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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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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以蟒哥為首的地痞青年走後,救護車也剛好到了,夏清清和俞深配合著護士將夏缺送到醫院。

鋁門合閉,“手術中”紅燈亮起。

他們在搶救室外的長椅上相依而坐,夏清清將頭輕輕靠在俞深肩膀上,鼻尖觸及的都是對方身上令人安心的沈木氣息。

他沒有說話,只是很安靜的眨著眼睛。

俞深知道小家夥今天遭了不少罪,又累又嚇的,臉色都蒼白憔悴好多。

他低頭,沈默的看過去,眼底盡是心疼。

俞深伸出手,繞過夏清清的後頸,將人整個圈進懷裏,無聲的安慰著他。

夏清清往他的懷裏縮了縮,被襯托得小小一只,像小貓依偎著大狗一般,兩人互相溫存,沈默的看著走廊上人來人往。

他們腳下所踩著的這片土地,既不屬於人間,更不屬於地獄或者是天堂,而是一個供生命暫時停靠的驛站。

每一次手術室燈的亮起與熄滅,都象征著一次生與死的交替,一段故事的開始與結束。

而手術室外的人,除了等待,就只剩下無言或者祈禱。

夏清清待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後,突然聽到一陣很急促、也很雜亂的腳步聲。

俞深似乎預感到什麽,緊緊地抱了一下懷裏小孩後,依依不舍的將他放開了。

下一秒,那些腳步聲便走至跟前。

夏清清下意識地擡起頭一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片黑暗籠罩,接著被緊緊抱住。

性格向來內斂的曲弛當著這麽多醫護和病人家屬的面,在身後那麽多夏家人眼前,第一個抱住了夏清清。

他將頭深深埋在幼弟肩膀裏,明明是站著的,視線也是由高到低的俯視,但看上去卻比坐著的更加被動。

曲弛嗅著夏清清發絲的鈴蘭花香,一顆慌亂的心這才安定不少,劫後餘生般低喃道:“你沒事……那就好。”

夏清清被這突如其來的深擁弄得動作一頓,反應過來後,輕輕地順撫著兄長脊背,反過來安慰他:“大哥別擔心,我沒受傷。”

饒是當事人親自認證安全無事,自己也親眼看到了,夏清清依舊能夠很清晰的感受到曲弛渾身抖得厲害。

就像那種一離開主人,就會害怕不適到瘋狂顫抖的狗狗。

夏清清邊安撫著曲弛,邊擡起頭掃了一圈。

除了曲放和回老家探親的曲歌不在之外,面前站滿了自己的家人,都滿是擔憂和緊張的看著他。

一向把夏清清看成心肝寶貝、動都動不得的夏燼生,看上去反倒是最冷靜的。

他伸出手,揉了揉幼子的發頂,溫聲道:“爸爸一接到俞叔叔的電話,就立刻開車往事發地趕。爺爺一聽說你出事,急得連和他歲數一樣大的老警衛員都叫上了,當打仗一樣緊張得不行。”

夏清清在某一刻,下意識想躲掉父親的安撫,但到底沒有這麽做。

他沒回應夏燼生,而是看向被於春攙扶著的夏老爺子,輕輕的喊了一聲爺爺。

夏老爺子連連答應,渾濁的眼睛裏蓄滿淚光,顫巍巍的走到小孫子身邊。

俞深見狀,很有眼色的起身離開了,給爺孫倆留出空間。

夏燼生擡眸看他一眼,對視間心思各異,但都禮節性的笑了笑,誰也沒先露怯。

其他人則對他們的暗自交鋒毫無知覺,夏老爺子坐到夏清清身邊,拉著他的手仔細端詳了好半天,確認他哪裏都好好地,緊懸一路的心才終於放下,重重的松了一口氣。

“小寶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

於春見老爺子情緒有些激動,邊幫著拍背,邊趕緊說:“爺爺擔心了一路,生怕你……咳,好在沒大礙。”

夏清清忙替爺爺順氣,等夏老爺子好點兒了,他才放滿了語速,語重心長的勸解道:“爺爺剛才不是看到了嗎,我好好的,真的什麽事也沒有。但您要是因為我的事急出好歹來,到時候讓我怎麽辦呢?”

於春附和道:“清清說得對,您保重身體就是最重要的。”

夏霖生自然也在場,聞言一同勸解了幾句。

安撫好夏老爺子後,他先是關心了一會兒夏清清,又看向俞深,感謝道:“這次多虧了俞先生及時將情況告知我們,後續也一直陪著清清,要不是有你在,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俞深謙讓道:“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夏家兄長們平時都對我多有照顧,清清是你們的晚輩,自然也就是我的晚輩,我當然應該多照顧照顧他。”

夏霖生拍拍他肩膀,感嘆道:“你費心了。”

俞深略微低頭,推了下眼鏡,淡淡笑道:“都是我分內之事。”

