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關燈
第 131 章

曲弛有那麽一瞬間,懷疑過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不太敢相信,俞深居然真的會同意退婚要求,還這麽的爽快,仿佛再晚一秒就生怕自己反悔一樣。

畢竟像夏家和俞家這樣的家世,對於聯姻是很看重的,幾乎只要確定好後,除非嚴重到諸如哪家破產之類的大事,婚約才有可能會變更。

而夏清清想要和俞植解除婚約的理由,實際上並不怎麽站得住腳,僅僅是不合適而已,對比起兩家因為聯姻而牽涉到的方方面面的合作等等,又有多要緊呢?

夏燼生和曲歌這樣性格南轅北轍,個性都非常鮮明、吃不了一點虧的兩個人,哪怕不合適到了極點,彼此間完全沒有一點愛人甚至是家人的感情,都仍舊因為家族利益而深刻的捆綁在一起,對外還得以夫妻名義活動——

又遑論並沒有多麽水火不容的夏清清和俞植?

可曲弛沒想到的是,俞深真就這麽輕而易舉的便答應了。

這讓他對現狀有一種錯亂感,好像這事兒不是自己主動提出,而是對方上趕著。

他試探著又問了一遍,“俞二叔,您真的確定了嗎?”

曲弛甚至都在心裏給俞深找理由,猜測對方也許是走神了沒怎麽聽清楚,順著話說下來而已。

但俞深又鄭重的覆述了一遍:“是的,我確定,我同意你的要求。”

曲弛有些猶豫:“可……這畢竟是清清和俞植的事,您不需要先過問一下俞植的意見嗎?”

他擔心事先毫不知情的俞植在得知這件事後,會做出什麽比較偏激的舉動。

因為據曲弛自己的了解,俞植只是人比較不成熟了點,但他對於夏清清毋庸置疑是喜歡的,一起長大的這些年裏對夏清清也挺不錯。

就這麽隨隨便便被叔叔決定終身大事……

曲弛發現他竟然對這家夥產生了一定的同情心理。

尤其俞深還說:“俞家是我在做主,俞植的婚事,自然也是我說了算。”

“俞植還好說,但他的父母……俞夫人很喜歡清清,她如果反對……”

雖說俞深的態度很明確,但曲弛還是想將風險和阻力盡可能的降到最低。

“我大哥不管事,也不怎麽著家,對俞植的事一概漠不關心。至於我大嫂……”

俞深也知道她的確特別喜歡夏清清,細細想來也確實有些難辦,思索片刻後,對曲弛說:“但她和曲女士私交甚篤,如果讓曲女士多勸一勸的話,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俞夫人和曲歌感情深厚,曲弛也明白,聞言松了口氣,表情緩和了些,笑道:“既然俞二叔都這麽說了,那我也就放心了。不管怎麽說,這事兒是我們決定得太唐突,也沒怎麽考慮到你們的感受,我在這裏代清清以及整個夏家向俞家道一句歉。”

“但這只是小輩們之間的私事,我能夠保證,牽涉到我們兩家的關系和合作,肯定不會因為這件事受到任何影響。”

俞深笑道:“這是自然,說是兩家人,其實我們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必這麽生疏,有什麽話說明白就好。”

他這話多多少少摻雜了私心,暗戳戳的將自己歸位到夏家女婿這個定位上,但曲弛在這種時候也想不到那麽多,只當對方做事說話的確爽快又大方,不怪這麽多年圈子裏風評極佳,鮮少有人說句不好的話。

夏清清和俞植的婚事就在這麽幾句話中拍板定下了,曲弛又陪著俞深聊了一會兒,起身說:“我要去準備晚飯了,俞二叔請自便。”

末了,又添了句:“招待不周,還望您別見怪。”

俞深態度隨和,笑道:“你太客氣了。”

他甚至還想著這是和夏清清確定心意後第一次來他家,相當於頭一回上門見家長,糾結於是不是應該多多表現一下,爭取讓夏清清的家人認可自己。

也沒想想人家究竟待不待見這莫名其妙多出來的,三十幾歲的女婿。

曲弛點點頭:“您也少來,要是想轉轉的話,後院連著別墅後面的這座山,都是清清的花園,我讓阿姨帶您去走走。”

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想支開俞深,離我弟弟遠點兒。

俞深脫了西裝,仿佛在自己家裏那樣,很順手的就搭在沙發背上,又解開袖扣往上挽著,和曲弛面對面。

“清清剛知道我會做飯的時候,還打趣過我,說可以跟他大哥切磋切磋。”

他笑了笑,整理著襯衫衣袖,嗓音低沈:“我看切磋是不必了,不如給你打打下手。”

曲弛比誰都了解自己弟弟,生性比較冷僻,絕不會剛接觸就和人這樣說話。

他面上依舊維持著禮貌得體的微笑,對俞深說:“哪有讓客人下廚的道理,俞二叔歇著就好。”

“我跟你父親是好兄弟,都是一家人,不必這麽客氣。”

曲弛和俞深保持著一定距離,笑道:“俞二叔真熱情,既然這樣,比起下廚,清清更看重他的那些花草,您不如幫他澆澆花。”

