雕零。

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味同爵蠟。

要不是還能隔著桌子欣賞下漂亮老婆,俞深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吃完這頓飯。

晚餐結束後,俞深倒是沒找什麽借口,讓夏清清陪自己去洗碗,一個人自覺地就開始收拾用過的碗碟。

曲弛這下也不像爭著拿杯子幫做飯時那麽主動了,就當一旁忙碌的男人不存在,詢問夏清清要不要看個電影。

“清清很久都沒有陪哥哥看電影了,今晚正是個好機會。”

“好啊。”

夏清清的片單正好更新了。

等收拾到差不多尾聲,俞深快進廚房了,曲弛才用餘光瞥他一眼,嘴上問著俞二叔需要幫忙嗎,行動上並未給予支持。

俞深怎麽可能讓客人——還是夏清清的哥哥——打下手,自然是婉拒了。

然後他就面臨著自己一個人在廚房洗碗,而漂亮嬌氣的小男朋友陪著哥哥在一門之隔的客廳看電影,這樣尷尬的場面。

當亨先生用紳士而又低沈的磁性嗓音,緩緩說著洛麗塔,你是我的生命之光,欲望之火,同時也是我的罪惡,我的靈魂——

俞深聽著洗碗機裏嘩啦啦的流水聲,一時竟產生了恍惚錯覺:這究竟是他的家,還是曲弛的家?

被捧在雲端活了三十多年,商場上呼風喚雨的俞總,頭一次遭受到這麽嚴重的打擊,對自己的人生產生了深切的懷疑。

曲弛雖然在和夏清清一起看電影,但時不時會分出一絲餘光,註意著身後廚房裏高大挺拔的男人。

見對方還在廚房裏忙碌,聯想到以往多半也是這麽照顧自己弟弟,曲弛稍顯滿意了些。

他收回視線,轉而落在專註觀影的夏清清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

曲弛即使坐著,也要比夏清清高出許多。

他從頭頂看下去,很小一個,小貓似的,乖乖縮在沙發裏。

平時倒是規規矩矩的,一到讓人放松的環境裏時,就喜歡光著腳在地上踩來踩去。

現在也是曲起雙腿,小美人魚一樣並起,露著白皙生嫩的腳背,在微弱的環境裏仿佛發著光,煞是惹眼。

但曲弛卻看得微微皺眉,不讚同道:“三月初倒春寒,不比夏天,就算屋裏燒著暖氣,也得把襪子穿上。”

夏清清不甚在意,視線專註的看著前方,電影光線打在他精致清瘦的側臉上,幻燈片一樣忽明忽暗。

“地毯很軟,也很暖和,不用穿襪子。”

才剛說完,下一秒,他整個人便輕顫了一下。

淺藍色的瞳孔微微睜大,有些驚訝的看向被觸碰的地方。

曲弛很快收回手,但嬌嫩的足尖似乎還停留著他手指的餘溫,有些不適應的翹了翹。

“清清學會騙人了,”曲弛臉上沒什麽表情,“明明有點涼,還說暖和。”

“咳……”夏清清不知道怎麽的,有點兒不好意思,雙腳也像要藏起來似的,往後面縮了縮。

曲弛脫下西裝外套,搭在幼弟小腿上,連帶著將那一片雪色也遮蓋得嚴嚴實實。

像是在防備著誰。

他起身:“我去你行李箱找雙棉襪,要乖,不然著涼感冒很難受。”

夏清清於是乖巧的點了下頭,溪水般清冽的聲音軟下來,輕輕應了一聲。

落在曲弛耳朵裏,像小貓睜著碧藍圓眼,沖自己嗲嗲叫了一聲。

他心滿意足的離去,臨走前還忍不住,揉了揉弟弟柔軟的頭發。

像布偶貓的毛發一樣,絲綢質地,手感極佳。

俞深也始終留意著客廳這邊的動靜,見曲弛起身離開,黑眸頓時亮起,連郁悶許久的心情夜一掃而空。

他終於找到機會,趕快洗幹凈手,拿了雙絨毛拖鞋,迫不及待的走到夏清清面前。

見男人拿著鞋向自己走過來,夏清清從兄長的西服下伸出腳,熟練使喚:“俞叔叔,給我穿鞋。”

嬌氣得就像個小公主。

還是自己親手寵出來的。

俞深毫無心理負擔,在小他十幾歲的年輕愛人面前單膝跪地,正要伸手去捧起夏清清冷白如瓷的腳背,曲馳便拿著襪子,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正巧撞見這一幕。

他看向這邊,並未像曲放那樣大咧咧聲張,只是淡淡微笑著。

俞深伸出去的手和夏清清準備擡起的腳同時一頓,一股尷尬隨之彌漫,還不等曲馳問,俞深便迅速反應過來,伸手在地上摸了摸:“拖鞋好像掉了個小配件,我找找,免得不小心踩上去,把腳硌到。”

從來沒這麽狼狽過,給嬌氣的小男朋友穿個鞋,都要被查崗。

曲馳也不知道信還是沒信,淡淡的哦了一聲,從善如流的走到沙發前,蹲下.身給幼弟穿上棉襪。

俞深自然是被擠到了一邊。

他回想這幾天的種種,心中那股不甘越來越重。

趁著曲弛低頭看不見,俞深出其不意的吻了下夏清清的額頭,隨即又飛快回歸原位。

整個過程仿佛蜻蜓點水,就只泛起一丁半點的漣漪,快得連水下的游魚都沒有反應過來。

無事發生一般。

夏清清突兀的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不知道他究竟哪裏來的這麽大膽子——

居然敢在哥哥眼皮子底下偷情。

他的心臟砰砰跳得很快,這種頻率一直延續到曲弛穿好襪子起身。

他起初還沒看出來什麽異常,說話時看向夏清清,才發現剛剛還乖巧懵懂的幼弟,就自己低頭的這麽一會兒功夫,眸子裏蘊著的水光都多出來些,連同瓷白耳尖,也漾著薔薇似的薄粉。

像幅春日盛景的油畫,溫婉又明媚,帶著些微春意,看得人移不開眼睛。

曲弛心下一頓,又用嚴肅的目光掃了俞深一圈,這狐貍似的老男人倒是不動如山,但還是讓他隱隱猜到點兒什麽。

曲弛眼神冷了些,但沒過多表露出來,甚至還能笑著邀請俞深一起加入觀影。

背地裏,卻攥緊了拳頭,青色的經脈在蒼白手背上凸顯,顯得越發用力。

俞深如願嘗到‘薄荷糖’的味道,還是在一種有些刺激的情況下,心底淤積的那點兒陰郁,此刻也雲開霧散,能夠平和的與曲弛相處。

他和曲弛一左一右,夏清清被夾在男朋友和哥哥的中間,對兩人的暗流湧動不知道是真沒察覺,還是不感興趣,誰都沒偏袒,專註的看著電影。

(之前)馬也: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現在)馬也:原來我真是你們play的一環

(下章動點真格的,來點真的眼皮子底下偷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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