夏清清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心想這老男人裝得真像啊。

他以前還不知道俞深心意的時候,也是像大伯這樣,真以為這是個對晚輩照顧有加的長輩,一度很尊敬對方。

現在知曉一切後,再跳出來看,才發現這老男人心機重得很——

哪有把人家小孩照顧著照顧著,照顧成老婆的事。

多長的那十幾歲,全長心眼子上去了。

俞深似乎感受到了夏清清的目光,垂眸看向他,背著眾人隱秘的笑了笑,像是承認自己的卑鄙無恥。

小孩兒睜著濕潤潤的藍眸,兇兇的瞪了他一眼,像只剛長出爪子,就迫不及待展示的小奶貓。

沒什麽威懾性,反倒讓人想一口含住它粉嫩粉嫩的爪墊,再輕輕咬一口,欺負欺負這表面裝兇,實際奶萌的小家夥。

其他人都只顧著慶幸夏清清平安無事,並未察覺兩人之間的秘密互動。

唯獨夏燼生好像發現了什麽,向兩人看了過去。

上一秒眼神還如膠似漆的,下一秒,夏清清和俞深便各自看向一邊,一副“我們不熟”的樣子。

夏清清的目光在家人臉上一一掃過,發現曲放不在後,扭頭問曲弛:“二哥呢?”

“跟著警察一起,收拾那些地痞去了。”

夏清清頓時有些著急:大哥平時不都是很理智的麽,這次怎麽能放任二哥去做這麽危險的事。

二哥瘋起來有多越線,圈子裏人盡皆知。

大哥怎麽能把這樣一條烈性犬放出去啊。

“你沒攔住他嗎?”

曲弛眼神一沈,冷聲道:“沒有。”

夏清清一楞,下意識般問:“為什麽?”

“因為我和小放一樣,恨不得把那些試圖傷害你的人,都弄死。”

他一向理智,唯有在夏清清的事情上,才會放縱,讓本能去操控思維,即便會變成一只毫無自我思考能力的野獸也無所謂。

或者說,夏清清就是他的本能。

夏清清聞言,怔怔的看向曲弛:“大哥……”

“萬幸你沒事。”

否則,曲弛真不知道自己失去理智後,會變成什麽瘋樣。

夏清清心下一驚,又擡頭看向夏燼生,卻發現在他和曲弛對話時,後者一直沈著臉色,顯然也是抱著和曲弛一樣的想法——

如果夏清清真的出事,整個夏家都會瘋。

夏清清一時有些恍惚,忽然又想到在那個夢境裏,對自己的結局無動於衷、甚至一步步親手將他逼到那種結局的家人。

那樣的痛苦太真實,真實到令人有一種墜海窒息的感覺,拼命掙紮也浮不出水面,只能清新的往更深處沈淪下去。

他短暫的迷茫了一瞬,忽然有些分不清究竟哪個才是真實、哪個才是虛假的。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

夏清清立刻便清醒過來,無比堅定的認同著眼下所感受到的一切。

他是在愛和期待中降生的,那麽,就只有深刻偏愛著他的世界,才是最真實的世界。

就應該是他在哪裏,愛就在哪裏。

夏清清很感激於家人對自己的愛,也再一次如此強烈的,感受到了這份強勢存在的愛。

再三確認他沒事後,夏家人都紛紛松了口氣。

夏霖生看向夏清清身後的手術室,這時才有空問:“既然受傷的不是你,那裏面躺著的到底是誰?”

俞深的電話裏只說夏清清被一群人圍追,他那時還不清楚實際情況,自然也沒有辦法將這件事更詳細的告訴給夏家人。

是以,夏家人在趕來城郊的半路上,一聽說夏清清在醫院裏,立刻就慌了,還以為受傷的是自家小寶貝,又趕緊調頭,忍著崩潰和傷心趕了過來。

夏清清一想到夏缺,就忽然有些沈默。

眾人都耐心的等待他開口,誰也沒有催促。

片刻,他才終於緩慢的吐出幾個字:“裏面正在搶救的人,是……夏缺。”

“夏缺?!”

除了夏燼生之外,其他人都是一驚,只是程度各有不同。

夏霖生反應比其他人都大,他聽到夏清清的話後,先是楞了好一會兒,而後,才有些不敢置信的又確認了一遍。

“夏缺?怎麽會是他?”

夏清清於是將對俞深說的那些,又原原本本說了一遍給夏家人聽。

語畢,又多加了一句:“他是為了救我,才傷得這麽重。”

夏清清深知他要是不多解釋這麽一句,按現在的劇情發展,他這些護犢子的家人,恐怕會將夏缺當做欺負他的那些人的其中一個。

他並不想讓一個這一次沒有做錯事的人,遭受到不該遭受的誤解。

夏霖生緩緩回過神,收起震驚,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沈默了好一會兒,也還是沒有訴之於口。

最後,也只是簡單的應了一聲,淡淡道:“這麽看來,他還算是認可自己夏家人的身份。”

夏燼生抱著手,在一旁看著,忽然冷不丁的開口,笑瞇瞇的對夏霖生說:“看來大哥很認同我這個半路撿回來的私生子啊。”

不等對方回答,又自娛自樂般答道:“也是,他這麽聽話,就像大哥小時候一樣,都非常樂於為家人奉獻。”

“說不準大哥在他身上,還能隱約看到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呢。”

我寫一個情節的時候,比起推動情節發展的事件,更喜歡描寫家人們和魚餌對清清產生的各種反應,讓大家都感覺到,清清對所有人來說都真的特別寶貝!

所以劇情發展可能會慢點,見諒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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