俞深聞言,還挺認真的想了想,最後接受了曲弛的這個提議。

夏清清一覺睡醒,已經接近傍晚,昏黃日暮溫柔的籠罩著整個房間,將原本白色的印花墻壁都烘成暗調的橘黃色,靜靜的散發著最後一抹夕陽殘缺的溫度。

睡久了,人不僅沒多清醒,反而連骨頭都睡懶了,懨懨的提不起什麽興致。

夏清清眉眼生得冷艷,這時候往下垂墜著,單從外觀和氣質上來看,更顯得有幾分厭世。

他在剛醒的這幾分鐘裏,仿佛只是一具還未註入靈魂的軀殼,比起鮮活的人類,更像是漂亮但空洞的洋娃娃,被精心的擺放在櫥窗裏展示。

是又過了會兒,眼神才漸漸的有了實質,好像剛啟動成功一樣。

夏清清赤腳踩在地毯上,在自己家輕車熟路,推開落地窗走到陽臺,一往外望出去,竟意外的看到捏著水管、正給花草澆水的俞深。

男人在零度左右的天氣裏也只穿了件襯衣,光是看著就有些冷,但他好像一點都感覺不到似的,連動作中衣服被打濕也沒在意,甚至眉頭都沒皺過一下。

很棒的身材,寬肩窄腰,臀腿有力,捏著水管的手臂鼓起肌肉,整體的線條緊實而又流暢。

用曲放的話來說就是,一晚上能操.暈夏清清十次。

他仿佛感受到了什麽,福至心靈般回過頭,望向陽臺這邊,瘦削有型的臉廓被日暮染成橘黃色,襯得那雙黑眸愈發明亮,好像傍晚天邊升起的第一顆星星。

夏清清楞了一下,懷疑自己睡得太迷糊,看錯了。

而後便聽到心臟多跳動幾下的聲音。

俞深愉快的笑了起來,沖著夏清清這邊揚起水管,清澈的水流呈傘狀從拇指按住的管口噴射而出,在半空中濺起顆顆圓滾滾的水珠,折射出流光溢彩的顏色。

水珠落在嫩綠的芽點上,飽滿的水滴面倒映著半邊橘黃、半邊黑藍的天空,滴滴答答的往下滾落,浸濕了面前幹燥的土地,連顏色都比旁邊區域更深些。

暮冬的晚風還有些寒意,裹挾著打濕的泥土和草木的味道,迎面吹向夏清清。

他恍惚了下,再回過神時,俞深已經放下水管,從暮色中走近了。

俞深在陽臺不遠處停下,仰頭望著夏清清,仿佛望著一輪剛掛上樹梢的月亮。

他喊著夏清清的名字,笑了笑,低聲道:“你好漂亮。”

夕陽半隱在深黑的山後,剩下的一半倒映在夏清清眼睛裏,淺藍色的水眸含著橘色暮光,夢幻得好像夕陽下的大海。

波光粼粼,暖意融融,海水沖刷著沙灘,海鷗盤旋在彩色海螺上。

俞深似乎能聽見海浪和鷗鳥的聲音。

俞深去過很多次海邊,看過很多次海上落日,但窮盡他一生所看到的風景,也沒有一次能與夏清清媲美。

他無比確定,夏清清就是他人生這條路上,所能夠看到的最美麗的風景。

終點在這道風景面前,也顯得不那麽重要了。

俞深想,他甚至願意拋棄更加正確的方向,跨過千山萬水,只要最後能夠找到這道名為夏清清的風景,也就不虛此行。

夏清清微彎著眼睛,單手撐在欄桿上,清澈的聲音帶上些剛睡醒的沙啞,語氣懶洋洋的。

“這是家裏新招的園丁嗎,好面生。”

他笑道:“不認識,怎麽剛見面就誇我漂亮。”

俞深配合著介紹自己:“是的小少爺,我是專屬於你的園丁,您可以隨便指使我,向我下達任何命令。”

他一個字、一個字,用低沈磁性的聲音說:“我會滿足您的一切需求。”

夏清清看了眼被男人丟掉的水管,仍在往外汩汩冒著水流,不知道為什麽聯想到澆灌這個詞。

“是嗎,”他笑了笑,“那你再誇我一下。”

俞深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的說:“小少爺是我見過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人,眼睛像大海一樣美麗。”

夏清清滿意的揚起唇角,正想表揚他一下,緊接著就聽到這人又說:“好想親親小少爺的眼睛。”

小少爺楞住,隱約覺得事情的發展方向好像不太對勁。

對方卻沒有收斂,繼續道:“小少爺搭在欄桿上的手也特別好看,想得到手心的獎勵。”

“小少爺的腰好細,感覺會沒有力氣,一只手都能掐住。”

“小少爺的腿又長又直,腳心很白很嫩,已經嘗試過了,但還沒試過腿彎。”

“俞深!”

夏清清又羞又惱,趕緊阻止他:“不許再說了!”

老男人一臉無辜:“俞深?他是誰,是小少爺的情人嗎?我不認識他。”

“我只是一個勤懇本分的園丁,是大少爺聘請給小少爺的長工。”

但他不像其他的長工,不需要物質上的報酬,只要讓漂亮的小少爺給他做老婆就夠了。

大哥:把這居心不良的老男人弄走,別讓他挨近我弟弟,不能讓他帶壞寶寶

魚餌:我是大少爺聘請的長工

(此時還堵在高速路上的放):我早就說了這老男人明裝暗騷,就是沒人相信我!!(無能錘方向盤)

清寶:……誰來管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