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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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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俞老先生一聽也有點急,雖說這年紀差得確實有點大吧,但看這小家夥,對自個兒孫子……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意思?

他好生糾結了一番,掙紮於究竟是幫自己這打了三十幾年光棍的孫子留下未來孫媳婦,還是別去禍害好人家的小孩。

俞老先生看了眼俞深,看到他滿心滿眼都是夏清清的樣子,又想到剛剛在廚房裏兩人的對話,心中的那桿秤還是慢慢偏向了孫子,默默地長嘆了一口氣。

他一邊在心裏罵自己真是老臉都不要了,一邊昧著良心對夏清清說:“是啊,小深一聽到說你來了,馬上就讓傭人把房間整理出來,為的就是想讓你多休息休息。”

“你一個小孩兒,這麽晚了開幾個小時車回家,多不安全啊。不如就留在這兒住一晚,等明天我讓小深送你回去。”

俞老先生對俞深的品性還是很有自信的,他篤定自個兒孫子斷然不會趁著這小孩兒住進來這一晚,對人家做出些什麽畜生行徑,這才敢放心幫著把夏清清留下來。

該說的都被祖父說完了,俞深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似乎不管怎麽說,只要是從他的口中說出,哪怕是擔心安危的話,都很像是居心不良,不會被人信任和接納。

他沈默的看了一會兒夏清清,片刻,只低聲說了句:“留下來吧。”

語氣裏帶上了一點祈求,往日裏呼風喚雨的俞總,現在卻一副小可憐的樣子。

俞深完全放下了自己的所有架子,直覺這次要是放走了夏清清,以後再想有這麽好的機會,可能就難了。

夏清清眼底的光芒來回閃爍著,似乎也在糾結到底要不要留下來。

考慮片刻後,還是帶著幾分歉意道:“不好意思,我還是先回去吧。”

“謝謝俞叔叔和俞爺爺的招待,以後有機會,一定要來我家做客。”

甚至沒有給俞深反應的機會,說完便起身離開。

眼看著夏清清就快走到客廳門口了,俞老先生忙抄起拐杖給了俞深小腿一下。

“不是你在這兒跟我嚷嚷,說沒了人家就活不下去嗎?還不快去追!”

他恨鐵不成鋼的用拐杖點著地,發出“梆梆”的響聲。

“自己的老婆跑了自己都不著急,難不成等著老頭子這一把快散架的老骨頭幫你去追老婆啊!”

那一杯鹿茸藥酒下肚,俞深連反應都慢了很多,連被打的那一下都感覺不到太多疼痛,還是被俞老先生拍著桌子才喚回神。

他反應過來後,連半刻猶豫都沒有,徑直就追了上去。

夏清清腳下生風一般,沒幾分鐘就快步走到了地下停車場,前腳剛打開車門坐上主駕駛,後腳正想關門,就被一只手卡住。

他身體一頓,自然是停止了繼續關門的動作,順著那只手往上看。

是俞深。

或許是追趕得太急,他的胸膛還在小幅度的起伏,呼吸也略有些急促,一只勁瘦有力的大手正死死卡在車門縫隙之間,一點也不曾退縮。

但最讓夏清清在意的,是那雙漆黑的、正註視著自己的黑眸。

固執,偏激,好像就算自己沒能及時收手,被車門重重夾到手骨,再疼也不會松開半分。

“……你想讓我停下,喊我一聲就行了,為什麽要做這麽危險的事。”

並非是質問,只是不理解,但在俞深聽來,卻是對方害怕自己的過激行為,剛剛還抓得死緊的大手,瞬間便慌亂的松開了。

“我……”

他似乎很艱難的,從來不會說話那樣,硬生生才從繃得發緊的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我……怕你,聽不到我讓你回頭的聲音。”

夏清清幾乎沒見過這樣的俞深,再也沒了平日裏的游刃有餘,而是變得有些無措,就像一個撿到珍寶,卻不知道該怎麽辦的稚童。

男人眼裏的光芒慌忙跳躍著,很像燃到最後一截的蠟燭,拉著長長的火焰,卻很不安的搖曳著,似乎下一刻就會熄滅。

“你……”

俞深剛一出聲,就訝異於自己聲音的喑啞。

他清了清嗓子,低聲道:“可不可以,別走。”

夏清清想走,自然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俞深的感情。

那……

你又是為什麽不願意讓我走呢?

他看向俞深,無聲的問。

男人好像能夠看懂夏清清的眼神,他脫口而出就想說因為我喜歡你,更想告訴你這份喜歡——

但話到嘴邊,卻又罕見的有些猶豫,甚至退縮起來。

他從小到大向來理智,做決定時一向殺伐果斷,絕不拖泥帶水。

可在夏清清的問題上,卻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遲疑不決,連原則都為了他而一再動搖退讓,變得根本就不像是自己。

對於俞深而言,他無比清楚自己有多愛夏清清。出於私心,自然也希望夏清清能夠回饋給他這樣的愛,而不僅僅是面對長輩時,那種有限度的親昵和尊敬。

他真的受夠了那種似有若無、隔靴蹭癢的暧昧。

他想要正大光明的擁抱夏清清,親吻夏清清,或者對他做更過分的事。

可……

俞深更清楚,這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再也沒有回轉的餘地了。

成功自然是皆大歡喜。

但如果失敗,夏清清連預想中對自己千分之一的好感都沒有,他會不會覺得自己的這份愛根本就不是什麽浪漫,也不是什麽幸福,而是赤.裸.裸的拖累?

他們之間的年紀相差這麽多,本就不太被主流認可,更何況除了十幾歲的年齡差之外,他還是對方名義上的未婚夫的親叔叔。

叔叔搶了侄子的老婆——

這算什麽,豪門密辛、亂.倫之情?

即使最後如願走到一起,他們這樣在外人看來很畸形的感情,會更不為社會所容。

俞深並不害怕流言蜚語,他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商場裏摸爬滾打這麽多年,擋下了這麽多明槍暗箭,早已成熟到足以面對一切詆毀和中傷。

他也不在乎被安上男小三之類的種種標簽。

他害怕的,是自己的愛,會給夏清清帶來負擔。

十九歲的小孩,人生才剛開始,還這麽年輕、這麽稚嫩,有那麽多風景未曾見過,就要徹底綁死在自己這條船上嗎?

俞深在每一個失眠而輾轉反側的深夜,都設想過自己會被如何中傷的場景,可他卻從不敢往這個方向去想夏清清。

……膽小鬼。

他聽到身體裏有一道聲音,在不斷地唾罵著自己——

俞深,你這個臨陣退縮的膽小鬼。

俞深突然陷入了一種巨大的自我厭棄之中,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自私又無恥,居然因為一己私欲,就想要把夏清清這樣一個清清白白的小孩拉入泥潭裏,陪著自己一起沈淪。

他連自己都唾棄自己,更加不敢奢望夏清清能夠接受這樣骯臟、糟糕的他。

二人之間忽然沈默下來,只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更加明顯,仿佛被擴音喇叭放大了無數倍,就貼著耳朵在播放。

周遭環境則越來越安靜,安靜到讓人有些心慌,似乎沈甸甸的往下壓著。

在等待俞深開口的幾分鐘裏,夏清清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發現,他居然是希望對方說出肯定答案的。

他希望聽到男人用慣常壓低的聲音,像念情詩一樣,沈緩而抒情的對他說愛,說喜歡這些字眼。

但他等到的卻是那雙黑眸裏,很顯眼的顧慮。

夏清清在心裏問,你在顧慮些什麽呢。

他陷入在這樣的氛圍中,也有些不太理智。

夏清清想,是害怕你對我的感情,會影響自己的聲譽麽?

他忽然有些生氣,既然還沒有準備好要告白,又為什麽要主動招惹自己。

“既然你沒有想對我說的話,也沒有要挽留我的理由,”夏清清頓了頓,神情冷下來,“那我就先走了。”

俞深的頭又重又痛,整個人都在往下墜,也不敢阻止夏清清,只是有些可憐巴巴的問:“等寒假過後,你還會搬來我那裏住嗎?”

他希冀著夏清清說會,但顯然,只能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不會。”

夏清清從來沒有用這樣冷冰冰的語氣和自己說過話,俞深心裏難受極了,連帶著生理上的不適也在加重,竭力忍受著頭部的昏沈,語速不得不放慢了很多。

“為什麽……”

眼看著夏清清就要關上車門,俞深又故技重施,抓住了車門。

那只手愈發用力,手背的青筋都完全爆了起來,在麥色的皮膚下清晰可見。

俞深聲線較之以往更加低沈,顫抖著喊了一句小乖,用一種聽來很心碎的語氣,問夏清清,你是不是討厭我。

男人低著頭,一動不動的看著駕駛座的人,額頭遍布著因為忍受不適而凝結的汗水。

漆黑的眼眸裏湧上痛苦之色,就好像一個瀕臨死亡的絕癥病人,唯有眼前清冷端坐的少年是其唯一解藥。

但很不幸,夏清清並不打算解救他。

他想的是,讓男人自己爬過來,主動索要。

“因為俞植說他在學校外面租了一套公寓,邀請我和他一起住,所以過完年,我就會搬過去,不在你那裏住了。”

騙人的話,但俞深信了。

尤其是忽如其來、卻恰到好處的一個電話,更是讓他在此基礎上,對夏清清的話深信不疑。

“誰打來的?”

俞深因為剛剛的那句話,心臟的陰暗面已經逐漸在擴大,如今更是試圖窺探。

夏清清隨意瞥了眼,無巧不成書,還真是俞植打來的。

他沒打算接,一邊掛斷,一邊對俞深說:“你侄子的。”

夏清清完全相信俞深把愛他這件事看得比生命還重要,但這並不影響他因為對方的臨陣脫逃而覺得生氣。

矜貴的小少爺微微擡起下巴,正襟危坐在主駕駛,目光直視著前方,似乎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施舍給俞深。

在給予男人愛之前,先降臨的,是懲罰。

清清的女王時刻,訓誡魚餌中……

(魚餌想得太多了,這種時候直接A上去不就完了嗎!)

(下章文案!一定能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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